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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薪100万,奶奶住院医药费108万,两个姑姑各拿1万5,逼我拿105万,我直接决定放弃治疗

我叫林浩,32岁,是海城一家投行最年轻的副总裁,年薪加分红勉强能摸到100万的边。奶奶突发脑溢血躺在ICU,前前后后的费

我叫林浩,32岁,是海城一家投行最年轻的副总裁,年薪加分红勉强能摸到100万的边。

奶奶突发脑溢血躺在ICU,前前后后的费用共计108万。

我那两位衣着光鲜的姑姑,在家族群里表演完“倾尽所有”的苦情戏后,一人施舍般转来1万5块,便将一张写着“剩余105万,长孙负责”的纸条,连同账单,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我。

她们的脸上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算计得逞后的轻松。

我看着玻璃窗内浑身插满管子的奶奶,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两条刺眼的转账记录,最终,我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您好,我是患者王美娥的孙子林浩,关于我奶奶的治疗,我决定……”

01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李明浩的手机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窗外是上海陆家嘴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跨国并购模型,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七十个小时。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静安区的陌生固定电话号码。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作为星河资本的合伙人,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

“喂,您好。”

“请问是李明浩先生吗?这里是华山医院急诊中心。”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急促。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您的奶奶王美娥女士突发大面积脑溢血,目前正在我院抢救,情况非常危险,请您立刻赶到医院签字。”

李明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猛地从那张昂贵的工学椅上站起来,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而有些变调。

“您说什么?我奶奶?她……她现在怎么样?”

“患者深度昏迷,颅内压极高,随时可能出现呼吸衰竭,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家属需要尽快到场并准备相关费用。”

他甚至来不及关闭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乎数亿资金的图表,一把抓起搭在旁边的西装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

深夜的电梯下降得飞快,但李明浩还是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干脆转身冲进消防通道,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回响,从六十五楼一路向下狂奔。

冲出写字楼大门,冰凉的夜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师傅,去华山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这个衣着体面却神情仓皇的年轻人,没有多问,直接踩下了油门。

黑色轿车在上海深夜空旷的高架上飞驰,窗外的霓虹连成流动的光带。

李明浩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尝试拨打大姑李春梅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打二姑李秋菊的电话,结果完全一样。

不甘心地打开通讯软件,找到她们的聊天窗口,快速输入信息。

“大姑,奶奶脑溢血在华山医院抢救,速来!”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旁边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显示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给二姑发送的信息也是同样的结果。

李明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混合着焦虑和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他想起奶奶这两年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她几次提到头晕却总说是老毛病不用去医院。

那些被他因为工作繁忙而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停下,李明浩扔下两张百元钞票,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心里发慌。

抢救室门顶那“抢救中”三个猩红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线里。

一位护士从里面快步走出,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透着疲惫和严肃。

“是王美娥的家属吗?”

“我是她孙子,我奶奶怎么样了?”李明浩急切地迎上去。

“病人颅内出血量很大,必须立刻做开颅手术清除血肿,再拖延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甚至脑死亡。”护士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需要先交三十五万手术押金,钱到位了我们才能立刻安排手术。”

三十五万。

这个数字让李明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迅速掏出手机查看常用的支付软件,几个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加起来只有十二万左右。

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放在公司的基金里或者海外账户中,这个时间点根本无法立刻变现。

“护士,我先转十二万进去,剩下的钱我马上想办法,请您先安排手术好不好?”

护士看了看他焦急的神色,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余额,犹豫了一下。

“规定是这样,但情况特殊,我先帮你把已缴部分录入系统,你尽快凑齐剩余款项,我这边去跟主治医生沟通。”

她接过李浩明的手机,熟练地操作着医院的缴费程序。

十二万块钱,在屏幕上只是一个数字的跳动,却关乎着手术台上那条鲜活的生命。

李明浩退到走廊边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好友兼合伙人赵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赵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浩子?这都几点了,出什么事了?”

“东子,紧急情况,帮我凑二十三万,马上要。”

“二十三万?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人在哪?”赵东的睡意瞬间消散,语气变得警觉。

“我奶奶突发脑溢血,在华山医院抢救,手术押金还差二十三万,我手头的现金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李明浩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账号发我,五分钟内到账。”

挂断电话不到三分钟,手机震动,银行到账短信显示二十三万元已转入。

李明浩立刻冲回护士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钱齐了,三十五万都缴清了,可以手术了吗?”

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位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医生走了出来,他一边摘下手套一边看向李明浩。

“你是患者的孙子?”

