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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夜丈夫突然说要离婚,我爽快同意,也没要3个孩子的监护权,签完字后,他却追出来跪在积雪中挽留我

“你真的不要那三个孩子了?”沈亦诚盯着离婚协议,声音发颤。我没回答,只是把签好字的纸推了过去。除夕前夜,窗外灯火通明,我

“你真的不要那三个孩子了?”

沈亦诚盯着离婚协议,声音发颤。

我没回答,只是把签好字的纸推了过去。

除夕前夜,窗外灯火通明,我却走得干脆利落。

十三年婚姻,从美院保送生到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

伺候公婆、拉扯孩子,换来的只有冷漠和嫌弃。

我什么都没要,

连四个孩子的监护权,也一并放下。

走出民政局那一刻,雪下得正大。

沈亦诚突然追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跪进积雪里,哽咽着喊我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

01

签完字的那天晚上,我回了城西的老房子。

那是我父母留下的家,七十平米的小两居,老旧却干净。

十五年没回来过,门锁早就锈迹斑斑,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它拧开。

屋里一股淡淡的霉味,灰尘在昏黄的光线里肆意飞舞。

我没有开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落满灰尘的沙发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不用看我也知道,来电的人,不是沈亦诚,就是他的母亲,或许,还有我的三个孩子 —— 最大的沈嘉树十五岁,最小的沈嘉念才七岁。

但我没有接。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透着年关将至的喜庆。

别人家都在忙着团聚,忙着置办年货,我却在这样的日子里,结束了一段长达十六年的婚姻。

其实,沈亦诚提出分开,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十三年,我活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早上四点半准时起床,做一家人的早饭,送三个孩子去两所不同的学校,然后匆匆赶去便利店打工。

中午还要赶回来,给腿脚不便的婆婆做饭。

她就住在楼下那套小房子里,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实则不过是方便使唤我罢了。

下午接孩子放学,辅导他们写作业,做晚饭,洗碗,洗衣服,打扫卫生。

每天躺下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沈亦诚呢?

他总是很忙。

忙着开公司,忙着谈生意,忙着应酬,忙着出差。

一个月在家吃不了几顿饭,偶尔回来,也是满脸疲惫,倒头就睡。

我们上一次好好说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半年前,还是一年前?

我已经记不清了。

孩子们跟他也不亲。

上次嘉树的物理考了年级第一,兴冲冲地拿着成绩单给他看,他却正忙着接电话,只是随手挥了挥,不耐烦地说了句 “放那儿吧”。

我至今都记得,嘉树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我不是没有跟他谈过。

我说,亦诚,你能不能多陪陪孩子?

他说,我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我说,孩子们需要的是爸爸,不是冷冰冰的钱。

他却说,你懂什么,现在生意多难做,我不出去应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后来,我就再也不说了。

说得多了,他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不懂事,不体谅他的难处。

婆婆也会在一旁帮腔,说什么男人在外面打拼多辛苦,你就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有什么好抱怨的。

是啊,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只是忘了,我也是个人,也会累,也会难过,也需要被人看见,被人心疼。

离婚的导火索,是三个月前。

沈亦诚的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链紧张,他回家就发火,摔东西,嘴里还不停抱怨,说养一大家子人压力太大。

那天我正发着高烧,三十九度五,却还是强撑着起来做了饭。

他尝了一口,嫌菜太淡,直接把盘子摔在了地上。

碎裂的瓷片溅到我的脚边,我连躲都没躲。

“你就不能做点像样的饭?”

他冲着我大吼,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沈亦诚,”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发烧三十九度五。”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板起了脸,语气冰冷:“发烧了不起?谁还没生过病?”

就是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没有吵,没有闹,只是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烧退了,我就开始找房子,联系律师。

十三年没工作,我没什么积蓄,但爸妈的老房子还在,简单收拾一下,总能住人。

帮我拟协议的律师,是我的高中同学,叫周敏。

她看到我拟定的协议内容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什么都不要?连孩子的监护权都不要?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我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图什么?”

