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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前给孙女打了无数的电话未接,死亡后她却为了断绝关系敲开了我的窗户

1我死在那个漏雨的小土屋里,已经三天了。尸首都要臭了,怀里却还死死勒着那个红塑料袋。活着的时候,收养来的孙女嫌我脏,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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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那个漏雨的小土屋里,已经三天了。

尸首都要臭了,怀里却还死死勒着那个红塑料袋。

活着的时候,收养来的孙女嫌我脏,嫌我穷,嫌我是个只会捡破烂的老不死。

为了不耽误她做阔太太,我连死都死得很安静,没敢给人添麻烦。

也没关系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袋子里攒了二十年的钢镚,没法亲手给她。

四周云雾散开。

只看见一片金光里,菩萨正低眉看着我,目光悲悯。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那个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对不起,菩萨大人,我要撒谎了。

……

菩萨轻声问我:“老人家,尘缘已了,为何还不肯放手?”

我缩了缩脖子。

“没,没啥。就是些破烂,带习惯了。”

我是个捡破烂的,脏惯了,怕弄脏了这神仙地界。

菩萨没说话,只是挥挥手。

面前出现了一面云镜,里面是我那间漏雨的小土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我抱着一个小女娃,笑得没了牙。

那是小满。

“林招娣,你也算苦了一辈子。”

菩萨叹了口气,“可生死簿上记着,你一生未婚,无儿无女。这照片上的孩子,是你拐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村里人以前指着小满脊梁骨骂“野种”的样子。

我挺直了佝偻的腰,急得满脸通红,大声嚷嚷:

“不是拐的!是我生的!那就是我亲孙女!”

“我儿子死的早,儿媳妇跑了,这就是我老林家的种!”

我喊得震天响,生怕菩萨不信。

我要是承认是捡的,小满就是没人要的弃婴了。

我的小满,现在是大城市的阔太太,不能是个弃婴。

那会让她在婆家抬不起头的。

菩萨身边的童子皱眉:

“大胆!菩萨面前岂敢妄语?那女子明明与你毫无血缘,且……她若是你亲孙女,为何你死后三天,她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我愣住了。

三天了吗?

原来我已经死在那堆废纸壳里三天了啊。

我干笑两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她忙。大城市的人,都忙。”

“再说了,是我不让她回来的。我嫌她烦,真的。”

为了证明我不稀罕她,我特意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那死丫头,小时候就贪吃,长大了也不孝顺,我早就当没这个孙女了。”

“菩萨,您快送我走吧。我也没啥心愿,就想下辈子……别再这么穷了。”

我撒谎了。

其实我有心愿。

我怀里的塑料袋里,装着我这辈子的心愿。

菩萨没理会我的催促。

指尖一点,云镜里的画面变了。

那是个大雪天。

垃圾桶旁边,有个纸箱子在动。

我那时候还年轻点,正翻垃圾呢,听见像猫叫一样的哭声。

扒开一看,是个冻得发紫的女娃娃。

“造孽啊……”

我把她揣进怀里,用体温去暖。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邻居都劝我扔了。

“招娣婶,你自己都吃不饱,养个赔钱货干啥?”

画面里的我,笨拙地熬米汤,用手指头蘸着喂她。

“谁说是赔钱货?这是老天爷赏我的满仓谷子,就叫小满。”

镜子里的画面转得飞快。

小满长大了,粉雕玉琢的,特招人稀罕。

就是跟着我捡破烂,总是脏兮兮的。

那天,小满指着好心人送的旧黑白电视,眼睛亮晶晶的。

电视里是一望无际的蓝。

“奶奶,那是啥?”

