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清鸢,是京城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如今的靖王妃。
我这辈子有三条人生信条:别没事来烦我,别想着欺骗我,更别用所谓的孝道来压制我。
当初嫁进靖王府,我看重的就是这里的清静,毕竟萧彻常年在外,府里也就只有太妃这一尊大佛需要应付。
这哪里还有什么宅斗,分明就是降维打击。
别跟我谈什么虚无缥缈的感情,伤钱又伤神。
也别跟我讲那些没用的大道理,在我这里,我自己就是道理。
01
嫁进靖王府已经四个月了,我那位名义上的夫君靖王萧彻,我总共也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洞房花烛夜,他一身浓烈的酒气,被两个小厮半扶半架着走进新房。
他脚步踉跄,眼神迷离,嘴里含含糊糊地跟我说了句“你早些歇着吧”,然后就摇摇晃晃地转身往书房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新房里。
第二次见面是第二天给长辈敬茶的时候,他就静静地站在婆婆靖王太妃的身后。
他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一步步走完敬茶的流程,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三次见面是三天后回门的时候,他陪着我上了马车。
一路上,马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滚动的“咕噜咕噜”声,他依旧一句话也没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到了我娘家永宁侯府门口,他甚至都没下车,只是掉转马头就径直离开了。
02
不过这样也好,我嫁的本来就不是靖王萧彻这个人,而是靖王府能给我的清静日子。
我爹永宁侯送我出嫁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满脸都是心疼。
他紧紧拉着我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地说:“清鸢,委屈你了,嫁过去之后要是受了委屈可一定要告诉爹。”
我轻轻帮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安慰他说:“爹,我不委屈。”
“您看,靖王府的院子可比咱们家大多了,月钱也比在家的时候多不少呢,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爹听了我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着气转身走了。
我娘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凑近我悄声说:“夫妻之间,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也总得……主动些。”
我点点头,调皮地对她说:“娘,我懂您的意思,我会主动把饭吃饱,把觉睡好,把自己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我娘也被我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
他们都不懂,我苏清鸢这辈子,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有吃进肚子里的饭,攥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钱,才是最靠谱的。
靖王府真的很符合我的要求,钱多事少,而且当家的男人还不常回家,简直就是完美的生活状态。
可我偏偏忘了,男人不回家,还有他娘在家盯着我呢。
靖王太妃,也就是我的婆婆,妥妥的一个戏精。
03
这天,我正在自己院里的小书房里认真看着账本,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十分入神。
丫鬟云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色都吓得煞白。
“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云溪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显得格外着急。
“太妃娘娘她……她犯头风病了,看着难受得很!”
我头都没抬,继续专注地看着账本,淡淡地问道:“哦,那有没有赶紧请太医来看看?”
“请了,请了!”云溪连忙点头回答。
“李太医刚走,他说太妃娘娘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上火,已经给开了安神汤了。”
“那不就结了。”我翻过一页账本,漫不经心地说道。
“让人按时辰给太妃娘娘喂药就行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云溪都快哭出来了,带着哭腔说:“可是……可是太妃娘娘说,她不要喝安神汤!”
“她说她这头风病是老毛病了,普通的药不管用,得用……得用您嫁妆里的那株百年山参吊着命才行!”
我手里的笔一下子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百年山参,那可是我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东西。
那是我外祖父在世的时候,亲自带人深入苍莽山的最深处,历经千辛万苦才挖出来的珍品。
这东西在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份,完全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我爹把它当作压箱底的宝贝交给我,就是想着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危急时刻,能靠它救我的命。
可现在呢,太妃娘娘就因为睡不好觉,犯了点头风病,竟然要用这能救命的宝贝来“吊命”,这也太离谱了。
我缓缓合上账本,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太妃娘娘。”
我来到太妃的安宁堂,一进去就瞧见里面跪了满满一地的下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太妃歪在软榻上,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帕子,脸色蜡黄蜡黄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就是抹了姜汁伪装出来的。
她旁边,我那没什么脑子的小姑子,明慧郡主萧明慧,正拿着小手绢,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扇着风,哭得梨花带雨的。
“母妃,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萧明慧哭喊道,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悲痛。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琳琅可怎么活啊!”
