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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表演》第三章

第三章:镜中的囚徒储物柜区域的灯光重新亮起时,陈默数了清现场的人数:四名警察,一名仓储管理员,没有林薇。“电路总闸被拉了
第三章:镜中的囚徒

储物柜区域的灯光重新亮起时,陈默数了清现场的人数:四名警察,一名仓储管理员,没有林薇。

“电路总闸被拉了。”小赵指着墙角的电箱,“人为破坏,但没留下指纹。”

23号储物柜内部空了大半,只留下几份散落的文件和一个空鞋盒。陈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份最上面的文件——苏晴的建筑师执业证书复印件,背面用红笔写满了数学公式。

不,不是数学。是某种编码。

“陈队,你看这个。”技术组的小刘举起从地上捡起的老式手机。翻盖机型,至少是十年前的产品,“电量还有87%,明显最近充过电。”

陈默接过手机,翻看通讯录。只有三个联系人:

ABC

“查通话记录。”陈默说。

小刘连接上便携设备,屏幕闪烁后显示:最后一条短信确实是三小时前发出的,但发送基站位置就在这个仓储中心。而接收基站……小刘脸色变了:“陈队,这条短信不是发到你手机上的。”

“什么意思?”

“它根本没有发出成功。”小刘调出数据流分析,“程序设置了定时‘显示’效果,实际上是在本地模拟发送界面。你看到的亮屏是预设触发器——可能有人远程操控,也可能……”

“也可能我靠近储物柜时触发了什么感应装置。”陈默环顾四周。仓储中心为了防火装有红外热感探头,但监控室的值班员说,今晚系统日志显示“例行校准”,所有探头在事发时段有15分钟的数据空白。

太专业了。这不是普通失踪案的手法。

陈默翻开苏晴留下的文件。除了执业证书,还有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上面用黄色荧光笔标记了五笔转账:

2022.3.15,200万 → “晨星艺术基金会”

2022.6.22,150万 → 同上

2022.9.30,300万 → 同上

2023.1.18,180万 → 同上

2023.4.07,250万 → 同上

总额1080万。

转账方是“维安设计工作室”,李维安的公司。但收款方的基金会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注册人一栏是拼音:Xu Man。

徐曼。

陈默拨通徐曼的电话,无人接听。他转而打给留守警局的同事:“立刻申请对徐曼画廊和住所的搜查令。还有,查‘晨星艺术基金会’的国内关联账户。”

等待回复时,陈默蹲下身查看储物柜底部。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刮痕,金属表面露出银白色——有人不久前刚取走了什么重物。

“陈队,”小赵从隔壁储物柜跑过来,“管理员说22号柜三天前也租出去了,租户登记的身份证是……”

他递过一张复印件。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墨镜,但下巴的轮廓陈默认得。

苏晴。

租用时间是失踪前四天。用的是化名,但身份证号码经过核实是真实的——苏晴不知何时补办了一张证件,地址填的是她母亲的老家。

“打开22号柜。”

管理员犹豫地看向陈默手中的搜查令副本——这是针对23号柜的,编号不同。陈默盯着柜门上的锁,那是最简单的挂锁,市面上二十块钱就能买到。

“打开。”他重复道。

挂锁被剪断的瞬间,陈默闻到了一股味道:松节油、旧纸张,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苏晴常用的那款。

柜内整齐地码放着三个纸箱。第一个箱子装满画稿,全是未完成的肖像,主角都是李维安。但不同于那些缺了眼睛的草稿,这些画里的李维安都有完整的五官,只是每张的表情都有细微的诡异感:

一张在微笑,但左右脸不对称,像是两张不同的半脸拼接而成。

一张眼神空洞,瞳孔被画成镜面,反射出的却不是作画者的视角,而是某个第三方视角——窗户?摄像头?

