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那天，唐亦辰平静地对女友说出“391分”时，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呼吸停滞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平平无奇”的男生彻底失败，连他最信任的女友也转身牵起了年级第一的手。
北大开学典礼上，校长热情地握住唐亦辰的手：“欢迎我们的理科状元！”
站在人群中的许知夏瞬间脸色煞白。
她猛然想起分手信上自己写下的那句话——“你配不上我的未来。”
而此刻，那个她以为跌落尘埃的人，正站在她梦想殿堂的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瞩目。
三年来，她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隐忍的男生。
01
六月末的夜晚闷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亦辰独自一人坐在自家楼顶的天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用了三年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微微亮着，停留在与女友许知夏的微信对话框界面。
最新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许知夏在消息里写道：“明天就能查分数了，我心里紧张得要命，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一起去北京上学呢？”
唐亦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却始终没有打出一个字来。
夜风裹挟着夏日的燥热拂过他的脸颊，也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滋味。
高中三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飞速流转。
许知夏是他们年级公认的女神级人物。
她容貌出众，成绩优异，在年级排名中始终稳居前十。
而他唐亦辰呢，在全校师生眼中不过是个成绩中等偏上、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罢了。
他和许知夏能够成为恋人，在许多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小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追到许知夏的？”
“唐亦辰，你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有这样的福气！”
类似这样的话他听了整整三年，早已感到麻木。
但有些话语，他却无法轻易当作耳旁风。
比如就在昨天，他去找许知夏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她闺蜜赵雪薇的声音。
赵雪薇是许知夏最要好的朋友，说话向来直接。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显得尖锐而刺耳：“知夏，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唐亦辰那种成绩水平，高考能考出什么好分数？你和他在一起到底图什么呢？”
“陆子涵对你多好啊，他家里条件优越，成绩又是年级第一，考上清华北大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要是和他在一起，那才叫真正的门当户对！”
当时许知夏并没有立即回应这些话。
唐亦辰也没有推门进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陆子涵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年级第一，校学生会主席，家境富裕，相貌英俊。
这样的人追求许知夏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陆子涵甚至在公开场合说过：“知夏，只要你愿意，北大的校园里一定会有我们两个人的位置。”
当时许知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但唐亦辰心里清楚，陆子涵从未放弃过追求。
每次考试成绩公布后，陆子涵总会“不经意”地走到许知夏面前，用那种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这次又是第一名，知夏你呢？年级第九？还算不错。”
然后他的目光会似有若无地飘向唐亦辰，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唐亦辰不是傻子。
他看得懂陆子涵眼神里的不屑和得意。
那种眼神分明在说：“就凭你这样的水平，也配站在她身边？”
手机屏幕忽然暗了下去。
唐亦辰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天台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尚未回复的消息，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明天就要公布成绩了。
他的心里藏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过去这三年，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自己真正的实力。
包括许知夏。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原因很简单——他想知道，许知夏爱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那些外在的光环。
这个问题的答案，明天或许就能揭晓了。
唐亦辰仰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许知夏，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像是无数双在暗处窥探的眼睛。
唐亦辰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夜风依旧闷热，空气中弥漫着夏季特有的浮躁气息。
他知道，有些事情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唐亦辰的母亲陈静隐约察觉到儿子最近情绪不太对劲。
吃晚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亦辰，你是不是和知夏闹别扭了？这几天都没听你提起她。”
“没有的事，妈你别多想。”唐亦辰低头扒着饭，含糊地应付过去。
陈静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往儿子碗里夹了块排骨。
与此同时，班级微信群里正热闹非凡。
陆子涵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据可靠消息，今年理科一本线估计在五百三十分左右，大家预估一下自己的分数呗。”
很快就有不少人跟着回复，陆子涵则不时地@许知夏，问她估分情况。
唐亦辰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始终没有参与讨论。
他注意到许知夏也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等明天成绩出来再说吧”，便不再发言。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播放综艺节目的喧闹声，更衬得唐亦辰的房间格外安静。
他打开书桌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录着他高中三年每次模拟考试的真实答题情况和自我评分。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他的实力远不止平时表现出来的中等偏上水平。
合上笔记本，唐亦辰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场持续三年的测试，终于要迎来最终的验证时刻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唐亦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