“是的,医生,我奶奶她……”

“我姓陈,是今晚的值班主治医生。”陈医生的表情十分凝重,“手术必须马上做,但有些情况我必须提前告知家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患者的出血量超过一百二十毫升,已经形成巨大血肿压迫脑干,手术本身风险极高,即便成功,术后苏醒的可能性也不乐观,大概率会陷入长期昏迷状态。”

李明浩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他用力点了点头。

“而且术后必须转入重症监护室,那里的费用每天大概在两万五千到三万五千元之间,可能需要住很长时间,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和经济上的双重准备。”

“钱不是问题。”李明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只要能救我奶奶,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陈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来签手术同意书吧。”

他递过来厚厚一沓文件。

病危通知书、手术风险告知书、麻醉同意书、费用预估单……

李明浩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在签名栏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笔画歪斜得几乎认不出来。

凌晨三点五十分,奶奶被推进了手术室。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李浩明面前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内是生死未知的战场,门外是无尽煎熬的等待。

他瘫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拿出手机,他再次尝试联系两位姑姑,发出去的信息依然石沉大海。

他开始给姑父们打电话,给表哥表姐们发消息,所有能想到的亲戚都联系了一遍。

结果要么是关机,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就是敷衍几句便匆匆挂断。

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

李明浩把脸埋进手掌,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他三岁那年,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世,是当时已经六十岁的奶奶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个破碎的家。

奶奶没有什么文化,靠着在菜市场摆摊卖菜,一点一点把他拉扯大。

他记得奶奶总是天不亮就起床,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在摊位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为了省钱供他读书,奶奶一件外套能穿十几年,袖口磨破了就缝补一下继续穿。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旁边的商场开了家肯德基,同学们都在讨论汉堡有多好吃。

他回家后忍不住跟奶奶提了一句,奶奶摸了摸口袋,叹了口气说那个太贵了,奶奶给你做肉夹馍吃。

可是第二天放学,奶奶却牵着他的手走进了那家快餐店。

他吃得津津有味,奶奶就坐在对面看着他,自己连杯可乐都没点。

他问奶奶为什么不吃,奶奶笑着说牙口不好,咬不动这些,看着浩浩吃她就高兴。

后来他才知道,为了那顿快餐,奶奶整整两天只吃白粥和咸菜。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学费加住宿费一年要两万八。

奶奶二话没说,卖掉了父母留下的、位于杨浦区的那套老房子,拿到了四十万拆迁款。

她把八万块塞给他,说剩下的钱奶奶帮你存着,将来在上海买房娶媳妇用。

他问奶奶房子卖了住哪里,奶奶笑着说去你大姑家住段时间,你安心读书别操心。

可事实上,奶奶在大姑家住了不到两个月,就被大姑父以各种理由赶了出来。

奶奶一个人租了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住就是三年,直到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才把她接出来。

这些年他在金融圈打拼,从分析师做到合伙人,收入水涨船高。

他给奶奶在静安区租了一套明亮的公寓,每个月给她一万块生活费,还请了住家阿姨照顾她的起居。

奶奶总嫌他乱花钱,偷偷把省下来的钱存起来,说要留给他以后用。

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而她的两个亲生女儿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明浩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02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李明浩在走廊里坐了一夜,滴水未进,寸步未离。

上午九点半左右,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大姑李春梅出现在走廊拐角处,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咖啡,头发烫染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紧随其后的是二姑李秋菊,她挎着一个崭新的爱马仕手提包,脸上架着迪奥的太阳镜,虽然摘下了,但脸上敷着面膜的痕迹还很明显。

“哎呀,这医院停车真是麻烦,转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车位。”李秋菊一边抱怨一边环顾四周,看到李明浩时明显愣了一下,“浩浩,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李明浩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套杰尼亚的西装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从昨晚接到电话就一直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妈现在情况怎么样?”李春梅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在走廊里扫视,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预报。

“还在手术室。”

“哦。”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找了个空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李秋菊也挨着她坐下,揉着太阳穴抱怨道:“真是的,一大早就被姐姐的电话吵醒,我昨晚做护肤到两点多才睡,困死了。浩浩,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咖啡馆?我想喝杯手冲。”

李明浩盯着她们,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把我拉黑?”他努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我手机晚上习惯开勿扰模式,谁的电话都打不进来的。”李春梅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睡觉沉,没听见铃声,谁知道你会半夜打电话。”李秋菊说得理所当然。

“奶奶突发脑溢血,生命垂危,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

“哎呀,我们又不懂医学,担心有什么用。”李春梅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吗?你在这里守着不就行了?”

