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足2万平方米的偏远小县,却藏着比唐代赤县更精细的行政分工?里耶秦简出土前,无人敢信秦始皇麾下的基层治理体系,早已达到媲美现代行政的成熟度。这座名为迁陵的秦县,用103枚竹简揭开了王朝大一统治理的隐秘密码,为当代探索基层治理现代化路径提供了珍贵的历史样本。

在多数人的认知里,秦汉县制是“粗线条”的雏形,直到汉代才逐步完善。但里耶秦简的考古发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偏见,为研究秦代基层行政运行机制提供了一手实证。位于今湖南湘西的迁陵县,是秦代洞庭郡下辖的特小型县城,户籍与规模都堪称“迷你”,却有着惊人的科层化配置——县廷内设吏曹、户曹、仓曹等10个列曹,相当于现代政府的“职能部门”,而唐代赤县仅设6个曹署,下县更是仅存2个。这种配置暗合了当代“高效办成一件事”的治理导向,本质是通过明确权责划分破解基层事务繁杂难题。
除列曹外,迁陵县还设有司空、田官、仓、少内等10个下属机构,排除乡级单位后仍有7个,远超唐代上县的3个机构配置。更令人意外的是秦县“曹、官两分”的运作模式,这与现代基层治理权责清单理念不谋而合:列曹作为县廷核心部门,由令史任职,无独立印绶,发文需加盖县令、县丞印章,体现中枢意志;而诸官由啬夫统领,拥有专属官印,具备一定独立行政权,类似现代“下属事业单位”。两者协同运作而非简单对口,比如仓曹不仅统计粮食储备,还统筹畜官、田官的畜牧、农事数据,形成高效的资源管控体系,既避免了权责交叉,也减少了流程内耗,堪称古代版“为基层减负”的实践探索。
支撑这套架构的,是103名正式在编吏员,相较于迁陵县的人口规模,其吏员密度甚至超过西汉后期的地方县邑。再加上秦律中《仓律》《司空律》等明确的流程规范,构建起“有法可依、分工明确”的法治治理框架,这与当今“法治赋能基层治理”的热点方向高度契合,也印证了“当代中国是历史中国的延续和发展”的深刻内涵。

这套精密制度并非个例,而是秦王朝大一统治理的缩影,更是传统基层治理智慧的集中体现。正是靠着无数个迁陵县这样的“行政细胞”,秦始皇才能将政令直达边疆,实现对辽阔疆域的有效掌控,其核心逻辑与当代“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基层治理新格局”一脉相承。可为何如此成熟的县制,在后世记载中却逐渐简化?是时代变迁导致制度适配性不足,还是史书记载遗漏了关键细节?或许里耶秦简中尚未解读的竹简,还藏着更多可被当代借鉴的基层治理历史经验与隐秘逻辑。
如果穿越到秦代迁陵县,你想当列曹令史还是诸官啬夫?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