周敏不解地追问。

我看向窗外,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沉沉的天空。

“图个清静。”

周敏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按照我的意思,拟定了协议。

三个孩子的监护权全归沈亦诚,我只要城西的这套老房子,还有卡里仅剩的两万块存款。

至于沈亦诚名下的房产、车子、公司股份,我一分都不要。

沈亦诚收到协议的时候,以为我只是在赌气。

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语气难得地缓和了许多:“晚晚,别闹了,回来吧,我知道前段时间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我说:“我没闹。”

他又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一字一句地说,“离婚,我什么都不要。”

“孩子们怎么办?嘉念才七岁,她离不开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沈亦诚,” 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十三年,孩子们是你带大的吗?嘉念发烧到四十度,是我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嘉树被同学欺负,是我一次次去学校跟老师沟通;嘉瑶学钢琴,是我陪她练到深夜,手指磨破了皮;你除了给钱,还为孩子们做过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冷硬:“好,既然你这么说,那离吧。”

你看,他连挽留都这么敷衍。

签字那天,是腊月二十六。

还有四天就过年了。

民政局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们一对。

办理手续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看着协议,又看看我,眼神里满是复杂。

“真想好了?三个孩子都不要?”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嗯。”

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埋头办理手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02

红本本换成了绿本本,从此,我们便是陌路人。

沈亦诚拿着离婚证,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大概,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我的肩上,头发上,很快便化成了冰凉的水珠。

我裹紧了身上的棉服,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开车来,那辆车在他的名下,我不要。

“苏晚!”

身后传来沈亦诚的声音,他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冻得我一哆嗦。

“你就这么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然呢?”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疏离,“沈先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孩子…… 孩子们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实话实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妈不要你们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早就疼得麻木了,再多捅上几刀,也没什么感觉了。

沈亦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哪怕是当初公司濒临破产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我知道我这些年做得不好,” 他的声音哽咽着,“可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改,我一定改。”

雪越下越大,他的头发、肩膀,很快就白了一片。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 “扑通” 一声。

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沈亦诚跪在了厚厚的积雪里,膝盖瞬间就陷了进去。

他跪得笔直,仰头看着我,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化成了一串水珠,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在风雪里飘荡着,很轻,很哑,“别走,行吗?”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漫天大雪里。

没有回头。

回到城西的老房子,我开始了大扫除。

十几年的灰尘,需要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就像心里那些积压了十三年的委屈,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只是机械地擦桌子,拖地,洗窗帘。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嘉树发来的信息。

“妈,你去哪儿了?爸说你们吵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敲出 “妈妈不回来了”,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最后,什么都没回,直接关掉了手机。

晚上,我煮了一碗清汤面,只放了点盐和葱花。

吃了一口,胃里暖了些,可心,却还是冰冷的。

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想起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沈亦诚的场景。

他在篮球场上奔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坐在看台上,心跳如雷。

想起二十二岁那年,我们结婚了。

他当着所有亲友的面,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苏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想起生嘉树的时候,我难产,疼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我被推出来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眶通红,握着我的手说:“老婆,辛苦了,我们再也不生了。”

可后来,我们还是生了三个孩子。

因为他的母亲说,多子多福。

因为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继承人。

因为我爱他,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可爱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死去的呢?

也许,是一次次深夜等他回家,等到饭菜凉透,等到天亮的那些时刻。

也许,是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和那句轻飘飘的 “你懂什么” 的敷衍。

也许,是我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他却和客户在客厅谈笑风生,连一杯水都没有给我倒的时候。

量变引起质变。

当失望攒够了,心,也就死了。

睡到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沈亦诚。

他浑身都是雪,脸冻得发青,眼睛又红又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冻的。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敏告诉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苏晚,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协议签了,离婚证也领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孩子们在哭,”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嘉念一直喊妈妈,嗓子都哑了;嘉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嘉树发烧了,三十八度八;他还说,要是妈妈不回来,他就再也不认我这个爸爸。”

我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所以呢?”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沈亦诚,你是觉得,用孩子,就能把我拴回去,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

他急忙开口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十三年前,我为了孩子,辞掉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回家当了全职妈妈。十三年了,我每一天都围着孩子转,围着这个家转。现在,我不想转了,我累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去吧。”

我淡淡地开口,“好好照顾孩子,你既然要了监护权,就要负起责任,别再像以前一样,当个甩手掌柜。”

“苏晚 ——”

他还想说些什么。

我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这一次,我终于哭了。

无声地,痛哭。

沈亦诚在门外跪了半个小时。

雪下得很大,他的背影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但我,始终没有开门。

哭够了,我站起身,洗了把脸,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我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雪停了。

阳光透过旧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灰尘在光柱里肆意飞舞。

我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都干净得不像话。

我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信息,密密麻麻地跳了出来。

有沈亦诚的,有孩子们的,有他母亲的,还有几个朋友的。

我一一看过,却一条都没有回。

03

只给周敏发了条消息:“我没事,别担心。”

很快,周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亦诚昨晚疯了似的找我,非要你的地址,我没给他。”

周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但他去查了房产登记,还是找过去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就跪了会儿,走了。”

我淡淡地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晚,你真的想好了吗?”