太妃虚弱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我……我不行了……心口堵得慌……头也疼得要裂开了……”
04
我走进屋里,屋里的人看见我,就跟看见救星似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萧明慧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带着哭腔说道:“嫂嫂,你可算来了!”
“母妃都快不行了,你快把你的百年山参拿出来救救母妃吧,就当是我求你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软榻前,屈膝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母妃,儿媳给您请安了,您今日感觉怎么样?”
太妃眼皮动了动,算是回应了我,连句话都懒得说。
我直起身,看向旁边侍立的李太医,眼神示意他说话。
李太医一脸为难的样子,朝我拱了拱手,说道:“王妃,太妃娘娘这……确实是急怒攻心,再加上旧疾复发,下官已经开了方子,只是……”
“只是太妃娘娘不肯喝药,是吗?”我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李太医尴尬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我转向太妃,声音温和,但没有一丝波澜,缓缓说道:“母妃,李太医是宫里专门为您调理身体的御医,他的医术精湛,您难道还信不过吗?”
太妃哼哼唧唧地说:“不是信不过……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是老毛病了……寻常药石根本没用……就得……就得那山参吊着气……”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想法。
萧明慧瞧见我点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以为我同意拿出山参了,急切地说道:“嫂嫂,那你快去取啊!别耽误了母妃的病情!”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缓缓开口道:“郡主,你也是读过不少书的人,应该清楚百年山参的药性有多霸道吧?”
萧明慧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脸茫然地问道:“啊?什么……什么霸道?山参不就是补身体的吗?”
我耐心解释道:“百年山参可是极其珍贵的大补之物,能够补气血,固元阳,功效十分强劲。”
“但它的药性也异常霸道,寻常人身体虚弱的话,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大补,要是贸然吃了,很可能会七窍流血而亡。”
“只有那种真正元气大伤、濒临死亡的人,才需要用它来续命,勉强吊住一口气。”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太妃那张蜡黄的脸,接着说道:“母妃只是得了头风病,稍微有些上火,喝了李太医开的安神汤,好好睡上一觉自然就会好起来。”
“若是现在吃了这百年山参,那霸道的药力冲撞了脑子,怕是……这头风病就会变成永远的病根,再也治不好了。”
05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就连太妃那轻微的哼唧声都停了下来。
萧明慧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声反驳道:“你……你胡说八道!山参是仙药,怎么可能害人!你就是不想拿出来救母妃!”
我淡定地说:“是不是胡说,问问李太医便知,李太医是专业的,他的话总不会有错。”
说着,我把问题抛给了李太医,让他来做这个决定。
李太医一听,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心里十分纠结,一边是身份尊贵的太妃,他不敢得罪,另一边是有理有据的王妃,而且他更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王妃……王妃所言极是。”
“百年山参药性猛烈,确实……确实不适用于太妃娘娘此刻的病症,强行服用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微微一笑,柔声对太妃说:“母妃,您听见了吗?”
