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暴雨倾盆,叶静瑶站在公司大楼的门口,手里紧紧握着一张银行卡,那张卡里存着她3天前中的彩票头奖。
叶静瑶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给丈夫发了条信息:“我被裁员了。”
丈夫很快回复:“别怕,我养你。”
而就在第2天,丈夫为了叶静瑶退掉了姐姐订的3万2的珠宝订单。
电话里婆婆的骂声几乎刺破耳膜:“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
叶静瑶听着客厅里丈夫平静的声音:“妈,静瑶现在没工作,我们要先顾好自己的家。”
挂断电话后丈夫走进卧室,看着叶静瑶发红的眼眶,轻轻抱住了她:“别担心,有我在。”
可叶静瑶心里藏着的那个6千万的秘密,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01
周五晚上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城市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团模糊的色彩。
叶静瑶站在公司大楼的门口,手里紧紧握着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里存着六千万元。
是她三天前中的彩票头奖。
她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把卡小心翼翼地放进包内夹层。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丈夫江辰远发了条信息。
“辰远,我被公司裁员了。”
信息发出去后,叶静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雨滴不断打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黑色的字体。
她擦了擦屏幕,没有等到回复。
于是她收起手机,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地铁上人很多,空气里混杂着雨水和汗水的味道。
叶静瑶找了个角落站着,手一直放在包的夹层位置。
那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还在。
车厢摇晃的时候,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三十二岁的脸,已经有了细细的眼角纹。
头发因为淋了雨,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身上穿的是三年前买的西装外套,袖口已经有些磨损。
这样的自己,和那张卡里的数字格格不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静瑶掏出来看,是江辰远回复了。
“别难过,先回家,我马上回来。”
很简单的两句话。
叶静瑶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
不能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地铁到站后,叶静瑶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她住的小区离地铁站有十五分钟路程。
平时她会骑共享单车,但今天她选择了走路。
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走在路上,叶静瑶的思绪飘得很远。
她和江辰远结婚五年了。
五年前,她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江辰远三十岁,是个普通的程序员。
两人是通过相亲认识的,相处了半年就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在老家请了十桌亲戚。
婆婆当时说,家里条件有限,能省就省。
叶静瑶的娘家也没说什么,觉得江辰远人老实,对静瑶好就行。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淡,也说不上不好。
江辰远工资不算高,但每个月都会上交。
叶静瑶自己也有收入,两人一起还房贷,一起攒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直到去年,江辰远的公司效益不好,工资降了百分之二十。
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婆婆和江辰远的姐姐江美玲开始频繁插手他们的生活。
“静瑶啊,你看辰远这么辛苦,你就不能省着点花?”
“人家美玲都知道给她弟弟买衣服,你呢?”
“听说你们上个月还出去吃饭了?多浪费啊。”
这些话,叶静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她从来没跟江辰远抱怨过。
因为她知道江辰远不容易。
一个男人,既要养家,又要应付家里那些复杂的关系。
他已经很累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叶静瑶收了伞,抬头看了看自家那栋楼。
六楼,左边那户,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江辰远已经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要演出失落的样子,演出失业者的无助和彷徨。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这五年在江家,她早就学会了隐藏情绪。
电梯上行的时候,叶静瑶又摸了摸包里的卡。
六千万元。
这个数字太大,大到她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三天前,她只是路过彩票站,顺手买了一张。
当时彩票站老板还说,小姑娘,中奖概率很低的,就当献爱心吧。
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本来就没指望中奖。
买彩票只是因为她那天心情不好。
婆婆又打电话来,说江美玲的儿子要上私立幼儿园,学费不够,想让江辰远帮忙出一点。
江辰远答应了,从他们的积蓄里拿出了两万。
那是他们攒了半年,准备换新冰箱的钱。
叶静瑶没反对,但她心里难受。
为什么总是他们在付出?
为什么江家所有人都觉得江辰远应该无条件的帮姐姐?