周敏的声音很轻,“三个孩子,你真的能放下?”

我看向窗外,雪地里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从楼道一直延伸到小区门口,凌乱不堪。

那是沈亦诚昨晚留下的。

“放不下。”

我轻声说,“但必须放。”

“为什么?”

周敏追问。

“因为如果我继续待在那个家,我会疯的。”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抠出来的,“周敏,你知道吗?这十三年,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是沈太太,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是沈家的儿媳妇,但我不是苏晚。那个曾经的苏晚,早就死了。”

电话那头,周敏没有说话。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你哭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眶却微微发酸。

“我替你哭。”

周敏的声音沙哑,“你当年是我们班最有才华的,画画那么好,老师都说你是美院的好苗子。结果呢?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啊,我都快忘了,我曾经那么喜欢画画。

画板、颜料、素描本,都被我收在柜子的最底层,落了十三年的灰尘。

沈亦诚说过好几次,让我把这些东西扔了,占地方。

我却始终舍不得。

现在想想,或许,我是在等这一天。

等苏晚,重新活过来的这一天。

我开始收拾屋子。

在卧室的床底下,我拖出了一个大纸箱。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我的旧东西。

高中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 —— 虽然最后我没有去成,还有一些厚厚的素描本。

最底下,压着一个铁皮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画稿。

有风景,有人物,还有几张设计图。

那时候,我梦想着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画了很多衣服的草图。

其中一张,是一件婚纱。

抹胸的款式,长长的拖尾,裙摆上画满了细碎的花朵。

旁边用小字写着:“苏晚 & 亦诚的婚礼”。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画稿,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拿起铅笔,在画稿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致死去的爱情和青春。”

写完,我把所有的画稿,都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那张婚纱的画稿,我最后一个撕。

盯着它看了三秒钟,终究还是狠下心,撕成了碎片。

有些东西,该扔的,就得扔。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着,耳边传来两个女人的闲聊声。

“听说了吗?沈总离婚了。”

“哪个沈总?”

“就是那个做建材生意的沈亦诚啊,娶了个跟保姆似的老婆,生了三个孩子,结果说离就离了。”

“真的假的?好好的怎么就离了?”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那女的挺狠心的,三个孩子一个都不要,拍拍屁股就走了,啧啧,当妈的这么狠心,真是少见。”

我推着购物车,从她们身边缓缓走过。

她们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认出我。

也是,这十三年,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沈亦诚的任何社交活动,没人记得,沈太太长什么样子。

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苏小姐是吗?我是亦诚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你现在来家里一趟,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淡淡地开口。

“是关于孩子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强硬,“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孩子在沈亦诚的监护权下,有什么问题,你找他。”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

“苏晚!”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你嫁进我们沈家,要什么没什么,要不是亦诚喜欢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我毫不犹豫地拉黑了。

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

风很大,吹得脸生疼。

我把围巾裹得紧了些,提着购物袋,慢慢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沈亦诚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却依旧难掩憔悴,眼睛下面一片青黑,胡子也没刮。

看到我,他快步走了过来。

“苏晚,我们谈谈。”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是关于孩子的,” 他拦住我,语气焦急,“嘉树的烧还没退,一直喊着要妈妈;嘉念不肯吃饭,哭了一整晚;我妈…… 我妈昨天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 回去看看?”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爱得奋不顾身的男人,如今,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我的心,已经硬了,再也不会软下来了。

“沈亦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孩子发烧,你应该带他去医院,而不是来找我。你妈晕倒了,你应该打 120,也不是来找我。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了。”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那是你的孩子!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是啊,是我生的。”

我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所以我用了十三年的时间,养他们,教他们,爱他们。现在,轮到你了。沈亦诚,父爱不是给钱就够了,你得学着,怎么当个好爸爸。”

“我学!我学!”

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很紧,“但你得给我机会啊!你现在撒手不管,我怎么办?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我……”

“那是你的事。”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苏晚!”