李明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医院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气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陈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手术帽,满脸疲惫,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手术完成了,血肿基本清除干净。”

李明浩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稍微落下来一点,他急忙上前。

“陈医生,那我奶奶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还不好说。”陈医生摇了摇头,“病人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时刻,必须严密监护。”

他的目光扫过李明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人。

“病人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费用大概在三万元左右,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的经济准备。”

站在一旁的李春梅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一天要三万?这也太贵了吧!”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能转到普通病房吗?普通病房一天才几百块。”

陈医生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可以,如果你现在签放弃治疗同意书,我们马上安排转出ICU。”

李春梅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那……那大概要住多久?总共得花多少钱?”李秋菊追问道,语气里满是算计。

“这取决于病人的恢复情况,乐观估计至少两周,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加起来,保守估计还需要六十万左右。”

“六十万?!”李秋菊失声惊呼,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陈医生看着这一家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笔费用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巨大的压力,但病人的病情摆在这里,你们家属自己商量吧,商量好了来护士站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很快,奶奶被护士们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直接送进了ICU。

透过厚厚的探视玻璃,李明浩看到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着微弱的曲线,引流管里还有淡淡的血水。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李明浩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浩浩,别太难过了。”李春梅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妈手术成功了,这是好事。”

“是啊,你应该高兴才对。”李秋菊也在一旁附和。

李明浩擦干眼泪,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目光看着她们。

“从昨晚到现在,手术费加上ICU的预缴费,一共花了四十八万。”

两个姑姑同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四十八万?”李春梅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对,全是我一个人垫付的。”

“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多钱,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李秋菊的语气里充满了指责。

“商量?”李明浩发出一声冷笑,“我倒是想跟你们商量,你们一个关机一个拉黑,请问我该找谁商量?”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做主就交这么多钱啊!”李春梅强词夺理。

“不交钱,奶奶昨晚就没命了!”李明浩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周围几个病人家属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个姑姑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行了行了,钱已经交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春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妈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在ICU,还没脱离危险期。”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李秋菊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闪烁。

“医生说了,后续治疗至少还需要六十万。”

“什么?!还要六十万?”两个姑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对。”李明浩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这笔钱我们三家该怎么分摊。”

两个姑姑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浩浩啊,不是姑姑不想出钱,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家庭妇女,你姑父那点工资也就刚够家里开销,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李春梅开始诉苦。

“是啊是啊,我们家情况也差不多。”李秋菊连忙附和,“你表妹马上要去法国学设计,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就得七八十万,我们正为这事发愁呢。”

“发愁?”李明浩的目光落在了李秋菊手边那个崭新的爱马仕包上,“你这个包,应该能解决不少愁吧?”

李秋菊的脸瞬间红了。

“这……这是朋友送的仿品,不值钱!”

“是吗?”李明浩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奢侈品鉴定的APP,对着那个包拍了张照片,很快显示出鉴定结果,“爱马仕柏金包,基础款市价十二万以上,二姑,你管这叫不值钱?”

“这是我自己的事!”李秋菊急了,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花自己的钱买包,凭什么要拿出来给妈治病?”

“因为她是生你养你的亲妈!”李明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她们心上。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李春梅连忙压低声音:“浩浩,你小声点!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李明浩冷笑一声,“奶奶一个人在ICU里生死未卜,你们两个亲生女儿,一个有心情化妆做头发,一个有心情买奢侈品,现在坐在这里跟我哭穷说拿不出救命钱,还怕丢人?”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李春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们是你姑姑!”

“姑姑?”李明浩直视着她们的眼睛,“那你们尽到做女儿的责任了吗?奶奶病危,你们一分钱不出,理所当然地让我这个孙子一个人承担所有?”

“我们不是说了没钱吗?”李秋菊还在嘟囔。

“好。”李明浩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墙上,“既然谈感情谈不通,那我们就谈法律。根据《民法典》,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这义务首先落在你们做女儿的身上。”

“目前已花费四十八万,后续预估六十万,总计一百零八万。按照法律,这笔钱理应由你们两位平摊,每人五十四万,刨除我已经垫付的,你们每人还需要给我三十万。”

两个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十万?!你这是敲诈勒索!”李春梅尖叫起来。

“我们哪有这么多钱?”李秋菊也彻底慌了。

“那就卖车,卖包,卖你们身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李明浩的语气平静无波。

“不可能!”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那你们想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春梅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这样吧,我最多出一万五,这是我的极限了。”

“我也出一万五。”李秋菊立刻跟上。

“一万五?”李明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百零八万的医疗费,你们一人出一万五,剩下的九十三万让我这个没有法定义务的孙子来承担?”