电梯门开了。
叶静瑶走出电梯,来到自家门前。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江辰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回来了?”江辰远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的个子很高,有一米八二,因为常年坐办公室,肩膀有些微微的佝偻。
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关切。
“淋雨了?”江辰远接过她手里的伞,放在门口的鞋柜旁。
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有点湿,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叶静瑶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她不敢看江辰远的眼睛,怕一看,就会泄露心里的秘密。
“我给你煮了姜汤。”江辰远说着,朝厨房走去。
“公司的事情,别太放在心上。现在经济不好,很多公司都在裁员。”
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碗碟碰撞的轻响。
叶静瑶换好拖鞋,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那是江辰远给她准备的。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但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先喝点热水。”江辰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他把姜汤放在茶几上,在叶静瑶身边坐下。
“具体怎么回事?是部门裁员,还是整个项目组撤了?”
叶静瑶捧起那杯热水,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整个运营部都裁了。公司说要精简架构,我们部门业绩垫底,就被砍掉了。”
说完,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水面上飘着几片茶叶,正慢慢舒展开来。
“赔偿金呢?谈了吗?”江辰远问得很仔细。
叶静瑶摇摇头。
“没有赔偿金。公司说是因为经营困难,只能给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这是她事先设计好的细节。
如果赔偿金太多,江辰远可能会让她先别急着找工作。
如果一分没有,又显得太假。
一个月工资,刚刚好。
不多不少,既说明了公司的无情,又不会让他们突然宽裕起来。
果然,江辰远皱了皱眉。
“这也太不像话了。不过现在争这些也没用,先好好休息几天。”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叶静瑶的手。
“工作的事慢慢找,不着急。我这边的项目快结束了,到时候会有奖金。”
叶静瑶的手微微一颤。
江辰远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薄的茧。
那是他常年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可是房贷……”叶静瑶小声说。
“房贷我来想办法。”江辰远的语气很坚定。
“你就安心在家休息,调整好状态再找工作。实在不行,我多做点兼职。”
叶静瑶的鼻子又酸了。
这次是真的酸,不是演出来的。
“辰远……”她抬起头,看着丈夫。
江辰远的眼里有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她知道。
“我没事。”江辰远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疲惫,但很温暖。
“你是我老婆,我养你是应该的。”
这句话,让叶静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计划中的眼泪,是真实的,控制不住的眼泪。
“怎么还哭了?”江辰远有点慌,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别哭啊,工作没了再找就是了。你那么能干,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叶静瑶接过纸巾,捂住脸。
她哭不是因为失业,而是因为愧疚。
江辰远对她这么好,她却瞒着他这么大一件事。
六千万元。
足够改变他们一生的数字。
她却没有告诉他。
“好了好了,不哭了。”江辰远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糖醋排骨怎么样?你最爱吃的。”
叶静瑶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小片。
晚饭是江辰远做的。
三菜一汤,都是叶静瑶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江辰远一直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叶静瑶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婆婆来他们家吃饭。
看见江辰远给她夹菜,婆婆当时就说:“辰远啊,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媳妇。”
语气里的不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从那以后,只要婆婆在,江辰远就不敢给她夹菜。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敢这样。
“对了。”吃到一半,江辰远忽然开口。
“我姐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叶静瑶夹菜的手顿了顿。
“她说什么?”
“她说看上一条项链,在珠宝店订了,让我明天去付钱。”
江辰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叶静瑶听出了他话里的为难。
“多少钱?”