他在我身后大喊,声音嘶哑,“你就真的…… 一点都不在乎了吗?我们十六年的感情,三个孩子,这个家,你全都不要了?”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沈亦诚,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轻声开口。

他愣住了,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腊月二十七,” 我说,“十三年前的今天,你向我求婚。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这十三年,我受的委屈,比前二十年加起来的都多。现在,我不想再受委屈了,有错吗?”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04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简历。

十三年没有工作,简历上一片空白。

只有 “家庭主妇,十三年” 这一行字,刺眼又苍白。

我在网上投了几份和设计相关的职位。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

谁会愿意用一个三十五岁,十三年没有工作经验的女人呢?

但我还是想试试。

晚上,周敏来了,手里拎着一大袋吃的。

“怕你饿死,给你带点吃的。”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笑着说。

“挺好的,清净。”

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打量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啊。”

我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但更多的是轻松,像是卸下了背了十三年的石头。”

周敏坐了下来,也开了一罐啤酒。

“沈亦诚今天去找我了。”

她说,“求我给你带话,说他知道错了,让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说,愿意把公司的股份分你一半,只要你肯回去。”

我忍不住笑了。

“你看,他还是不懂。”

我轻声说,“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周敏看着我,好奇地问。

我要什么?

我要的是尊重,是平等,是被人看见。

我想要成为我自己,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但这些,沈亦诚给不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要给我。

“我要自由。”

我看着周敏,认真地说。

周敏在我这儿待了很久。

我们聊了很多,从高中时的糗事,聊到这些年的变化。

她说我变了,变得比以前硬了。

我说,不是硬了,是心死了。

心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走后,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孩子们的脸。

嘉树倔强的眼神,嘉瑶安静的笑容,嘉念软软糯糯的 “妈妈抱”。

我坐起身,打开手机。

相册里,全是孩子们的照片。

从嘉树出生,到嘉念上小学。

一张张照片,记录着他们的成长,也记录着我,逝去的十三年。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是上个月拍的。

嘉念七岁生日,我亲手做了一个蛋糕。

孩子们围着蛋糕,唱着生日歌。

沈亦诚不在,他说,那天有应酬。

照片里的我,笑着,可眼神,却是空洞的。

我关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流泪,直到沉沉睡去。

腊月二十九,除夕。

一大早,我就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了。

我起床,煮了一碗饺子,一个人慢慢吃着。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

但我,不后悔。

吃完饭,我找出了尘封已久的画具。

颜料已经干了,但还能用。

我铺开画纸,拿起画笔,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十三年没画了,生疏了。

但我还是画了起来。

画窗外的雪,画光秃秃的树枝,画这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画着画着,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下午,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周敏,打开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沈亦诚的母亲,张桂芬。

她穿着昂贵的貂皮大衣,化着精致的妆容,脸色却很难看。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的身上。

“苏晚,你真行啊。”

她冷笑一声,不请自来,目光扫过破旧的屋子,眼神里满是不屑,“放着好好的大别墅不住,跑到这儿来受罪。怎么,想用这种方式,逼亦诚求你回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关上了门。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依旧高傲,“亦诚年轻有为,想嫁给他的女人,排着长队呢。离了你,他马上就能找个更好的。倒是你,三十多岁,要什么没什么,还带着三个孩子的累赘,以后谁还会要你?”

“说完了吗?”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想让我什么态度?”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对你说,谢谢你这十三年对我的‘照顾’?还是对你说,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的儿子?”

张桂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当初你嫁进来,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要不是看你老实本分,我怎么会同意?结果呢?我们沈家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在家享福,你还不知足,还敢闹离婚?我告诉你,离了好!我巴不得呢!”

“好吃好喝供着我?”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张女士,这十三年,你喝过我熬的粥吗?穿过我洗的衣服吗?你腿脚不便,是我每天给你送饭,给你按摩,陪你去医院。你半夜不舒服,一个电话,我就立马赶过去。你儿子忙,你女儿在国外,这十三年,是谁在照顾你?现在,你说我是在享福?”

她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还有,” 我继续说道,“离婚,是你的儿子提出来的,不是我。”

“那也是你逼的!”

她尖声喊道,“你要是不整天板着个脸,不跟他闹,他会提离婚吗?男人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回家还要看你的脸色,谁受得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不然呢?”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既然都是我的错,那我认。”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现在,你可以走了吗?我要休息了。”

“你 ——”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苏晚,你别嚣张!我告诉你,孩子是我们沈家的,你一个都别想带走!以后,你也别想见他们一面!”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监护权在沈亦诚那儿,他说了算。”

我淡淡地开口。

“亦诚听我的!”

