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伊斯兰堡气温微降，一纸和平协议却点燃了巴基斯坦的社会怒火。特朗普在全球媒体前宣布“和平委员会”成立，并邀请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等19国代表签字，众目睽睽之下，巴国最高军事领导人阿西姆·穆尼尔的处境越发尴尬。明面上的外交合作，结果变成国内的全民质问，坊间聚会、清真寺讲坛、网络平台，无一不是愤怒的讨论——有人指责政府背叛巴勒斯坦，有人说这是丢掉伊斯兰荣光，更有大学生质疑政府已经失去自我。误把“和平”当成缓兵之计，这一签，仿佛崩裂了巴基斯坦整个社会的心理底线。

这种愤怒并不突兀。巴实行多元力量牵制，但军方之权历来举足轻重，穆尼尔本是高举抗印大旗的新一代“强人”将领。可几个月前的高调令人侧目，到今天反倒要在美国压力下担当守门员。特朗普直截了当地要求巴在加沙维和行动中牵头，甚至暗示安排军队介入、管控哈马斯，这等于叫巴基斯坦为以色列间接撑腰。一国安身立命的道义基石，竟要替主要对手“站台”，对穆尼尔个人和军方体制都是极大的撕裂。刚刚过去的两年，巴基斯坦靠着美方军援、武器升级和经济输血，才苟延命脉。外表铁腕，实际处境早已离不开美国的工具箱。如果不配合，这点可怜的独立恐怕更无立锥之地。

类似的矛盾，曾在埃及2013年军人政变后暴露。当时以色列和美国联合向埃及军方施压，要求其调整对加沙政策，结果引发开罗市中心大规模抗议，军政府短时间内陷入合法性危机。而远在2011年的利比亚，卡扎菲政权顶住了西方军事介入，但最终陷入对内对外同时失控，国家四分五裂。穆尼尔如今则是第三个典型，他试图平衡各方，结果只能两头为难，失掉国内信任且动摇军方根基。

这场“和平委员会”表面上想要解决加沙危机，但文件没请任何巴勒斯坦代表参与，成员名单里却尽是美国在中东的盟友，矛头直指伊朗，俨然又一出用“合纵连横”围堵对手的老把戏。长远来看，站队美方意味着国内民族阵营和宗教保守派的立场动摇。巴基斯坦与伊朗接壤，能源反恐利益相扣，美伊之间一旦爆发摩擦，北部边境随时爆雷。去年IMF对巴贷款考核中，华盛顿在幕后大发号施令，宁缺莫滥。此时此刻，巴方要么继续跪着，要么任凭经济断粮。

民心的反弹出乎所有人意料。宗教、世俗、民族、左翼力量形成空前一致的反对，从卡拉奇到白沙瓦，抗议活动接连不断。巴勒斯坦立场本就是巴基斯坦国家身份重要部分，现在被指偏帮以色列，穆尼尔的“强人”形象迅速崩盘。所做的象征性签字被理解为投了美以阵营一票，为极端势力提供了“卖国”口实。过去曾有外部压力下坚定守住立场的案例——比如越南在1979年依然反抗苏中夹击，最终维持了相对独立，但这背后也有代价，是全面的制裁与隔离。如今巴基斯坦无力承受类似的结果。

极端组织乘此裂痕蠢蠢欲动。塔利班和俾路支分离分子本已不时搞事，政府一旦被贴上“美国附庸”标签，这些眼中钉更加肆无忌惮。内忧外患愈发难解，未来几个月国内治安与安全形势不容乐观。有人说，穆尼尔牢牢把握军队和核武就是“定海神针”，但事实证明，没有国内支持，最坚固的权力堡垒也会因信仰与现实的撕裂而随时坍塌。过去曾有土耳其军方紧急倒向西方获得喘息空间，但也失去了部分亲伊斯兰民众的支持。穆尼尔想沿着弹性路线周旋于大国之间，然而一旦被逼入“站队”局面，平衡术只是自欺欺人。

穆尼尔的荣耀转眼成了重负，走钢丝者终被钢丝割伤。穆斯林世界的领导者身份、与现实利益的碰撞，以及无法拒绝的美方力量，共同酿成这场极权困局。一切还未结束，动荡线索才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