“三万二。”
叶静瑶沉默了。
三万二。
几乎是她三个月的工资。
是江辰远四个月的房贷。
是他们一年攒下来的应急存款。
“你答应了?”叶静瑶问,声音很轻。
江辰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看着叶静瑶。
“我说我要和你商量。”
这是个很聪明的回答。
既没有直接拒绝姐姐,又把决定权推给了夫妻共同商议。
但叶静瑶知道,这招对江美玲没用。
江美琳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结婚后丈夫也对她百依百顺。
养成了她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
“你怎么想?”叶静瑶反问。
她想听听江辰远的真实想法。
江辰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饭菜都快凉了。
“静瑶。”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我姐这样不对。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爸妈都给。结婚后,姐夫也给。现在姐夫生意不好,她就来找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以前我总觉得,她是我姐,能帮就帮一点。但这次……三万二,实在太多了。”
叶静瑶静静听着。
“而且你现在工作没了,我们家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我不能……”
江辰远的话没说完。
但叶静瑶懂了。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还拿这么大一笔钱给姐姐买项链。
“那就拒绝她。”叶静瑶说得很干脆。
江辰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姐会闹的。她会去找爸妈,然后爸妈会给我打电话。”
“那就让他们打。”叶静瑶放下筷子。
“辰远,我们是夫妻。我们的家,我们的钱,应该我们自己决定怎么花。你姐已经结婚了,她有她的家庭,我们有我们的。”
这些话,她憋了很久。
五年了。
从结婚到现在,江家就像一个无底洞。
婆婆要换新电视,找他们。
公公要买保健品,找他们。
小姑子上大学要买电脑,找他们。
江美琳的儿子要上兴趣班,找他们。
每一次,江辰远都说,能帮就帮一点。
每一次,叶静瑶都忍着。
因为她爱江辰远,不想让他为难。
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不是因为她中了奖,而是因为她累了。
“你说得对。”江辰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断。
“我明天就去把订单退了。我姐要闹,就让她闹吧。”
叶静瑶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辰远……”
“吃饭吧,菜都凉了。”江辰远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排骨。
“以后,我会多为我们的小家考虑。”
那天晚上,叶静瑶失眠了。
她躺在江辰远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
她悄悄起身,走到客厅。
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在月光下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手机,登录网上银行。
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
60000000.00
叶静瑶数了三遍。
六个零,前面一个六。
六千万元整。
她退出登录,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然后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
脑子里很乱。
一会儿想,要不要告诉江辰远。
一会儿想,告诉了之后会怎样。
江辰远会是什么反应?
惊喜?震惊?还是生气她瞒了这么久?
江家人知道了会怎样?
婆婆会不会要求分钱?
江美琳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小姑子会不会也要一份?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头痛欲裂。
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暂时不说。
至少现在不说。
她要先看看,江辰远退掉珠宝订单后,江家会有什么反应。
她要看看,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真心对他们好。
第二天早上,叶静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江辰远已经起床了。
客厅里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能听见。
“姐,这件事没得商量。静瑶工作没了,我们家现在很紧张。”
“我知道你喜欢那条项链,但三万二不是小数目。”
“你可以等姐夫生意好点了再买,或者让爸妈帮你出。”
“对,我已经退掉了。订单取消了,钱会原路退回。”
“你骂我也没用。我是你弟弟,但不是你的提款机。”
“就这样吧,我还要上班。”
电话挂断了。
叶静瑶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
江辰远平时八点出门,现在应该在做早餐。
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江辰远果然在厨房,正在煎鸡蛋。
“醒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疲惫,但也有轻松。
“嗯。刚才……”叶静瑶试探着问。
“我姐的电话。”江辰远把煎蛋盛进盘子。
“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我翅膀硬了,不认姐姐了。”
叶静瑶走到他身边,接过盘子。
“然后呢?”
“然后我说,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就尊重我的决定。”
江辰远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静瑶,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我们的家,我们要自己守护。”
叶静瑶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觉得,那六千万说不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辰远终于开始站在她这边。
“快来吃早饭吧,不然要迟到了。”江辰远把煎蛋和牛奶端到餐桌上。
两人坐下,刚拿起筷子,江辰远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婆婆打来的。
江辰远看了眼屏幕,叹了口气。
“妈肯定是来当说客的。”
他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辰远啊,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把你姐的订单退了呢?”
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尖又急。
“妈,那条项链三万二,太贵了。而且静瑶现在没工作,我们……”
“静瑶没工作是她自己的事!跟你姐有什么关系?”
婆婆打断他的话。
“你姐好不容易看中一条项链,你就不能帮帮她?她是你亲姐姐啊!”
江辰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妈,静瑶是我老婆。她没工作,就是我们家的困难时期。这种时候,我姐不但不帮忙,还要我拿三万二给她买项链,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姐嫁得不好,你这个做弟弟的不该帮衬着点吗?”
婆婆的语气理直气壮。
“再说了,静瑶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姐都三十好几了,买条项链怎么了?”