05

她昂着头,语气傲慢,“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孩子一面!你不是狠心吗?我就让你狠到底!”

说完,她狠狠摔上门,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张桂芬坐上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我低头一看,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我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掉血迹。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亦诚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电话。

背景音很吵,有孩子的哭声,有电视的声音,还有他疲惫的嗓音:“喂?”

“你妈刚才来过了。”

我平静地开口。

“她…… 她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她说,只要她不同意,我这辈子,都别想见孩子一面。”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沈亦诚,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他急忙开口,语气急切,“苏晚,你别听她的,孩子你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我……”

“不用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你妈这么说,那我就不见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反正我已经放弃了监护权,见不见,也没什么区别了。”

“苏晚!你别冲动 ——”

沈亦诚急忙开口。

“我没冲动。”

我淡淡地说,“沈亦诚,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孩子,你家,你妈,都跟我没关系了。以后,别再联系了,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我走到画板前,继续画画。

画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站在雪地里,一步步往前走着。

她的身后,有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

画着画着,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画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色。

但我没有停笔。

一笔,又一笔,认真地画着。

晚上,我煮了一碗面,加了两个鸡蛋。

一个人吃完,洗碗,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看起了书。

是一本旧书,张爱玲的《半生缘》。

看到曼桢对世钧说 “我们回不去了” 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回不去了。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很美,却也很短暂。

像极了爱情,像极了青春,像极了我的这十三年。

我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是十三年来,我第一个,没有孩子哭闹,没有沈亦诚的呼噜声,没有半夜起来照顾人的除夕夜。

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大年初一。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很好,雪开始融化了,屋檐上的雪水,滴滴答答地落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打开手机,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跳了出来。

有沈亦诚的,有孩子们的,还有张桂芬的 —— 她用了别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说:“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见孩子。”

我一条都没回。

洗漱,做饭,吃饭。

然后,我继续画那幅没有画完的画。

给那个女人的背影,加上风雪,加上远方的路。

画到一半,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透过猫眼一看,是嘉树。

我的大儿子,十五岁了,已经长得很高了。

他的眉眼像沈亦诚,鼻子和嘴巴,却像我。

他站在门外,低着头,手揣在兜里,肩膀缩着,看起来很冷。

我犹豫了三秒钟,还是打开了门。

“妈。”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桃子。

“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偷跑出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爸不让我来,奶奶也不让。我打车来的,司机不认得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儿。”

我让他进了屋。

他站在门口,看着破旧的屋子,眼神复杂。

“妈,你就住这儿?”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为什么啊?”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家里那么大,那么好,你为什么非要住在这里?跟我回去好不好?妹妹们都在哭,爸爸也在哭,奶奶生病了,家里一团糟……”

我拿了纸巾,递给他。

“擦擦吧。”

他没有接纸巾,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怨恨。

“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看着他。

这个我怀胎十月,一手带大的孩子。

曾经那么小,那么软,躺在我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妈妈。

现在,他长大了,会质问我了。

“嘉树,”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妈妈没有不要你们。”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他追问着,语气急切。

“因为,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那是你爸爸的家,是你奶奶的家,是你们的家。但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

他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我们的妈妈啊!妈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我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是啊,妈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我轻声说,“可这十三年,我在那个家里,就像个保姆,像个外人。你爸爸忙着工作,你奶奶处处刁难,你们还小,什么事都要依赖我。我累了,嘉树,我真的累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像是听不懂我的话。

“可…… 可你是妈妈啊。”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妈妈不都是这样的吗?”

“谁说的?”

我看着他,反问。

“奶奶说的。”

他低下头,小声说,“奶奶说,女人结了婚,就该相夫教子,伺候公婆,这是本分。妈妈,你是不是…… 不爱爸爸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的脑子里,已经被他的奶奶,灌输了一脑子的 “传统思想”。

他觉得,妈妈就该付出,就该牺牲,就该无怨无悔。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嘉树,”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爱是相互的。如果你的爸爸爱我,他会尊重我,会心疼我,会看到我的辛苦。可他没有。他把我做的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这样的爱,太累了,我要不起。”

嘉树不说话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停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06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别哭了。”

我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你是哥哥,要给妹妹们做榜样。”

“妈……”

他趴在我的肩上,哭得更大声了,“我想你…… 妹妹们也想你…… 你回去好不好?我让爸爸跟你道歉,我让奶奶跟你道歉,行不行?”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他哭够了,我才开口:“嘉树,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爸爸该着急了。”