最后一张让陈默后背发凉:李维安的脸被分解成几何图形,每个图形旁标注着角度和光线数值,像建筑图纸。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可预测性:93.7%”。

第二个箱子里是日记的延续。不是一本,而是三本,时间跨度两年。陈默随手翻开最近的一页:

“3月14日。他今天调整了客厅射灯的角度,理由是‘我的左脸在傍晚时轮廓更清晰’。我没有说话。我在学习沉默的艺术。沉默是最小的反抗单位,他说过。”

“3月22日。徐曼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的内容让我整夜未眠。原来我的人生早就在被设计了,从相遇开始。”

“4月3日。开始准备安全点。周文浩说可以帮忙,但他害怕。谁都害怕他。连我都害怕自己——我变得越来越像他想要的妻子了,这最可怕。”

第三个箱子最轻,也最让人不安。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绒布盒,打开后是六枚微型存储卡,按日期编号。以及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发现者”。

陈默戴上手套,抽出信纸。纸是高级水印纸,苏晴的笔迹: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揭露这一切了。

李维安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人。或者说,他不只是那个人。

存储卡里的内容需要按编号顺序观看,每看完一张,你会更接近真相,也更接近危险。我建议你备份后匿名公开,不要单独面对。

关于徐曼:她既是盟友也是叛徒。她给我的基金会资料是真的,但她与李维安的交易也是真的。艺术是她唯一的信仰,为此她可以出卖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关于周文浩:他是善良的,但太软弱。不要完全相信他。

关于我丈夫:他相信自己在创作伟大的作品。而我是他最重要的媒介。当媒介开始产生自主意识时,创作者只有两个选择:毁灭,或将毁灭本身也纳入作品。

我猜他选择了后者。

最后一个警告:他在看着。可能通过我,可能通过你,可能通过你以为安全的任何人。

祝好运。

苏晴

2023.4.10

信纸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另一行字,像是仓促中添上的:

“林记者可信。找她。”

陈默猛地抬头。林薇失踪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她说要来储物柜,说拿到了地址,说——

说“等我”。

但她在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城西某废弃疗养院地下室。

林薇在黑暗中醒来,手腕被塑料扎带绑在椅背后。嘴里塞着布团,眼睛没有被蒙上——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光源。

她花了三分钟冷静下来。记者职业训练中的危机应对程序自动启动:首先判断环境。空气潮湿,有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地面是水泥,有裂缝。远处有滴水声,规律,大约每秒一滴。

绑架者没有立即伤害她,说明需要她活着。为什么?

储物柜区域的记忆碎片般浮现:她比陈默早到十分钟,发现23号柜门虚掩,刚拿起地上的手机,后颈就传来刺痛。醒来就在这里。

手机。那是诱饵。

林薇尝试移动手腕。扎带很紧,但椅背是木制的,边缘有毛刺。她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摩擦塑料扎带,用木刺的边缘。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必费劲。十五分钟后会自动松开。”

是电子合成音,无法分辨男女。

林薇僵住。

“林记者,我们需要你帮忙。”合成音继续说,“苏晴女士留下了一些东西,但只有通过你的报道,才能到达该看到的人眼里。”

林薇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你想问为什么选你?”合成音像是能读心,“因为你已经触及了核心。而且你足够固执,不会像周文浩那样退缩,也不会像徐曼那样摇摆。”

滴水声停了一拍。

“当然,也因为你是李维安唯一没有完全掌握变量的人。”合成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人类的情绪,“他对陈默警官做了背景调查,对徐曼了如指掌,对周文浩不屑一顾。但你——你是突然闯入的第三方。”

扎带突然松开了。林薇扯掉嘴里的布团:“你是谁?苏晴在哪里?”

没有回答。

远处亮起一束光,投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是几张照片的快速轮播:

李维安在海外某个画廊开幕酒会上,与一个戴面具的人握手。

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金额巨大,收款方是数个离岸公司。

苏晴坐在窗前画画,但她身后的玻璃反光中,隐约有个举着相机的人影。

最后一张定格的画面,让林薇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李家住宅”。但图中多出了一个空间——在书房与主卧之间,有一个没有标注功能的暗室,面积大约六平方米。

“证据在你左边的墙缝里。”合成音说,“微型相机和录音笔。电池够用72小时。你需要回到调查中,找到那个房间。”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薇活动着麻木的手腕。

“你可以不信。但苏晴失踪前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是发给我的一一她说如果计划失败,就把所有材料交给‘那个追问叉子方向的女记者’。”

林薇愣住了。叉子方向。那是她自己都没对任何人提过的细节。

“她……还活着吗?”

长久的沉默。然后合成音说:“肉体存活的定义是什么?呼吸?心跳?还是作为人的意志存在?”