“儿媳不是不孝,实在是这百年山参药性太烈,会害了您的身体,您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您的凤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为了这点小病,损伤了身体的根基,实在是不值当。”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是“为了您好”,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太妃躺在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满是愤怒和不甘。
我继续说道:“儿媳这里还有些上好的山参须,药性温和,最适合日常调理身体,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待会儿我让人给您炖汤送来,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听李太医的话,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身体才能尽快恢复。”
说完,我亲自从丫鬟手里端过那碗黑乎乎的安神汤,走到太妃身边,递到她嘴边,轻声说道:“母妃,喝药吧,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那姿态,无比恭敬,尽显孝顺,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太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扫过周围跪着的一圈人,眼神里满是挣扎。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场戏是没法再演下去了,要是她不喝这药,那就是故意无理取闹,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她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费力地撑起身子,伸手一把夺过药碗,头一仰,“咕咚咕咚”就将药一饮而尽,那模样像是在喝什么难以下咽的毒药。
喝完后,她把碗重重地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然后她猛地躺下,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显然是不想再看到我。
“都给我滚出去!”太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让人不敢违抗。
众人听了,就像得到了特赦一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生怕晚了一步就会遭殃。
萧明慧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看穿,充满了怨恨。
然后她也跟着众人跑了出去,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我把药碗递给旁边的丫鬟,动作不紧不慢,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神情。
走到门口,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太妃的后背,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心里清楚,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里肯定憋屈得很。
但那又能怎样呢?我的东西,我要是不想给,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抢走。
想用孝道来压制我,逼迫我拿出自己的宝贝,那得看看我的逻辑答不答应,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范。
回到自己的院子,云溪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神情。
“王妃,您今天可把太妃娘娘得罪惨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以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您可得小心一些才是。”
我拿起桌上的账本,重新坐好,准备继续看完剩下的部分。
“把‘怕是’去掉,以后的日子本来就不会太好过。”我平静地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日子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有意思了,总比每天平平淡淡、无所事事要强。
06
太妃消停了四天,这四天里,她没再找借口“犯病”,也没派人来叫我去立那些繁琐的规矩。
安宁堂的大门紧紧地关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随意靠近。
听下人说,太妃娘娘这是在“静养”,要好好调理身体。
我心里却十分清楚,她哪里是在静养,分明就是在憋大招,肯定是在想新的法子来对付我。
果不其然,第四天的时候,萧明慧就找上门来了。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我从娘家带来的绿萼梅,这花我养了好几年,感情十分深厚。
它的叶子肥厚翠绿,绿得发亮,就像涂了一层油一样,显得生机勃勃。
等到开花的时候,更是漂亮,洁白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萧明慧人还没到,那带着一股子惯有颐指气使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嫂嫂!嫂嫂你在吗?快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我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子,眼睛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打理着花草,淡淡地回应道:“在呢,郡主有何贵干,不妨直接说吧。”
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我面前,脚步急促,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今天她穿了一身华丽的宫装,五彩斑斓的,十分耀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张扬。
满头都戴着珠光宝气的首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唯独脖子上空荡荡的,显得有些不协调,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嫂嫂,过几天就是宫里的赏花宴了,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帖子,咱们靖王府也在受邀之列,到时候必须得去。”萧明慧语气得意地说道,显然对这次赏花宴十分期待。
“嗯,我知道这件事,之前已经收到消息了。”我依旧淡淡地回应,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可是……我缺一件像样的首饰,之前的那些都戴腻了,不想再穿了。”萧明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贪婪。
她说着,眼睛贼溜溜地瞟向我手边娇艳欲滴的绿萼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渴望,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嫂嫂你的嫁妆里,有一套‘星河璀璨’的东珠头面,是前朝的贡品,价值连城,十分珍贵?”
来了,该来的总归躲不过,我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肯定是冲着我的嫁妆来的。
我缓缓放下手中锋利的剪子,动作不紧不慢,生怕一不小心剪坏了花枝。
然后我拿起旁边绣着精美花纹的帕子,轻轻擦了擦手,这才正眼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有这么一套头面,确实是前朝的贡品,十分稀有。”我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
07
萧明慧一听我承认了,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夜明珠,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搓了起来,一脸期待地说道:“那……那嫂嫂能不能借我戴戴?就赏花宴那天戴一次,就一次!”
“我保证,绝对会小心保管,一点都不会损坏,赏花宴一结束,我就立刻还给你,绝不拖延!”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到时候,我戴着这套珍贵的头面在宴会上一亮相,肯定能艳压群芳,也算是给咱们靖王府长脸了,对不对嫂嫂?”