“那是海。”

“海真大啊!比村口的水塘大多了!奶奶,我也想去看看。”

七岁的小满,趴在我膝盖上,天真地许愿。

画面里的我,摸着她枯黄的头发,笑得满脸褶子:

“好,奶奶给小满攒钱。等攒够了,咱们就去看海。”

从那天起,我捡破烂更勤快了。

一个塑料瓶五分钱,一个易拉罐一毛钱。

我把这些钱,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

怕丢了,就用塑料袋一层层包好,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

那是奶奶给小满攒的“海”。

云镜外,童子看着看着,眼圈红了。

“她既是你养大的,为何后来……”

画面一转,色调变暗了。

小满上了初中,开始住校。

我去给她送咸菜,为了不给她丢人,特意穿了件捡来的、最干净的衬衫。

可还没进校门,就看见小满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

同学指着我:“小满,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婆在看你诶。”

小满脸色一下子煞白。

她扭过头,拉着同学快步走开,声音尖锐又慌张:

“我不认识她!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我站在校门口,怀里的咸菜罐子滚落在地上,摔碎了。

那是我腌了一个月的萝卜条。

我想喊她,嗓子却像堵了团棉花。

最后,我默默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玻璃和萝卜条一点点捡起来。

不能扎着孩子们的脚啊。

菩萨叹息:“众生皆苦,唯情难渡。”

我急忙摆手解释:

“不怪孩子!那时候孩子小,要面子,正常!”

“而且,而且后来她考上大学,不是也回来看我了吗?”

是对是错,我心里门儿清。

但我不能让菩萨觉得小满是个白眼狼。

要是损了阴德,下辈子投胎不好咋办?

2

云镜不留情面,继续转动。

小满确实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是城里的大老板。

小满穿着漂亮的长裙子,站在满是霉味的小屋里,像只高贵的白天鹅。

她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奶奶,我要结婚了。嫁到南方去,很远。”

我高兴得手都在哆嗦,想去拉她的手,又怕手上的黑泥弄脏她的裙子。

“好事,好事啊!奶奶给你准备了嫁妆……”

我正想去挖床底下的砖头。

小满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我。

“不用了。你那些脏东西,我不想要。”

“还有,婚礼你就别去了。阿豪家是有头有脸的,有个捡破烂的奶奶,我会让人笑话。”

画面里的我,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身,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对。奶奶晕车,去不了那么远。不去好,不去好。”

小满走的时候,没回头。

只扔下一句:“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长途费挺贵的。而且阿豪不喜欢家里有穷亲戚。”

从那以后,我的小满,就真的断了线。

云镜里的画面,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老了,眼睛花了,捡不动瓶子了。

但我还是每天去翻。

因为那个塑料袋里的钱,还不够去海边的路费啊。

我想着,小满不回来也没事。

等我攒够了,我就寄给她。

告诉她,奶奶没骗人。

画面定格在我倒下的那个雨夜。

我死死护着怀里的红塑料袋,像护着刚捡回来的小满。

最后一口气,我还在念叨:

“满啊,看海……钱够了……”

大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童子气得浑身发抖:“这等不孝女,该入畜生道!”

我急了,“噗通”一声跪下,把怀里的红塑料袋举过头顶。

“别啊!求求菩萨!”

“孩子没错,是我没本事,没给她好生活!”

“她在大城市不容易,要面子也是应该的!”

我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个塑料袋的死结。

手抖得厉害,解了好半天。

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票子,大多是一块、五毛的,还有沉甸甸的硬币。

我捧着这些钱,像捧着稀世珍宝。

“菩萨,您神通广大。”

“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些钱,给小满寄过去?”

“就说是……是我捡废品意外发财了,留给她的遗产。”

“别说是我省吃俭用攒的,她嫌脏,知道了该不想要了。”

菩萨看着我手里那一堆零钱。

目光悲悯,却未动。

“林招娣,你可知,你这一生行善积德,本可许个好来世。”

“你若将这功德换了这心愿,来世恐又要受苦。”

我想都没想,咧嘴一笑,露出漏风的牙床:

“苦点怕啥?只要小满好好的,我不怕苦。”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答应了孩子的事儿没做到。”

菩萨轻轻一叹。

“痴儿。”

只见菩萨衣袖一拂。

云镜里的画面,切到了现实。

那是南方的一栋大别墅。

那只红塑料袋被快递员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别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哎哟!轻点!那可是钱啊!”

我在云镜外急得直跺脚,心疼得不行。那袋子不结实,别给摔破了。

小满穿着真丝睡衣走了过来,一脸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那袋子。

袋子没系紧,“哗啦”一声。

几枚发黑的五分硬币滚了出来,还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道黑印子。

那是我特意用牙膏刷过的,可放的时间太久了,还是生了锈。

小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她捏着鼻子后退两步,转头冲着屋里的男人喊:

“阿豪!你看啊!那老太婆是不是疯了?”