他会看到许知夏失望的表情吗？
还是她会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这些问题像潮水般涌来，直到凌晨时分，他才勉强入睡。
02
第二天清晨，唐亦辰很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上午八点整，高考成绩查询通道准时开放。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时甚至按错了两次。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终于跳出一串数字。
语文一百四十一分，数学一百四十七分，英语一百四十五分，理综二百六十四分。
总分：六百九十九分。
唐亦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六百九十九分。
他们省去年的高考状元分数线是六百九十三分。
也就是说，他这次的成绩极有可能成为今年的省状元。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反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倒，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已经相当刺眼。
楼下传来邻居家小孩嬉戏打闹的声音，还有汽车断断续续的鸣笛声。
可唐亦辰觉得这一切都离自己很遥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六百九十九分，这个分数足以让他选择全国任何一所顶尖大学。
可他现在思考的却不是填报什么志愿。
他想的是许知夏。
她会考多少分呢？
当她知道自己的成绩远不如他时，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那个陆子涵。
唐亦辰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三年里，他一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每次考试都故意控制分数，将自己维持在年级中上游的水平。
他这么做，就是想看清一些事情。
人心这种东西，不经过考验是看不透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亦辰翻过手机一看，是许知夏发来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
他没有接听。
过了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按下了接听键。
许知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亦辰！我查到分数了！六百七十一分！比我预估的还高了九分！肯定够北大分数线了！”
唐亦辰沉默了一秒钟。
许知夏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你呢？你查了吗？考了多少分？”
“查了。”
“多少啊？快告诉我！”
唐亦辰嘴角微微扯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三百九十一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唐亦辰甚至能听到许知夏变得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钟，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考了三百九十一分。”唐亦辰的语气依然平静，“考砸了。”
“不可能！”许知夏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你平时模考最差也有五百多分，怎么可能——”
“模考是模考，高考是高考。”唐亦辰打断了她，“我确实没考好。”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持续得更久。
唐亦辰几乎能想象出许知夏此刻的表情。
应该是难以置信吧？
或者是失望透顶？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知夏，”他开口说道，声音很轻，“你别管我了，三百九十一分，我连二本都上不了，你好好选你的学校，我们……”
“别说了！”
许知夏突然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怒和焦躁。
“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冷静一下，你……你也好好想想。”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亦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好好想想？
想什么呢？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吗？
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验证。
他倒要看看，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失败者的时候，许知夏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唐亦辰的心却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度过。
唐亦辰的父亲唐建国中午回家吃饭时，听妻子说起儿子“考砸了”的消息。
这位向来严肃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看着儿子问道：“具体多少分？有没有考虑复读？或者我托人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专科学校？”
“爸，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唐亦辰的语气很平淡。
“你怎么处理？”唐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些，“三百九十一分！你告诉我你能怎么处理？明年复读必须加倍努力！”
“我不想复读。”唐亦辰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说完他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父母面面相觑。
陈静担忧地对丈夫说：“你别逼他太紧，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唐建国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间的唐亦辰打开电脑，登录教育考试院官网，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分数。
六百九十九分，全省排名第一。
他截屏保存了这个页面。
然后打开电子邮箱，看到北大招生办发来的邮件，祝贺他取得优异成绩，并邀请他参加“新生英才计划”座谈会，时间定在开学第一天。
唐亦辰回复邮件接受了邀请，同时请求校方暂时不要公开他的成绩信息。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陆子涵在班级群里说的话：“我预估自己大概六百九十分左右，上清北应该没问题，知夏你呢？我们说不定能在北大成为同学哦。”
当时许知夏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现在想来，那个微笑里或许已经包含了某种选择。
下午三点左右，唐亦辰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许知夏发来的微信消息：“我们见一面吧，好好谈谈。”
唐亦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两个字：“再说。”
他需要给许知夏足够的时间，也需要给自己足够的空间，来观察事情会如何发展。
03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知夏打了很多通电话过来。
唐亦辰一个都没有接听。
她发消息约他见面，他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我妈不让我出门。”
