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是我老乡,总爱顺手牵羊拿我放在门口的快递,拿了五六次。
我警告过她,她嗑着瓜子:“哎哟,我就以为是垃圾你不要了,就想着拿点纸壳卖钱,帮你清理门户还不乐意?”
“都是乡里乡亲的,拿你两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怎么了,城里人就是矫情。”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我又网购了一批快递。
三天后,物业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502业主,你隔壁邻居手被夹肿了,正躺地上撒泼打滚要你赔医药费呢,全小区都看着呢。”
我冷笑一声,“让她报警。”
1
我挂断物业的电话,将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开车回到小区,电梯门刚开,杀猪般的嚎叫声就钻进了耳朵。
502门口围满了人,张桂芬正躺在地上打滚,右手手腕死死卡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
那是我特制的防盗快递箱。
进口货,内部是倒刺结构,伸进去容易,想拔出来?
除非把手剁了,或者有专用钥匙。
张桂芬看见我,原本虚弱的声音立马有劲起来。
“王艳!你个杀千刀的!你在快递里放了什么鬼东西!”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我
物业经理满头大汗地挤过来,急得直搓手。
“王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快把这箱子打开吧,再夹下去手真废了。”
我慢慢走过去。
她疼得直抽抽,还不忘骂我:“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小贱人故意害人!她在快递里放夹子夹我!”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
“是有点过分了,怎么能放夹子呢?”
“就是,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舆论的风向,似乎有些偏了。
张桂芬听见有人帮腔,嚎得更起劲了。
“我的手断了!我要去医院!你要赔我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少五万我不起来!”
我冷眼看着张桂芬红肿发紫的手腕,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她的惨状拍了个特写。
“咔嚓。”
闪光灯晃花了张桂芬的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你还敢拍照?赔钱!今天没有五万块钱,我跟你没完!”
张桂芬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钱!还有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她越说越顺溜,仿佛那只手已经不疼了。
我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也觉得这事儿不能私了。”
张桂芬眼睛一亮:“算你识相,拿钱……”
“所以我报警了。”
我晃了晃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张桂芬的表情瞬间凝固。
“报……报警?”
“对啊,你不是说我害你吗?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害谁。”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张桂芬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我如何阴险毒辣,在快递里装凶器害人。
警察皱着眉看我:“王女士,这是怎么回事?”
我淡定地指了指那个箱子,上面贴着一张极其醒目的红色警示贴。
【私人物品,内有强力捕鼠机关,禁止触碰,后果自负。】
“警官,最近家里老鼠多,我特意网购了强力捕鼠夹。还没来得及拿进屋,就被这位热心的邻居‘帮忙’拆封了。”
我拿出手机,展示了购物记录。
商品名称赫然写着:【大号强力捕鼠笼,专治硕鼠】
2
“这箱子放在我自家门口,贴了警示标语。我想请问,张大妈的手,是怎么伸进去的?”
警察转头看向张桂芬。
张桂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我……我以为是垃圾……”
“垃圾?”我冷笑,“谁家垃圾包装得严严实实,还贴着警示贴?”
在警察的要求下,我拿出钥匙,打开了箱子。
“咔哒”一声。
张桂芬惨叫着把手抽回去,手腕上全是血印子。
而箱底,静静躺着一只被夹得血肉模糊的死老鼠,还有一叠用来引诱老鼠的……冥币。
全场死寂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原来是为了偷冥币啊!”
“这老鼠夹得好,夹住了一只大硕鼠!”
张桂芬捂着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桂芬还在地上撒泼,死活不肯起来。
“我不管!反正是在你箱子里伤的!你就要负责!”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男人冲了出来。
是张桂芬的儿子,刘强。
三十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啃老啃得理直气壮。
“妈!你怎么了?”
刘强看到张桂芬肿得像猪蹄的手,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王艳!大家都是邻居,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你这是故意伤害!”
他一边说,一边把张桂芬扶起来,摆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对着周围邻居拱手。
“各位评评理,我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算拿错了东西,也不该遭这罪啊!这女人心肠太歹毒了!”
不得不说,这母子俩不去演戏真是屈才。
刚才还嘲笑张桂芬的几个圣母邻居,这会儿又开始摇摆了。
“也是啊,毕竟是老人,这也太惨了。”
“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刘强见舆论风向变了,腰杆瞬间挺直。
“王艳,今天这事儿,你必须道歉!还得赔偿我妈医药费两万,精神损失费三万!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
我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法盲真可怕。
警察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
“这位先生,根据现场情况,是你母亲私自翻动他人财物在先,而且箱子上有明显警示标识。王女士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那民事责任呢?我妈受伤是事实!她在那个破箱子里受了惊吓,以后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
张桂芬配合地哎哟两声,又要往地上倒。
警察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王女士,出于人道主义,你看……”
这种和稀泥的场面,我见多了。
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和妥协。
“行吧,毕竟是老乡。医药费我出两千,多了没有。”
刘强和张桂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们以为我怂了。
“两千?打发叫花子呢!”刘强得寸进尺,“最少一万!现结!”
我装作无奈地掏出手机,准备转账。
就在我低头操作的时候,我突然动作停住了。
我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指着地上那个已经被拆得稀巴烂的快递盒,声音颤抖。
“警官……这捕鼠夹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另一个快递呢?”