她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还特意把“为王府长脸”这顶大帽子扣了上来,想让我无法拒绝。
换做别的懦弱胆小的儿媳,面对这样的要求,怕是半推半就也就从了,毕竟谁也不想被人说不顾王府体面。
可惜,她面对的是我苏清鸢,我可不吃她这一套。
我看着她,忽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问道:“郡主,你知道嫁妆是什么吗?它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萧明慧又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迷茫,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每次跟我说话,似乎都跟不上我的思路。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嫁……嫁妆不就是女子出嫁时带的东西吗?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嫁妆,是一个女子出嫁时,娘家给她的体面和底气,是她在婆家立足的根本。”我耐心地解释着,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它是女子私有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任何人都没有权利随意动用,哪怕是公婆和丈夫也不行。”
“动儿媳的嫁妆,就等于在打她娘家的脸,是对她娘家人的不尊重,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合规矩的。”
我慢条斯理地给她普及知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今天跟我借头面,我若是不借,传出去,别人会说我这个做嫂嫂的小气,不顾王府体面,让你在众人面前没面子。”
我微微皱眉,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若是借了,万一你在宴会上不小心磕了碰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有了一丝一毫的损伤,到时候算谁的?”
不等她回答,我又接着说:“算你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根本赔不起;算我的,我平白无故损失一套传家宝,我岂不是太冤枉了?”
萧明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显然是被我说中了要害,她着急地辩解道:“我……我说了我会小心的,一定会万分谨慎,绝对不会让它受到任何损伤的!”
“‘小心’这两个字,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不可信的。”我轻轻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人心叵测,宴会上人多手杂,鱼龙混杂,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万一有人故意陷害你,或者不小心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到时候,咱们姑嫂之间,很可能会因为一套头面,产生嫌隙和矛盾,闹得不可开交,这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才是真正伤了王府的和气,让外人看了咱们王府的笑话,那可就不好了。”
我目光紧紧地锁住她,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地说道:“所以啊,为了咱们靖王府的体面,也为了维持好我们姑嫂之间的和睦关系,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矛盾,这头面,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借给你,还请你谅解。”
08
萧明慧被我这一番看似有理实则歪理的话绕得晕头转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憋了好半天,她才涨红着脸,大声嚷嚷道:“你……你就是小气巴拉的!根本就是不想借给我,还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对啊。”我一脸坦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借,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有权利决定借给谁或者不借给谁。”
就这么简单、直接又有效的回应,前面铺垫那么多话,可不就是为了最后这直戳要害的一下嘛,让她无从反驳。
萧明慧估计是万万没想到我能如此直白,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她,气得双脚直跺,那模样就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孩,毫无郡主的仪态可言。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带着哭腔喊道:“你……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母妃!说你欺负我,故意刁难我!”
“去吧,我不拦你。”我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正好,我也想好好问问太妃娘娘,咱们靖王府的规矩,是不是允许有人随意觊觎儿媳妇的嫁妆,是不是可以不尊重儿媳的私有财产。”
“要是真是这样,那我明天就回娘家,让我爹亲自来跟太妃娘娘好好探讨探讨这个问题,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我爹可是永宁侯,手里握着京城的防务大权呢,虽说比不上靖王府这种皇亲国戚的显赫地位,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要欺负我,也得看看我娘家答不答应。
萧明慧自以为的杀手锏,这下可好,正好撞在了我的钢板上,让她无从下手。
她看着我一脸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样子,知道我可不是在吓唬她,是认真的,要是真的闹到永宁侯府,她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脚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脸憋得紫里透红,十分难看。
我懒得再理她,重新拿起剪子,轻轻抚摸着绿萼梅翠绿的叶子,慢悠悠地修剪起来,不再关注她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还伴随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显然是萧明慧哭着跑走了。
云溪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小心翼翼地递给我,小声说道:“王妃,郡主她……哭着走了,会不会有事啊?”