“给我寄一堆废铜烂铁过来,还是带着馊味的!她是不是故意恶心我?知道我过得好,想提醒我以前是捡破烂的?”

男人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透着不耐烦:

“早就让你跟她断干净。马上就要尽调了,要是让人知道我有这种穷亲戚,公司的上市计划受影响怎么办?”

我愣住了。

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原本想去摸摸云镜里小满的脸,现在却不敢动了。

不是的……

满啊,奶奶不是想恶心你。

奶奶是怕那硬币不值钱了,想给你凑个整,让你能去看看海。

我在菩萨面前局促地搓着衣角,小声辩解:

“孩子爱干净,这钱……确实脏。是我没本事,换不到新票子。”

“她生气是应该的,应该的。”

云镜里,那个叫阿豪的男人走了出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硬币。

“正好,你明天回去一趟。”

“把你的户口迁出来,跟她把亲子关系解除公证一下。这种累赘,还是送进养老院省心,别让她以后有机会来讹咱们。”

解除……亲子关系?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小满一直不知道她是捡来的,户口本上我也一直写的是“孙女”,但当初为了上户口,村里确实开了个收养证明,压进了放户口本的箱底。

她要是回去翻户口本,肯定能看见那个证明!

“不行!不能回去!”

我急得想去捂住云镜,转头哀求菩萨:

“菩萨,别让她回去!求您了!”

“她一直以为是我亲孙女,这要是知道自己是没人要的弃婴,她心气儿那么高,受不了的啊!”

童子冷哼一声:“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她回去是为了跟你断绝关系!”

我惨然一笑:

“断了好,断了好啊。”

“我是个累赘,断了她就能飞得更高了。可千万别让她知道身世,就让她以为我是个坏心眼的亲奶奶,也好过知道自己被亲爹娘扔进垃圾桶强。”

3

画面里,小满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为了丈夫的前途,拿着我的红袋子,第二天就开车上了路。

豪车开进破败的村路,颠簸得厉害。

小满一路都在抱怨:“这破地方,我就该一辈子都不回来。”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充满戾气的脸,心里酸酸的,又有点甜。

酸的是她不想见我。

甜的是,不管为了啥,我又能见她一面了。

车子停在了我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天了,我死在屋里的事儿,好像还没人发现。

也是,我这种孤老婆子,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是常事。

小满踩着高跟鞋,嫌弃地避开地上的鸡屎,推了推门。

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林招娣!开门!”

她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回来办手续,赶紧把户口本拿出来!”

没人应。

只有屋檐下的那只老黑猫,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眼神幽幽地盯着她。

小满皱起眉,用力拍打着门板,震得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装死是不是?别以为躲着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告诉你,今天这户口我迁定了!以后你也别再给我寄那些垃圾!”

我在云镜外看着她发火,急得团团转。

满啊,别敲了,奶奶听得见。

可是奶奶起不来了啊。

奶奶就在门后面那张破床上躺着呢,想给你开门,可身子沉得动不了。

小满敲了半天,终于失了耐心。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石头,熟练地砸开了窗户上的插销。

“行,不开门我自己拿。”

她翻窗跳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的味道。

小满捂着鼻子,骂了一句:“真臭,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她根本没往里屋那张床上看。

直奔着那个掉了漆的五斗橱去了。

她知道,我把最重要的东西都锁在那里面。

“咔哒。”

锁被她撬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小满一把抓起那个铁盒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果然在这。”

她以为那是户口本。

可我却在云镜外,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那个盒子里,是当初她在雪地里被捡到时裹着的小棉袄,和那张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红纸条——那是我在纸箱子里发现的唯一凭证。

小满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盒子。

一张发黄甚至有些发脆的纸,轻飘飘地落了出来。

上面赫然盖着村委会三十年前的红章:

【兹证明:林招娣于一九九三年冬,捡拾弃婴一名,取名林小满……】

小满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屋子里静得可怕。

连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都像是哭泣。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唇哆嗦着:

“弃……弃婴?”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

里屋那道破旧的蓝布帘子,被风轻轻掀起了一角。

露出了床上,一双穿着打补丁布鞋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