“浩浩,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李春梅开始打感情牌,“你表哥马上要结婚,我们得给他准备婚房首付,那可是一大笔钱。”

“我女儿要去法国留学,那里的开销你也知道,我们真是砸锅卖铁在供她。”李秋菊也开始哭穷。

“所以,你们儿女的前途是前途,奶奶的命就不是命?”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明浩打断她们,“你们是奶奶的亲生女儿,法律上你们责无旁贷。我只是孙子,我没有这个义务。凭什么让我来承担这九十三万?”

“可是……”李春梅的眼珠转了转,“你是男人,又是长孙,奶奶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对啊,”李秋菊也找到了理由,“而且你爸妈走得早,是奶奶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你就忍心不管她吗?”

“我管!”李明浩的声音陡然提高,“所以我接到电话半夜从陆家嘴赶过来!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垫付了四十八万!所以我守在手术室外八个小时没合眼!”

“我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可你们呢?一个关机一个拉黑,第二天快中午了才化着妆拎着名牌包姗姗来迟,一开口不是关心病情,而是问哪里有好吃的!”

“现在跟我哭穷,说拿不出钱,却有钱做美容,有钱买十几万的包!”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两个姑姑被他一番话抢白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李春梅猛地站起身。

“行了,说再多也没用。我现在就给你转一万五,事情就这么定了。”

她拿出手机,动作飞快地给李明浩转了一万五千块钱。

李秋菊也有样学样,给他转了一万五。

“我们能拿出来的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李春梅说完,拎起她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秋菊跟在她身后,临走前还回头丢下一句:“浩浩,做人别太计较,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说完,两人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李明浩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两条分别为一万五千元的转账记录。

一百零八万的巨额账单,她们用三万块就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九十三万,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一个人的重担。

那天下午,李浩明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是远在西安的三叔打来的。

“浩浩啊,我听你大姑说了,你让她们每人出几十万?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李明浩冷笑一声:“三叔,她们是这么跟您说的吗?那她们有没有告诉您,奶奶手术至今的四十八万,全是我一个人出的?”

“这个……她们提了一句。但几十万对她们来说,确实负担太重了。”

“负担重,就可以不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吗?”

“哎呀,法律归法律,亲情归亲情嘛。咱们是一家人,不能凡事都只讲法律,不讲情分吧?”三叔开始和稀泥,“你年轻有为,在上海收入高,以后机会多的是,这笔钱你就先垫上嘛。”

“我收入是不低,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九十三万,您说得轻巧,让我一个人垫?”

“这个……你可以跟朋友同事借一下周转嘛……”

李明浩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表哥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明浩,你是不是在打奶奶那套房子的主意?”

“谁跟你说的?”

“我妈说的啊!她说你假借给奶奶治病的名义,实际上是想逼着奶奶把杨浦那套老房子的产权过户给你!”

李明浩气得几乎要捏碎手机:“她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逼着她们拿那么多钱?我妈说,你就是算准了她们拿不出钱,你好顺理成章地霸占奶奶的房子来抵债!”

“表哥,你有没有搞清楚事实?我已经垫了四十八万,她们两个加起来只给了三万!”

“可是我妈说她们真的没钱啊……”

李明浩再次挂断了电话,点开了那个名为“李氏家族”的微信群。

几百条未读消息。

他向上翻动,赫然看到李春梅在中午发出的一大段文字:

“各位亲戚,有件事我不得不跟大家说说,实在太让人寒心了。我妈现在病危,在华山医院ICU里躺着。我和我妹妹已经倾尽所有,各拿了一万五出来。可是我的好侄子李明浩,仗着自己在上海赚了钱,一开口就要我们每人再拿几十万!我们就是普通家庭,哪里有这么多钱?我儿子等着钱结婚,他妹妹等着钱出国,我们也是焦头烂额。他现在就拿这个逼我们,实际上是看上了我妈名下的房子,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他好独吞家产!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卖了房子把他养大,现在他出息了,就这样对我们,对自己的亲奶奶……我这个当女儿的,心都凉透了……”

下面是一连串亲戚们的回复: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太让人失望了!”

“真是白养他了,忘恩负义!”