“我不走。”

他摇着头,固执地说,“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

我看着他,语气坚定。

“为什么啊?”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因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妈也想做自己。妈妈也想,过自己的人生。”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懂了。”

他的声音很冷,“你就是不爱我们了。你嫌我们拖累你了,嫌爸爸没钱了,嫌我们家不好了。奶奶说得对,你就是个自私的女人。”

说完,他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楼道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一次,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嘉树走后,我在家,呆坐了一整天。

冰箱里还有周敏带来的饺子,我煮了几个,却食不知味。

电视开着,放着春晚的重播,很热闹。

可我,却觉得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敏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一个人过年,还习惯吗?”

我回了两个字:“还好。”

“沈亦诚又找我了。”

周敏很快回复,“说孩子们天天哭,他妈气得住院了,公司那边也出了问题,问你愿不愿意回去,帮帮他。”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帮忙?

帮什么忙?

回去继续当保姆,当出气筒,当那个,永远被忽视的沈太太吗?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画那幅没有画完的画。

我给那个女人的背影,加上了远处的光。

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正画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我没有立刻去开。

门外的人,很执着,一直敲着。

我透过猫眼一看,是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干练的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晚女士在吗?”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我是‘拾光’设计工作室的,看到您投的简历,想跟您聊聊。”

我愣住了。

简历?

我确实在网上投了几份,却都石沉大海,没想到,真的有人找上门来。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您好,我是林溪,‘拾光’的设计总监。”

女人微笑着,递上了名片,“抱歉冒昧来访,但看到您的作品集,实在太惊艳了,我等不及,想要见见您。”

作品集?

我什么时候,有作品集了?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有些疑惑,“我投的简历上,没有附作品集。”

“有的啊。”

林溪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打印纸,递给我,“这是您发来的设计图,对吧?”

我接过打印纸,愣住了。

上面的设计图,是我十三年前画的。

就是那些,被我撕碎,扔进垃圾桶的画稿。

可现在,它们被仔细地拼接了起来,扫描成了电子版,还做了简单的排版。

那张婚纱的设计图也在,背面我写的那行字,被修掉了。

“这…… 不是我发的。”

我看着那些设计图,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那是谁发的?”

林溪好奇地问。

我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是谁。

只有周敏,见过那些画稿。

也只有她,会做这样的事。

“谁发的,不重要。”

林溪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重要的是,这些设计太棒了!尤其是这件婚纱,虽然是十三年前的作品,但设计理念一点都不过时。我们工作室正在筹备一个‘重生’主题的时装秀,需要一些有故事,有力量的设计。苏女士,您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看着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十三年了。

整整十三年,没有人叫过我 “苏女士”。

没有人看过我的画,没有人对我说过,“你的设计太棒了”。

“我…… 十三年没工作了。”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

“那又怎样?”

林溪笑了,笑容很真诚,“才华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相反,这十三年的经历,会让您的设计,更有厚度,更有故事。我能看得出来,这些画里,藏着您的人生。”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我:“苏女士,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我握紧了手里的画稿,纸张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我能做什么?”

我看着她,轻声问道。

“助理设计师。”

林溪说,“从基础做起,但我保证,只要您有才华,很快就会有独立设计的机会。月薪八千,有项目提成。您考虑一下?”

八千块。

不算多,但足够我生活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十三年来,第一份工作。

是我,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那太好了!年后上班,可以吗?初八,我们工作室见。”

“可以。”

我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送走林溪,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飞快。

不是紧张,是兴奋。

是那种,久违的,活过来的感觉。

我给周敏打了个电话。

“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笑着问道。

“什么?”

周敏在电话那头,装傻充愣。

“林溪。”

我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周敏的笑声。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就是把你那些画拍了下来,随便发了几家设计工作室的邮箱,没想到真的有人看中了!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助理设计师,月薪八千。”

我笑着回答。

“太好了!”

周敏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欢呼,“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十三年前,你就是我们班最有天赋的!要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要不是为了沈亦诚,为了那个家,我现在,或许已经是一名知名的设计师了。

“谢谢你,周敏。”

我的鼻子,微微发酸。

“谢什么!”

周敏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干,干出一番事业来!让沈亦诚和他那个妈看看,你苏晚,不是离了他们,就活不了!”

“我会的。”

我看着窗外,眼神坚定。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画稿。

那些曾经被我撕碎的梦想,现在,成了我重新起航的帆。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