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扫除差点把奶奶腌咸菜的青花碗扔了,结果被玩收藏的哥们一把抢下来。这破碗边沿还有道裂纹,他非说是清中期的民窑货,现在值六位数。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懵了半天——原来我家最值钱的不是房子,是那些堆在阁楼吃灰的老破烂。
现在看家里那些老物件都自带金钱滤镜。爷爷装旱烟的破铁盒,锈得都打不开了,居然是民国时期的白铜烟膏盒;外婆缝衣服的顶针,内圈刻着“宝成银楼”四个字;连我爸装螺丝钉的饼干盒,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正广和的铁皮罐。这些破铜烂铁在二手市场被炒得飞起,当年家家都有的日常用品,现在反而成了稀罕物。
最魔幻的是老家具。乡下外婆的雕花木床二十年前白送没人要,去年拆迁队开着卡车来收,开口就是八万。那些被虫蛀的樟木箱、掉漆的梳妆台,现在全是“古董级老料”,新做的红木家具反而被说是“没有灵魂的工业品”。
翻箱倒柜找出本集邮册,1980年的猴票皱得像咸菜干。我妈说当年八分钱一张随便买,现在够换部iPhone。还有太姥姥的银镯子,戴得发黑都看不清花纹,结果越黑越值钱,说是“传世包浆”。
突然理解为什么鉴宝节目里总有人抱着尿壶来鉴定。时间才是最牛逼的魔术师,能把咸菜坛子变拍卖品,让破纸片贵过金条。现在连我三岁儿子都知道,从太奶奶房间拿东西要先问价:“妈妈,这个痰盂是文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