“哭是好事。”我轻轻吹了吹茶沫,看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不紧不慢地说,“眼泪能排毒,就让她多哭会儿,说不定把脑子里的水都排干净了,人就能清醒一点,以后就不会再想着算计别人的东西了。”
云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缓解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我抿了一口茶,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散开,让人回味无穷。
我看着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萼梅,心中暗自想着:想从我这里占便宜,不管是谁,都得有被我的逻辑反复碾压的觉悟,我可不会轻易让别人得逞。
然而,我还是大大低估了太妃的战斗力和记仇程度,萧明慧这一状,告得那叫一个又快又狠,显然是在太妃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不少我的坏话。
当天晚上,安宁堂就派了人过来,那人低着头,不敢看我,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畏惧说道:“王妃,太妃娘娘因为‘爱女受辱,忧思成疾’,又病倒了,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这次的病名,叫“心悸”,听起来比上次的头风病要严重得多。
而且,太妃还点名道姓,非要我这个“罪魁祸首”,亲自去她的安宁堂床前侍疾,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我缓缓放下手里那本还未读完的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中暗自思忖,这太妃娘娘可真是不依不饶啊,看来不给我点颜色看看,她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啊,侍疾是吧,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能熬得过谁,谁先撑不住。
我倒要让她们知道,我苏清鸢也不是好欺负的,想要拿捏我,还得看她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走到衣柜前,精心挑选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换上,既然是去侍疾,总得表现得庄重一些,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然后我转头对云溪说道:“去,把咱们院里所有能提神醒脑的香料、药材,都给我带上,一点都别落下。”
云溪一脸疑惑,刚要开口询问我带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又接着说:“另外,去跟厨房说一声,从今晚开始,安宁堂的小灶,我接管了,以后太妃娘娘的饮食,都由我亲自安排。”
云溪一脸不解,皱着眉头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带这些提神的东西,还要接管小灶,难道您真的要好好侍疾吗?”
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神秘地说:“太妃娘娘凤体抱恙,做儿媳的,自然要衣不解带,亲力亲为地照顾她,这是为人儿媳的本分。”
我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接着说:“我要让她感受到我这十二万分的孝心,让她感动到……再也不敢随便生病,再也不敢轻易算计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我的孝心,可是很贵的,希望她老人家,能承受得起这份厚重的孝心。”
说完,我便带着云溪等人前往安宁堂,准备开始我的“侍疾”之旅,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再次打响。
踏入安宁堂的那一刻,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清爽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屋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诡异。
太妃依旧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胸口盖着厚厚的锦被,嘴里时不时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听起来痛苦万分。
萧明慧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方绣帕,正假惺惺地给太妃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那模样看起来十分孝顺。
09
她一见到我进来,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敌意,就像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你还来干什么?”萧明慧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大声质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愤怒,“是不是来看母妃的笑话,看她病得这么重你就开心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径直走到床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神情,柔声问道:“母妃,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太医是怎么说的?”
旁边站着的刘嬷嬷赶紧走上前,她是太妃的心腹,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此刻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回道:“回王妃,太医说太妃是气血不畅,郁结于心,需要好好静养,最忌讳有人打扰。”
“哦,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得好好静养才行。”我轻轻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我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大声喊道:“来人!”
守在门口的云溪和几个小丫鬟立刻快步走了进来,她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屋里的任何人。
“从现在开始,安宁堂内外,不许有一点声音!”我神情严肃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走路要是敢用脚跟落地发出声响的,直接杖责二十,绝不姑息!”