投影熄灭了。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出口在右边,走五十米。你的车还在原地,钥匙在左前轮下面。”合成音逐渐远去,“记住:李维安今晚会去徐曼的画廊参加私人晚宴。那是你进入李家的最好时机。”

“等等!”林薇喊道,“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最后传来一句话,这次是真实的、未经处理的女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早该消失的镜子。”

晚上八点,徐曼的画廊灯火通明。

名为“镜像与真实”的私人晚宴邀请了二十位宾客,全是艺术圈和设计界人士。李维安作为主要赞助人之一,穿着订制西装站在展厅中央,正对着一面扭曲的镜面雕塑发表评论:

“当代人的困境就在于,我们既渴望在镜中被看见,又恐惧镜中的影像并非本我。”

陈默站在画廊外的监控车里,耳机里传来内线同事的汇报:“宾客名单核实完毕,没有异常。徐曼十五分钟前去了二楼办公室,还没下来。”

“李维安呢?”

“一直在展厅。但他去了两次洗手间,每次超过十分钟。”

太长了。陈默调出画廊的建筑图纸。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隔壁是设备间,设备间有扇小窗对着后巷。

“小赵,去后巷看看。”

十分钟后,小赵的声音传来:“有发现。后巷垃圾桶里有一套服务生制服,还有这个——”

照片传到陈默手机:一个黑色的小型电子设备,类似路由器。

“信号中继器。”技术组的老吴在频道里说,“可以用来短距离屏蔽或伪造手机信号。专业货,黑市价格五万以上。”

陈默盯着画廊的监控画面。李维安回到了人群,正举杯与人谈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体,但陈默现在看懂了——那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松弛,像演员在特写镜头前的“自然表演”。

“陈队,”老吴突然说,“林薇的手机信号出现了。在西郊,微弱,但在移动。”

“定位具体位置!”

“消失了……等等,又出现了,这次在——李家住宅附近?”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林薇不可能自己出现在那里,除非……

“申请紧急搜查令,目标李家住宅。现在。”

就在此时,画廊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宾客的惊呼声中,应急灯亮起。陈默看到监控画面剧烈晃动——内线的警察在奔跑。

“李维安不见了!”

李维安确实不在画廊了。

他此刻站在自家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几何形状的光斑。他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荣格心理学导论》,手伸进空出的缝隙,按下了隐藏按钮。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暗室。

六平方米的空间,四壁贴满了照片。不是苏晴的照片,而是各种人的生活片段:咖啡馆里争吵的情侣、医院走廊哭泣的老人、地铁上发呆的上班族……每张照片下方都贴着标签,写着拍摄时间、地点,以及李维安的分析笔记:

“7号样本:情感崩溃临界点,持续23分钟” “15号样本:孤独的物理表现,肩部塌陷角度12度” “29号样本:伪装的快乐,嘴角上扬但眼周肌肉未参与”

而在最中间的墙上,是苏晴系列。从初遇到现在,超过三百张照片,按时间线排列。早期的照片里,她的笑容是生动的、不对称的、有瑕疵的。越往后,她的表情越接近某种“理想状态”。

最后一张,是失踪前一天她坐在工作室里的背影。照片下方没有分析笔记,只有两个字:

“完成?”

李维安抚摸着那张照片,指尖划过苏晴的轮廓。然后他走到暗室角落,打开一个恒温恒湿的保险箱。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珠宝。

而是一排排试管,装着透明的液体。每支试管上贴着标签:日期、时间,以及“S.Q.”的缩写。

他取出最新的一支,对着月光观察。液体微微晃动,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还差最后一步。”他喃喃自语。

突然,暗室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地板受压的吱呀声。

李维安瞬间关掉保险箱,悄无声息地闪到门边。书架正在缓缓合拢,从缝隙里,他看到书房里有一个黑影。

不是陈默。身形更纤细,动作更谨慎。

黑影走到书桌前,打开手机照明,开始翻找抽屉。

李维安在黑暗中微笑。他认得那个侧影。

就在黑影弯腰查看桌子底部的瞬间,李维安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书房里所有的窗帘自动合拢。

灯亮了。

林薇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从桌底摸到的微型摄像头——正是她在废弃疗养院得到的那一个。

“晚上好,林记者。”李维安从尚未完全合拢的书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我猜你是在找这个?”

他举起一支试管。

林薇强迫自己冷静:“那是什么?”