“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改天吧，今天没空。”
这样的借口他编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显得敷衍而冷淡。
许知夏一开始还坚持联系，后来渐渐地，消息也变少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
陆子涵。
唐亦辰从几个共同朋友那里听说，陆子涵几乎每天都会去找许知夏。
帮她分析志愿填报策略，陪她了解各个大学的专业设置，甚至连去参加高校招生咨询会都全程陪同。
他以“老同学”、“好朋友”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本该属于唐亦辰的位置。
许知夏的那些闺蜜们更是火上浇油。
赵雪薇说话最直接，也最不留情面：“知夏，我早就跟你说过唐亦辰不靠谱，你看看，三百九十一分！他能上什么学校？连好一点的专科都悬！”
“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怎么办？你去北京读北大，他在老家能做什么？”
“陆子涵多好啊！人家考了六百九十二分，稳稳能进清华北大，你们两个在一起，那才叫真正的门当户对！”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许知夏心上。
而唐亦辰呢，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对她不闻不问。
许知夏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不是不爱唐亦辰。
三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是现实的差距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由不得她不去认真考虑。
她的父母也开始施加压力了。
许知夏的母亲态度十分强硬：“我早就说过，那个唐亦辰不是什么好苗子，现在怎么样？三百九十一分！他这辈子基本就这样了！你要是还跟他纠缠不清，你这辈子也完了！”
许知夏的父亲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那沉默的态度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一周后。
许知夏终于约到了唐亦辰。
地点是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唐亦辰到达的时候，许知晴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过。
桌上放着两杯奶茶，已经凉透了。
唐亦辰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什么话就说吧。”
许知夏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上。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
“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了。”
唐亦辰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拿。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是因为分数吗？”
许知夏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妈说得对，爱情不能当饭吃，我们……差距太大了。”
“你要去北京，会有很好的未来，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唐亦辰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许知夏以为他要发火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手拿起那封信，没有拆开，直接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许知夏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唐亦辰会挽留，会解释，会做些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唐亦辰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下一秒，他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刺眼的阳光里。
许知夏呆呆地坐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唐亦辰走出奶茶店后，在转角的巷子里站了很久很久。
他靠着墙壁，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终于拆开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你配不上我的未来。”
唐亦辰看着这七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和冰冷。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抬头望着天空，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许知夏，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吹过巷子，带着夏末的燥热。
唐亦辰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那里。
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分手后的第二天，唐亦辰删除了许知夏的所有联系方式。
微信、电话、QQ，甚至连支付宝好友都删除了。
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
他的母亲陈静心疼得不行，以为儿子是受了高考失利的打击才如此消沉。
“亦辰啊，考砸了就考砸了，我们可以复读，你别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出去走走散散心……”
唐亦辰只是摇摇头，说不用。
陈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邻里之间的议论开始悄悄流传。
这个小区里的住户大多互相认识，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很快就能传遍整个社区。
“听说老唐家那孩子才考了三百九十多分？”
“真的假的？我记得他以前成绩还可以啊。”
“可能是高考发挥失常了吧，这种事也不少见。”
“哎，可惜了，听说他之前谈的那个女朋友成绩特别好，两人已经分手了。”
“那肯定啊，人家姑娘考了六百七十多分，能看上他？分手是迟早的事！”
这些话传来传去，最终传到了陈静耳朵里。
她气得不行，却又不好出去跟人争论。
唐亦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很少出门。
陈静不知道的是，儿子每天都会上网查看一个人的朋友圈。
那个人就是陆子涵。
陆子涵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晒的大多是他和许知夏的合照。
“今天去了解北大的招生政策，收获满满！”
配图是陆子涵和许知夏站在北大招生咨询会展板前的合影，两人都笑得十分灿烂。
“陪知夏逛书店，挑了好几本大学要用的教材。”
配图是两杯咖啡和一摞厚厚的书，旁边隐约能看到许知夏的手。
“志愿填报终于结束了，未来四年，请多指教！”
这条朋友圈的配图，是陆子涵和许知夏的亲密合照。
两人靠得很近，许知夏的头微微侧向陆子涵，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评论区一片沸腾。
“天啊，简直是神仙眷侣！”
“郎才女貌，绝配！”
“夏姐终于做出正确选择了，恭喜恭喜！”
“北大双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唐亦辰盯着这些评论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神仙眷侣？”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陆子涵的朋友圈一条条看完。