一个小丫鬟听到这话,吓得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我的严厉吓到了。
“要是有人敢咳嗽或者大声说话,自己主动去领板子,别等我派人去请!”我接着补充道,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了规矩。
“谁要是敢在院子里大声喧哗,惊扰了太妃静养,不管是谁,直接乱棍打出去,绝不留情!”我猛地一声令下,声音又快又狠,像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了屋里的寂静。
整个屋子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指令吓得一哆嗦,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就连萧明慧也被我这强大的气势给唬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眼神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我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发布指令,不容任何人反驳。
“云溪,你去把我带来的醒神香点上。”我指了指床头的位置,认真地说道,“就点在床头那里,记住了,千万不能让香火断了,这香能宁心静气,对母妃的病情有很大的好处。”
这香是我特意让人特制的,里面加了大量的薄荷和几味极苦的药材。
薄荷的清凉与药材的苦涩混合在一起,味道清冽又刺鼻,闻久了能让人精神亢奋,三天三夜都不想睡觉。
所谓的宁心静气不过是我随口编造的借口,实际上就是想折磨一下太妃,让她也尝尝睡不着的滋味。
“还有,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我又说道,语气依旧坚定,“让空气流通起来,病人最忌讳屋里气闷,这样对病情恢复不好。”
现在正是深秋时节,晚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窗户一打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屋里肆无忌惮地乱窜。
躺在床上的太妃,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显然是被冷风冻到了。
但我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
“刘嬷嬷,从现在起,由我亲自为太妃侍疾。”我语气坚定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们都去外间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打扰太妃休息。”
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躺在床上装病的太妃,还有一脸懵圈的萧明慧。
我搬了个凳子,稳稳地坐在床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十分温和。
“好了,现在屋里清静了,母妃您可以好好休息了,希望您能早日康复。”我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太妃大概是想继续装睡,她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话。
但那醒神香的味道实在太刺鼻了,直冲脑门,再加上冷风不停地吹着,让她脊背发凉,她根本就睡不着。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想用被子蒙住头,挡住那难闻的气味和刺骨的冷风,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我立刻“关切”地阻止了她,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
“母妃,万万不可!”我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太医说了您气血不畅,蒙着头睡觉会喘不上气的,这要是憋出个好歹来,儿媳可万死难辞其咎啊!”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的脸完全暴露在冷风和醒神香的双重攻击下,没有一丝遮挡。
太妃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她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忍受着。
萧明慧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瞪大了眼睛,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叫道:“苏清鸢!你……你分明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折磨母妃!”
“郡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十分镇定,“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太医的嘱咐来的,哪里有故意折磨母妃?”
“说要静养,我已经让所有人都闭嘴了,不许发出一点声音;说要宁心,我点了安神的香;说要通风,我也把窗户都打开了,我做的这些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我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我对母妃的一片孝心,那可是日月都能为我作证的呀!”我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外面的人也能听到,“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故意折磨母妃了呢?你这是在污蔑我!”
“你……你……”萧明慧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胸脯剧烈起伏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实在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郡主,您这一天也累坏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呢,您就放心好了。”
萧明慧自然是不放心的,但她留在这儿也说不过我,只能干瞪着我,眼睛都快瞪出火来了,却毫无办法。
僵持了好一会儿,萧明慧气得直跺脚,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想必是去想别的办法了。
屋里总算只剩下我们婆媳二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身体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目光紧紧地盯着太妃。
太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活像烙饼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会儿拉过被子裹紧身子,嘴里嘟囔着:“冷死了,这屋里怎么这么冷,简直要把人冻僵了。”
一会儿又皱起鼻子,满脸嫌弃地说:“这香味太冲了,熏得我头疼欲裂,根本没法休息。”
每当她动一下,我就立刻凑到她跟前,声音轻柔地问道:“母妃,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儿媳给您揉揉呀?”