“记忆。”李维安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得像在接待客人,“或者说,记忆的物质载体。苏晴的汗水、泪水、偶尔流血的样本——从我们第一次吵架到最后一晚。”

“你疯了。”

“疯狂是创造力的必要代价。”李维安晃了晃试管,“你知道人类最伟大的作品是什么吗?不是雕塑,不是绘画,而是我们为彼此编织的生活叙事。我在做的,只是将这个叙事推向极致美学。”

林薇悄悄按下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苏晴在哪里?”

“她在她该在的地方。”李维安微笑,“但更重要的是,她在我的作品里获得了永恒。你读过《道林·格雷的画像》吗?肖像替主人承担岁月的腐朽,而主人永葆青春。苏晴就是这个原理的反向应用——”

他站起身,走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她替我活出了所有‘不完美’的部分。她的恐惧、她的怀疑、她的反抗……这些情绪被抽取、固化、保存。而我可以继续以完美姿态存在,因为所有的‘不完美’都已经有了归宿。”

林薇感到毛骨悚然。这不是犯罪者的自白,而是艺术家的创作阐述。

“你杀了她。”

“不。”李维安摇头,“我解放了她。从平凡、混乱、无意义的日常中解放出来,升华为概念。她的肉体可能消失了,但她的本质——那些情绪样本,那些行为数据——将永远是我作品的核心。”

他走向林薇,脚步很轻:“就像你现在,林记者。你本可以只做一个旁观者、记录者。但你的好奇心、你的正义感、你不肯放过细节的固执……这些特质太鲜美了。我正在考虑,是否要将你也纳入我的收藏。”

林薇后退,手摸到门把手——锁死了。

“陈默警官已经在路上了。”她说。

“我知道。”李维安看了眼手表,“所以他应该快到了。你猜,当他破门而入时,会看到什么场景?”

他走向书桌,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拆信刀。

“一个闯入私宅的记者,手持偷拍设备,被主人发现后惊慌失措,攻击主人时不幸……”李维安微笑,“正当防卫的界限有时很模糊,不是吗?”

林薇背靠墙壁,大脑飞速运转。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突然停在书架的一本书上——《建筑声学原理》。书脊微微凸出。

她想起苏晴留下的编码文件。那些看似数学公式的符号,如果转换成空间坐标……

“你书房的长宽高比例是1:1.618:2.618。”林薇突然说,“黄金分割序列。这么精确的比例,不可能不牺牲实用空间——除非有隐藏区域。”

李维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暗室不在这里。”林薇继续说,手指在墙上划过,“你在用整个房间做障眼法。真正的秘密在——”

她用力按下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木雕。

墙壁的一部分向内旋转,露出向下的楼梯。

李维安的脸色变了。

楼下传来破门声和陈默的喊话声。李维安看了一眼楼梯,又看了一眼林薇,突然笑了。

“你比她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更早成为作品。”

他转身冲向楼梯下方。林薇想追,但被陈默带人冲进来的声音打断。

“林薇!”陈默看到她,松了口气,随即警醒,“李维安呢?”

“下面——”林薇指向旋转门。

警察冲下楼梯。但下面只有一个小型工作室,摆满了画具和设计图,没有李维安的踪影。

只有一扇敞开的窗户,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以及窗台上,一支还在录音的录音笔。

陈默按下播放键。李维安的声音流淌出来,平静,甚至带着笑意:

“陈警官,林记者,恭喜你们进入了游戏的第二阶段。”

“苏晴留下的线索是真的,但也是我默许的。她以为自己在反抗,实际上只是在完成我剧本中的‘冲突章节’。”

“至于她现在在哪里……也许在某个画廊的展品里,也许在你们接下来要调查的某个‘证人’的记忆中,也许就在你们身边,以你们想象不到的形式。”

“最后送你们一句话,来自我最喜欢的导演:最好的悬疑不是找不到答案,而是找到的每个答案,都引向下一个问题。”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录音结束。

林薇蹲下身,捡起窗台边缘的一片纸屑。那是一张被撕碎的画稿碎片,上面是半只眼睛。

属于苏晴的眼睛。

而瞳孔里反射出的,是一个举着画板的男人的倒影。

男人在笑。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陈默的对讲机响起:“西郊水库打捞到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一周左右。面部严重破损,但指纹匹配是……徐曼。”

林薇和陈默对视一眼。

徐曼死了。那今天在画廊的是谁?

李维安最后的话在空气中回响:

“也许就在你们身边,以你们想象不到的形式。”

夜色深重,镜子迷宫刚刚展开它的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