每一条都在秀恩爱。
每一条都在炫耀。
在那张亲密合照下面，赵雪薇的评论格外刺眼：“早就说过，陆子涵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唐亦辰那个废物，提都不要提！”
许知夏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唐亦辰看到这里，终于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灼热的阳光出神。
废物？
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那是他打印出来的高考成绩单。
六百九十九分。
总分七百五十分的卷子，他考了六百九十九分。
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把成绩单仔细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填报高考志愿。
他只填了一所学校，一个专业。
北京大学，物理学系。
填报完毕后，他关闭电脑，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陈静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亦辰，你志愿填了吗？填的什么学校？”
唐亦辰头也没抬：“填了，妈您别操心。”
“到底填的什么啊？让妈看看……”
“妈，您就别管了。”唐亦辰翻了个身，“我困了，想睡会儿。”
陈静欲言又止，最终叹着气退出了房间。
她离开后，唐亦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冷漠。
九月开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真相的机会。
04
九月一日。
开学的日子终于到了。
唐亦辰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陈静着急了：“亦辰，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录取通知书呢？让妈看看你考上什么学校了！”
“妈，我说了您别管。”唐亦辰的语气很平静，“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您在家好好休息。”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妈不放心……”
“妈。”
唐亦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的眼神温和了几分：“等我到了地方，会给您打电话的，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静看着儿子的眼神，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好像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加沉稳，更有主见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就目送儿子一个人出了门。
火车站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开学返校的学生和送行的家长。
唐亦辰独自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倒退。
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出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唐亦辰同学您好，我是北京大学教务处工作人员，根据学校安排，请您于开学当天上午十点准时到行政楼三层校长办公室报到，届时将举行新生座谈会，请务必准时出席。”
唐亦辰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关掉手机屏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得皱巴巴的纸。
那是许知夏给他的分手信。
纸上那七个字依然刺眼：“你配不上我的未来。”
他看了几秒钟，又把纸折好收了起来。
然后闭上眼睛，靠着座椅休息。
火车穿过广袤的平原，越过起伏的山峦，一路向北疾驰。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
列车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柔和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北京站……”
唐亦辰睁开眼睛，望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
北京。
这座他从小梦想着要来的城市。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是新生吧？北大的？”
“嗯。”
“好学校啊！我儿子当年做梦都想上北大，可惜分数不够。”司机师傅叹了口气，“能上北大的都是顶尖人才，了不起！”
唐亦辰笑了笑，没有接话。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二十分钟后停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小伙子，到了。”
“谢谢师傅。”
05
九月二日，开学第一天。
阳光格外明媚，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澈。
唐亦辰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
他对着镜子仔细理了理衣领，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八点半，他从酒店出发，步行前往学校。
北京大学的校门庄严而肃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和家长。
唐亦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按照短信上的指示，径直走向行政楼。
行政楼看起来很有历史感，红砖灰瓦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典雅。
他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三楼。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满了历届杰出校友的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人有的是两院院士，有的是知名企业家，有的是高级政府官员，每一位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
唐亦辰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照片，没有过多停留。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牌。
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位工作人员。
其中一位是年轻的女老师，看到唐亦辰走过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同学你好，请问你是？”
“唐亦辰。”
女老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热情：“原来你就是唐亦辰同学！快请进，领导和老师们都在等你了！”
唐亦辰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十分宽敞，装修风格简洁而大气。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长者。
那是北京大学的校长。
办公桌前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起来都是新生代表，还有几位应该是教务处的老师。
唐亦辰正准备开口问好，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最前排的某个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