叶静瑶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样的话,她听了五年。
每一次,婆婆都能找到理由,让江辰远帮姐姐。
每一次,她都是被牺牲的那个。
“妈。”江辰远的声音很冷。
“静瑶是我老婆,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姐已经嫁出去了,她有她的家庭。以后这种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餐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叶静瑶看着江辰远,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
她知道,江辰远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和家里对抗,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辰远……”她轻声唤他。
江辰远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吃饭吧,鸡蛋要凉了。”
那天早上,江辰远出门上班后,叶静瑶一个人在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银行卡。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婆婆刚才的话。
“静瑶没工作是她自己的事!跟你姐有什么关系?”
“你姐嫁得不好,你这个做弟弟的不该帮衬着点吗?”
“静瑶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姐都三十好几了,买条项链怎么了?”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婆婆过生日。
她省吃俭用三个月,给婆婆买了一件两千块的羊绒衫。
婆婆收到后,看了一眼标签,说:“这牌子不行,料子太硬。”
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后来她才知道,江美琳送给婆婆的生日礼物,是一瓶一千块的香水。
婆婆当场就拆开喷了,还说:“还是女儿贴心,知道妈妈喜欢什么。”
还有一次,江辰远的爸爸生病住院。
她和江辰远轮流陪床,晚上睡在病房的折叠椅上,白天还要上班。
江美琳来了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走。
出院的时候,婆婆却说:“还是美玲孝顺,工作那么忙还抽空来看爸爸。”
而她叶静瑶呢?
一个月的陪护,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应该的”。
这样的例子,五年里数不胜数。
她一直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家和万事兴。
可今天,她忽然不想忍了。
不是因为她中了六千万。
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有些人,你越忍,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她拿起手机,给江辰远发了条信息。
“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辰远很快回复。
“好。你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不用,我去买。你好好上班。”
发完信息,叶静瑶换上衣服,拿起包和那张卡。
她要出去一趟。
不是去买菜。
而是要去银行,把这笔钱处理好。
六千万,放在卡里不安全。
她需要规划,需要理财。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给自己和江辰远,留一条后路。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客厅的沙发已经洗得发白。
电视还是结婚时买的,屏幕有点小。
餐桌的腿有点晃,她用硬纸片垫着才能放稳。
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五年。
不富裕,但也温馨。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叶静瑶,你要冷静。
这笔钱,不能乱花。
你要好好规划,让这笔钱,真正改变你们的生活。
而不是变成江家人的提款机。
走出单元门,阳光正好。
叶静瑶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空。
然后她拿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目的地:市里最大的银行。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江美琳被退了订单后,气得直接回了娘家。
此刻,她正坐在母亲家的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妈,你看辰远!他现在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姐姐!”
婆婆赵春梅拍着女儿的手,脸色铁青。
“都是那个叶静瑶!肯定是她在背后撺掇辰远!不然辰远怎么会这么对你?”
“就是!三万二而已,辰远又不是拿不出来!”
江美琳擦着眼泪,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他肯定是把钱都交给叶静瑶管了!那个狐狸精,就知道把钱往自己娘家扒拉!”
“不行,我得去找她说道说道!”赵春梅站起身,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妈,你现在打过去,辰远又要护着她。”
江美琳拉住母亲。
“要我说,咱们得想个办法,让辰远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什么办法?”
江美琳凑到母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春梅听完,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我倒要看看,她叶静瑶有多大本事!”
母女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而此时的叶静瑶,正站在银行贵宾室里。
理财经理把一份计划书推到她面前。
“叶女士,根据您的需求,我们建议您这样分配这笔资金……”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叶静瑶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新生活,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银行贵宾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叶静瑶走出银行大厅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她刚刚签署的几份协议——资金信托计划、定期存款凭证,还有一张新办的普通储蓄卡。
那张卡里只存了五十万。
是她留给自己的“零花钱”,也是用来应付日常开销和应付江家人的障眼法。
剩下的钱,她已经通过专业的财务规划进行了妥善安排。
一部分存在不同银行的定期账户里,一部分委托信托公司打理,还有一部分做了稳健型投资。
她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打开手机银行,查了查那张普通卡里的余额。
500000.00
五十万。
对她来说,这是从未见过的数字。
但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只是一笔小钱。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五年前,她刚和江辰远结婚时,两人所有的存款加起来还不到五万。
婚礼上,婆婆赵春梅拉着她的手说:“静瑶啊,咱们家条件一般,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那时她以为婆婆是在表达歉意。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预防她以后想要过好日子时,会遇到的阻力。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叶静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才接起来。
“静瑶啊,在家吗?”赵春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刻意的温和。
“不在家,妈,我在外面。”叶静瑶的语气很平静。
“在外面?找工作去了?”
