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成功后,我毅然决然的脱离了世界,
没有给苦苦挽留的他,一丝机会。
可不过五年,攻略世界居然有了和现实世界融合的趋势。
所有攻略者人人自危,我的系统匆忙找上我:
“反派的黑化值太高,对于现实世界很危险,你需要去重新攻略他。”
我刚要拒绝。
系统又开口了:“只要你攻略成功,我们会治好你儿子的病。”
我的手一抖,低头和一双稚嫩的眼睛对上。
他是五年前我攻略后遗留的产物,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我说:“好。”
1
系统来找我的时候。
我正带着星星去医院复查。
系统在我耳边像个人贩子一样诱哄我,
“你看,你之前攻略的奖金都给你儿子看了病,现在只要你再次攻略成功,你就可以拥有一个健健康康,再也不用进医院的孩子了。”
“怎么样,这个任务划算吧?”
我垂着眼睛去看蜷缩在我怀里的小孩。
他面色因为高烧烧得陀红,但依旧很乖巧地仰起脸朝我笑了笑。
他今年四岁,却从出生开始就是医院的常客。
医生说他很大概率活不过八岁。
距离现在还只有四年。
所以,我利落地答应了系统。
系统似乎很兴奋,匆忙地绑定了我就消失了。
“妈妈,你抱疼我了。”
星星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扭了扭,
他仰着头,一双像极了钟北辰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
我一时间看着那双眼睛失了神。
半晌,我摸上了星星的脑袋,问他:
“星星,你想要爸爸吗?”
星星的脸肉眼可见的欢脱起来,罕见地带上了他这个年纪孩子的活力。
“妈妈,爸爸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他问过一次他的爸爸在哪里。
我骗他,他的爸爸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
那之后,星星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爸爸。
可原来,他只是懂事地从不在我面前提起。
我鼻子一酸,把他搂进怀里,轻声说:“妈妈带你去找你爸爸。”
钟北辰可能会很恨我。
但他绝对会很喜欢星星。
记忆中,钟北辰总是憧憬地跟我提起他对家庭的渴望。
最后可怜兮兮地埋在我怀里,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我,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嫁给他。
所以,星星不仅是我唯一的家人,也是他最渴望的家人。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上网搜索有关钟北辰的消息。
公交车停下,十字路口处巨大的LED大屏幕映入我眼帘。
大屏幕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看配文是在为他们孩子庆生。
男的帅,女的美,中间被他们抱着的孩子乖巧可爱。
照片上那个男的赫然是我五年没见的钟北辰。
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直到下了公交车,我还有些恍惚。
钟北辰都结婚了,系统还在让我攻略什么?
我牵着星星在医院里穿梭。
突然,系统在我脑子里响起。
“宿主,检测到反派的妻儿就在你附近,反派有几率出现,请你把握好机会。”
我的脚步顿住,下意识环顾了四周。
不远处的小花园内,有一个女人在带着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子玩。
那两张脸和我不久前在LED大屏上看到的那两张渐渐重合。
我问系统:“钟北辰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我去攻略他?”
系统的电子音卡顿了几下才回复我:
“检测到反派的黑化值一直处于高位状态,系统猜测解铃还须系铃人。”
哦,我懂了。
这是要让钟北辰出了当初被我抛弃的恶气。
也是。
要是这场攻略像之前那样才是不正常。
2
星星出生的时候,我也求过系统。
求它治好星星,让我去哪个世界做什么任务都可以。
系统一口回绝了我,它说它从不做亏本生意。
那这一次在它看来无比划算的生意,自然不会让我好过。
不管系统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它承诺过的治好星星是真的。
所以,丑角也好,出气筒也好。
我只有攻略钟北辰这一个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忽略脑中系统催促我去接近钟北辰老婆的机械音,转身想走。
我还没这么不要脸,非要舞到正宫面前。
可身后却跑过来一个小男孩。
他拉住星星的手,“哥哥,你可以陪我玩吗?”
顿了顿,见星星没反应,他又抬头看我,“阿姨,可以让哥哥陪我玩吗?”
两双生得很像的眼睛齐齐抬头看着我。
我的呼吸一窒,在系统尖锐的警报声中艰难地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在花园里玩的时候。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我面前,女人笑眯眯地朝我挥了挥手。
“你好,我是霖霖的妈妈,宋君染。”
“不好意思,霖霖太调皮了。”
“不过你放心,马上他爸爸就要来了,不会很久的。”
我有些出神地扯了扯嘴角,摇头说没关系。
却越发坐立难安起来。
就在我忍不住站起来喊了一声星星时。
我身后也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霖霖。”
我不敢回头,只能全身僵直地站在原地。
星星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小声喊了一声妈妈。
眼睛却直直看向正欢脱地喊着爸爸的霖霖。
他的眼里带着些许艳羡。
我的心一酸,蹲下来抱起他。
我没想到,宋君染会专门把钟北辰拉过来,跟他介绍我这个他儿子玩伴的妈妈。
“北辰,这个是林若。”
“真是多亏了她小孩陪霖霖玩,不然我可哄不住他。”
说完,宋君染又自来熟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林若,这是我老公,钟北辰。”
我囫囵地点了点头,抬头瞥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五年没见,他变了很多。
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他那双桃花眼。
一身合身又笔挺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谁能想到,如今这个看起来气势逼人又冷厉淡漠的男人。
五年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穿的最多的是一件印着小黄鸡的T恤。
宋居然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意温婉。
这一家三口,看起来和那块大屏上的照片一样。
和谐到完美。
钟北辰抬头瞥了我一眼。
那道目光轻描淡写,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迅速移开。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的眼神似乎在看到埋在我身上的星星时怔了好几秒。
宋君染不好意思地朝我笑:“那我们先走了。”
我没回答她,因为系统尖锐的蜂鸣声在我脑子里炸开。
“留下他!留下他!留下他!”