要是她敢说个“是”字,我就打算用我们苏家祖传的点穴手法,让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酸爽到灵魂出窍,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试了几次之后,太妃好像学聪明了,我一开口问她,她就赶紧紧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不再搭理我。
10
到了半夜,我估摸着之前给太妃喝的安神汤药效差不多过去了,便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母妃,该喝药了,喝了药身体才能好得快。”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慢慢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这参汤是我特意让厨房用我带来的山参须熬制的,里面还加了点别的“好东西”,保证让她终身难忘。
太妃依旧紧闭着双眼,假装没有听见我的话,想要蒙混过关。
我继续耐心地劝说道:“母妃,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您还是把这药喝了吧,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这可是儿媳守在炉子旁,亲手为您熬了三个时辰的,里面全是我的一片孝心,您可不能辜负了。”我把“亲手”和“三个时辰”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故意强调我的用心良苦。
可太妃还是一动不动,假装熟睡,根本不搭理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说:“母妃若是实在不想喝,那儿媳也只好用点别的办法了,希望您别怪我。”
说着,我就伸出手,准备去捏她的下巴,逼她喝药。
太妃吓得身体猛地一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显然是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你……你想干什么!”太妃声音颤抖地质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畏惧。
“当然是喂您喝药呀。”我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解释道,“您现在病着,没什么力气,自己肯定喝不了药,儿媳帮您一把,也是应该的嘛,这都是为了您好。”
太妃看着我手里那碗黑乎乎、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又看看我那双随时准备动手的纤纤玉手,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心里反复权衡了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她知道自己根本拗不过我。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药碗,像是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视死如归地把汤灌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实那汤里,我加了大量的黄连,味道苦得要命,正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她艰难地喝完那碗药,一张脸瞬间皱得像个干瘪的苦瓜,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眶里满是泪花,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了,显然是被苦坏了。
我满意地将空碗收回,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母妃,您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嘛,也省得大家都麻烦。”
“喝了这药,再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您的病肯定就能好了,到时候就能精神饱满地起来主持王府的事务了。”我故意说着好听的话,刺激着她。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怨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语气平淡地说:“儿媳等着呢,母妃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今晚儿媳就在这儿守着您,一步都不会离开,您什么时候醒过来,一睁眼就能看到我,这样您也能更安心一些。”我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贴心”。
我的这番话,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妃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煞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显然是被我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她一想到整个晚上都要面对我这张笑眯眯的脸,还要闻着那股要命的怪香,吹着那刺骨的冷风,就觉得头风和心悸都不算什么病了。
在她心里,我活着才是她最大的病,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我知道,她这次是彻底崩溃了,再也没有力气跟我斗了。
这一夜,安宁堂格外安静,静得有些可怕,只能听到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呜呜”声和太妃偶尔发出的压抑呻吟。
第二天一早,我精神饱满地推开房门,一夜未睡的我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为计划成功而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屋里的太妃,裹着三层厚厚的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黑眼圈重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了,看起来憔悴不堪,就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她一看到我,就跟见了鬼一样,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畏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显然是对我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我屈膝行礼,脸上笑意盈盈,语气恭敬地说道:“母妃,您醒了?您看,儿媳的法子多管用,您今天的气色可比昨天好多了呢。”
太妃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干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就在这时,萧明慧带着靖王萧彻冲了进来,他们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着急赶过来的。
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看似“母慈子孝”的和谐画面,却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较量。
“哥!你快看啊!”萧明慧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指着我,满脸气愤地控诉道,“苏清鸢她就是这么折磨母妃的!母妃都被她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11
靖王萧彻,我那许久不见的夫君,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坦然地福了福身子,轻声说道:“王爷,您回来了,一路辛苦。”
萧彻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然后他缓缓转向床上形容枯槁的太妃,眉头微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显然是对太妃的状态有些意外。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一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刚一说完,太妃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来了精神,她紧紧拉着萧彻的手,开始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
“彻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回来一步,为娘的就要被你这个好王妃给折磨死了啊!”太妃一边哭,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一边哭,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把自己说得无比可怜。
“她点那什么破香,熏得我头疼欲裂,一晚上都没合眼!”
“还大半夜开着窗户,冻得我浑身发抖,现在身上还冰凉呢!”
“她还逼我喝那苦得要命的药,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喝过那么难喝的东西!”
桩桩件件,她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而我则成了一个心如蛇蝎、虐待婆婆的恶毒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