3
全场安静。
刘强皱眉:“什么另一个快递?不想赔钱直说,别耍花样!”
我没理他,慌乱地在门口翻找。
“我今天明明买了两个快递!一个是捕鼠夹,另一个是……是客户寄给我修复的……”
我猛地看向张桂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张桂芬!刚才只有你动了我的东西!另一个箱子去哪了?!”
张桂芬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什……什么箱子,我没看见!我就看见这一个!”
“不可能!”我大声反驳,“监控都拍到了!快递员明明放了两个箱子!”
刘强看着母亲心虚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桂芬还在嘴硬,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血口喷人!我就是没看见!说不定被别人拿走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连上了门口的监控。
画面清晰得连张桂芬脸上的痦子都看得见。
十分钟前。
张桂芬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先是踢了踢两个箱子,然后弯腰,一手一个,全部抱了起来。
她把那个装着捕鼠夹的箱子当场拆开,手伸进去被夹住。
而另一个箱子……
监控里清清楚楚地显示,她在手被夹住之前,顺脚把那个箱子踢进了自家半开的大门里。
铁证如山。
周围的邻居发出一阵嘘声。
“刚才还说没看见,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这不就是偷吗?还是惯犯啊。”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张女士,请配合调查,把那个箱子交出来。”
张桂芬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我不交!那是我的!进了我家门就是我的!”
“哎哟警察打人啦!没天理啦!”
她堵在门口,用那庞大的身躯死死挡住去路。
刘强站在旁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眼神阴鸷,手悄悄伸进裤兜,似乎想给屋里的人发信息。
我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想销赃?晚了。”
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刚打了一半的字:【快把那东西藏……】
警察见状,不再客气,强行拉开张桂芬,冲进了503室。
几分钟后。
警察手里拿着一个被暴力拆解的快递盒走了出来。
盒子是空的。
里面的填充泡沫撒了一地。
警察问:“东西呢?”
屋里只有张桂芬瘫痪在床的老伴,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刚才刘强一直在外面,张桂芬也在外面。
东西凭空消失了?
不,只能是刚才刘强出来之前,就已经把东西处理了。
我看着那个空盒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捂着胸口,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
“完了……全完了……”
“那里面……是客户定制的500克金条啊!”
“价值五十多万啊!”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楼道里炸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万!
这已经不是偷鸡摸狗了,这是数额特别巨大的盗窃案!
张桂芬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立马反驳:
“你骗人!什么金条!那就是几块破石头!”
4
刘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破石头?”
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张桂芬,你承认是你拆开的了?”
张桂芬一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刘强急了,跳脚大骂:“你放屁!谁家金条随便寄快递?你这就是诈骗!想讹钱想疯了!”
他指着我,试图用声量掩盖心虚。
“警察同志,她是骗子!里面根本没有黄金!”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跳梁小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珠宝公司的出库单。”
“这是全额保价的快递单。”
“这是黄金的纯度鉴定证书。”
“这是我和客户的聊天记录,以及……实名定制的合同。”
我把证据一张张拍在警察手里。
每一张纸,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强母子脸上。
警察翻看文件的手都在抖,这案值太大了。
“张桂芬,刘强,现在涉嫌盗窃数额巨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拿出了银手镯。
“咔嚓”一声,拷在了张桂芬那只没受伤的手上。
张桂芬彻底吓尿了,一股骚臭味弥漫在楼道里。
她双腿乱蹬,指着刘强尖叫:“不是我!是他!是他拿走的!”
“刚才我手被夹了,是他出来拿进去的!我没看见里面是什么!是他!”
大难临头各自飞,哪怕是亲妈。
刘强没想到亲妈卖他卖得这么快,脸色瞬间狰狞。
“妈!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偷回来的!”
警察没空听他们狗咬狗,直接按住刘强搜身。
没有。
屋里翻遍了,也没有。
警察厉声喝问:“东西呢?!”
刘强眼神躲闪,死咬着牙:“扔了!我当垃圾扔了!就在楼下垃圾桶!”
警察立刻派人去翻垃圾桶。
半小时后,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有。
我靠在墙上,看着刘强那张惨白的脸,冷笑出声。
“扔了?刘强,你当警察是傻子吗?”
“那可是500克黄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你会当垃圾扔了?”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黑市那边,没人敢收这批货。因为上面有特殊的防伪钢印,一查一个准。”
“你是不是……给了不该给的人?”
刘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没错。
就在半小时前,警察还没来的时候。
网贷催收的人刚从后楼梯离开。
刘强以为那是几块值钱的金属,直接抵给了催收的,抵了二十万赌债。
现在,那批黄金已经流进了地下黑市。
想追回来?
难如登天。
等待他的,将是牢底坐穿。
张桂芬被拘留了。
刘强作为共犯,且有销赃嫌疑,也被控制起来。
由于数额巨大,警方通知家属,必须尽快赔偿受害人损失,争取谅解,否则起步就是十年。
第二天一早,我家门口就跪了一个人。
是张桂芬的老伴,那个瘫痪在床的老头。
不知道他是怎么爬过来的,浑身是土,老泪纵横。
“王小姐啊,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我们家穷啊,拿不出五十万啊!”
“桂芬她就是一时糊涂,强子他还年轻,不能坐牢啊!”
老头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都磕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