我忽略脑子里的剧痛,身形不稳地深吸一口气,硬憋着没出声。
可下一秒,一阵熟悉的电击从我的天灵盖传遍我的四肢。
我痛得浑身抽搐地要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的时候,是星星失控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
以及一个带着我熟悉味道的怀抱。
3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星星不在我的身边。
我慌乱的爬下床,却颓然地摔在地上。
不等我爬起来,门口就传来一声嗤笑。
我撑着地面的手一僵,没有抬头。
钟北辰没有放过我,声音讥讽:“林若,你怎么混成了这样?”
“营养不良、贫血、低血糖。”
“怎么?你当初说离开我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就是过成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快意和嘲讽。
似乎很高兴我离开他之后过得不好这件事。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也不在意,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系统欢脱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做的好,反派的黑化值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我垂下眼睛,身体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钟北辰的黑化值高果然是因为记恨我当年那么绝情地抛弃他。
我有点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五年时间太久,我都差点忘了当初我攻略钟北辰时,系统是怎样的可怕。
它可以因为不满我的行为进行电击。
可以因为我偶尔的反抗让我头痛到想死。
甚至可以短暂控制我的行动。
我怕它会为了让钟北辰出气,降低他的黑化度伤害星星。
果然,在尝到第一次甜头之后。
系统用星星威胁我去继续接近钟北辰。
它的电子音有些诡异的卡顿,却掩盖不住其中的阴冷。
“宿主,系统查询到反派家中正在招收保姆,请你想办法入职。”
“请宿主谨记,你的儿子在等你完成任务。”
我去了钟北辰家做保姆。
和我攻略他时住的老破小不同,他现在的房子在最豪华地段的大平层。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管家说完这个家的注意事项后,警告的又加了一句。
“不要想不该想的东西,先生眼里只有夫人。”
我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宋君染在家里看见我时还很惊奇。
她热情地招呼我坐下。
“你的身体好了吗?那天你晕倒,好吓人的。”
我不敢看她的脸,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我就是低血糖,没什么大事。”
顿了顿,我轻声说:“那天,谢谢你们。”
宋君染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什么。”
“不过,说真的,我还没见过我老公这么热心的时候呢。”
我的手一抖,慌乱地抬起头,却看见宋君染揶揄的表情。
她朝我眨了眨眼,“放心,放心,我知道我老公心里只有我。”
“我们是最完美的一家三口。”
我怔了几秒,才漾起一抹真心诚意的笑,重重点了点头。
“是的,没有比你们更配的一家人了。”
五年前我离开时,钟北辰狼狈地哭着跟我说,
“林若,你走了,我要去爱谁?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家的……”
现如今,没有我,钟北辰也找到了他爱的人,有了一个幸福无比的家庭。
这样很好。
宋君染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拉着我聊了一下午关于她和钟北辰的事。
原来,我离开钟北辰的第三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
星星出生的第六个月,他们的孩子霖霖也出生了。
我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饶是我无比希望钟北辰得到幸福,也没想过他会这样快的速度。
快到让我有点心酸和委屈。
当初我攻略钟北辰,花了整整三年。
钟北辰是一个私生子。
他妈生下他本来是为了上位的。
可有钱人家比她想的要狠,不仅不要孩子还断了她的活路。
所以,钟北辰被她扔在小巷子里自生自灭。
他从有记忆起就是捡别人的剩饭吃。
长大后又伪装成男妓玩仙人跳骗钱。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按着一个中年男人发狠一样的揍。
看见我后,他吐了一口血沫,熟练地掏出那男人裤兜里的钱。
我在系统的威胁下战战兢兢跟上了他。
又在他狠厉的眼神下,掏出系统给我的一大把钱递给他。
后来,我每天给他钱,他也就放任我跟在我身后。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年。
我也被系统嫌弃地电击了几十次。
直到,有一次被他仙人跳的男人气不过找了一大帮人来教训他。
我扑过去给他挡了一个酒瓶。
钟北辰真的很缺爱,也傻得厉害。
如果别人给他钱,他可能会打气十二万分的戒心。
可如果有人豁出命为他受伤,他就会像湿漉漉的小狗一样不知所措。
那天,我看着红了眼眶的钟北辰,也红了眼眶。
我隐约察觉到自己在做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可我们就像是蛛网上的虫子,无法挣脱。
钟北辰听我的话开始学好,甚至重新回到了学校。
一双桃花眼里也不再全是阴霾,反而多了几分欢脱和阳光。
他真的很认真的在把我们租的老破小当做真正的家一样来维护和装饰。
就这样,我花了整整三年把他的黑化值降到了零。
而这三年,和宋君染的三个月相比,好像又显得格外讽刺。
钟北辰的确很讨厌我。
在发现我在他家工作后,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叫来管家开除我。
系统又在我脑子里吱哇乱叫。
我心烦地按住钟北辰正在呼叫的内线电话的手。
“怎么?不想看见我是因为忘不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