“嗯,出来转转。”
“找工作急什么,先在家休息几天嘛。”赵春梅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辰远说他把你姐的订单退了,你知道这事吧?”
“知道。”
“唉,这孩子,做事太冲动了。”赵春梅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姐为了那条项链,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现在订单退了,她可难过了。”
叶静瑶没有说话。
她知道,重点还在后面。
“静瑶啊,妈知道你工作没了,心里也不好受。但咱们都是一家人,得互相体谅是不是?”
“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叶静瑶打断了她的铺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春梅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起来。
“行,那我就直说了。辰远退订单这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来了。
叶静瑶在心里冷笑。
果然,所有的错都要推到她头上。
“妈,那是辰远自己的决定。”
“他的决定?辰远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他姐!”赵春梅的音量提高了。
“肯定是你在他耳边吹了风!静瑶啊,不是妈说你,你嫁到我们江家五年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美玲是你姐,是你丈夫的亲姐姐!她喜欢一条项链,你们当弟弟弟媳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三万二又不是多大的数目。辰远工资不低,你们省省也就出来了。”
叶静瑶握紧了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辰远的工资要还房贷,要交水电费,要生活开销。我们每个月剩不了多少钱。”
“而且我现在没工作,家里少了一份收入。这种时候,姐要买三万二的项链,您觉得合适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但心里的怒火,已经在熊熊燃烧。
“怎么不合适了?”赵春梅的声音更尖了。
“你工作没了可以再找!美玲都三十好几了,买条项链怎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妈,我没有容不下姐。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先顾好自己的生活。”
“顾好自己?你们的日子还不够好吗?”赵春梅开始翻旧账。
“当初你们结婚,婚房首付我们出了一半!现在美玲有困难,你们帮一下都不行?”
叶静瑶的呼吸急促起来。
婚房首付。
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五年前,她和江辰远看中这套房子,总价一百二十万。
首付要三十六万。
她和江辰远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有十万。
江辰远的父母说,可以帮他们出十三万。
条件是,房产证上只写江辰远一个人的名字。
她当时不同意。
为此和江辰远吵了一架。
最后是江辰远说,婚后一起还贷,房子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她才勉强答应。
现在,婆婆居然拿这件事来说事。
“妈,那十三万,我和辰远去年就已经还给您了。”叶静瑶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是连本带利还的。十五万,一分不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赵春梅没想到她会提这件事。
“那……那又怎样?我们养大辰远容易吗?他现在有出息了,帮帮姐姐怎么了?”
“妈,辰远每个月给您和爸两千块生活费,过年过节另外给红包。姐那边,辰远也没少帮衬。”
叶静瑶数着这些年来的付出。
“姐的儿子上幼儿园,辰远出了两万。姐夫生意需要周转,辰远借了五万,到现在还没还。”
“这些钱,都是我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是这次,三万二的项链,我真的不能同意。”
她说完这番话,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赵春梅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行,叶静瑶,你厉害。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江家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辰远的妈,这个家就还是我说了算!”
“你工作没了是吧?正好,明天来家里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叶静瑶听着忙音,慢慢放下手机。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五年了。
她忍了五年。
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指责。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文件袋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那里面装着的,是她和江辰远的未来。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
下午四点,叶静瑶去了菜市场。
她买了江辰远爱吃的排骨,买了新鲜的蔬菜,还买了一条活鱼。
回到家,她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
切菜,洗菜,炖汤。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
这五年来,她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做饭。
婆婆说,女人就该照顾好男人的胃。
所以她学了一手好厨艺。
可是今天,她切菜的动作格外用力。
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六点半,江辰远准时到家。
他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好香啊。”他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门口。
叶静瑶正在盛汤,回头看了他一眼。
“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玉米排骨汤。
都是江辰远爱吃的。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江辰远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了。”叶静瑶把饭盛好,递给他。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江辰远放下筷子。
“静瑶,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叶静瑶夹菜的手顿了顿。
“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