“春梅、秋菊,你们也别太难过,你们已经尽力了……”

李明浩气得浑身发抖,双手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想要解释。

“大家听我说,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

点击发送。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他被踢了。

他立刻给李春梅打电话,无人接听。

给李秋菊打,直接被挂断。

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色。

晚上九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ICU外的走廊。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奶奶依旧安静地躺着,各种仪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李明浩坐在金属长椅上,抱着头,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这是他三十年来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奶奶在里面生死未卜,外面是两个推卸责任、泼尽脏水的亲姑姑,和一群不明真相、肆意指责的所谓亲人。

而他,一个在金融圈里看似光鲜的资本合伙人,此刻却要独自面对这九十三万的巨额债务和无尽的道德绑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03

接下来的十天,是李明浩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日子。

ICU的费用像一头贪婪的巨兽,每天都在疯狂吞噬他的积蓄。

每天的基础费用是三万二,十天就是三十二万。

他个人账户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在第七天就彻底见底了。

第八天,他开始动用海外账户的应急资金。

他让助理以最快的速度,从新加坡的银行调了二十五万美元回来。

但这笔钱的到账需要时间,至少要三个工作日。

而医院的催款单,却不会等他。

第十一天上午,医务处的负责人亲自找到了他。

“李先生,您的账户已经欠费二十六万了。”他递过来一张催费通知单,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李明浩坐在椅子上,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李先生,我们医院有规定,欠费超过二十万,我们就必须考虑暂停部分高价药物和特殊治疗了。”负责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我知道您很困难,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能不能……再宽限我两天?我的钱正在从海外调回来,最多三天就能到账……”

“李先生,ICU的费用每天都在产生,我们最多只能再给您四十八小时。”负责人叹了口气,“我建议您尽快和家里的其他直系亲属商量一下,或者……做好必要的准备。”

他口中的“必要的准备”,就是放弃治疗。

“不!”李明浩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绝对不会放弃!”

负责人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尽快处理吧,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走了。

李明浩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大脑一片空白。

中午时分,他的两个姑姑又来了。

李春梅今天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李秋菊则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卡地亚”和“蒂芙尼”的标志。

“浩浩,妈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李春梅开口问道。

“还没有。”

“哦。”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医生怎么说?大概还要住多久?”

“不知道。”

“那……那费用呢?现在一共花了多少钱了?”李秋菊小心翼翼地问。

“到今天为止,总花费已经超过七十四万了,还欠着医院二十六万,医生说后续的康复治疗,至少还需要三十万。”

两个姑姑的脸色,又一次变了。

“怎么要这么多?”李春梅皱起了眉头,“不是说总共一百多万吗?怎么感觉像个无底洞?”

“因为奶奶的状况出现了反复,前天晚上又进行了一次紧急抢救,用了很多进口药和特殊设备。”李明浩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下午四点前,如果补不上欠款,就要停药了。”

“停药?那……那可怎么办?”李秋菊真的慌了。

“我不知道。”李明浩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绝望,“我的钱已经全部花光了,能借的都借了,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两人彻底沉默了。

“那……”李春梅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要不……咱们就……放弃吧?”

李明浩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妈年纪也大了,都八十三岁了。就算这次花大价钱救回来,万一成了植物人呢?那不是更受罪吗?”李春梅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到时候请护工,请保姆,一个月两三万的开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啊,”李秋菊立刻附和,“而且妈都这把年纪了,该享的福也享过了,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说不定也是种解脱……”

“你们都给我闭嘴!”李明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彻底爆发了,“那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你们怎么能亲口说出这种畜生不如的话?”

“浩浩,你别这么激动……”李春梅试图上来拉他。

“我不激动?”李明浩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她们的鼻子,“你们就这么盼着奶奶去死?”

“我们不是没钱吗?”李秋菊还在嘟囔,“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自己救啊。”

“对啊,”李春梅也理直气壮起来,“又不是我们不想救,是现实条件不允许,我们实在是拿不出钱。”

李明浩死死地盯着她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奶奶当年在杨浦区的那套拆迁房呢?卖掉的五十万块钱呢?那笔钱够不够?”

两个姑姑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那套房子……钱早就分给我们姐妹俩了。”李春梅支支吾吾地回答。

“什么时候分的?”

“大概……四年前吧。”李秋菊从她的爱马仕包里翻了半天,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喏,这是当时的公证书。”

李明浩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公证文件的照片。

日期清晰地显示在四年前,下面有奶奶的签名和红色的手印。

“妈当时亲口说的,”李春梅收回手机,语气也变得硬气起来,“财产都留给女儿,养老就靠孙子了。”

李明浩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五十万拆迁款,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钱在哪里?”李明浩追问道。

“已经……已经用掉了。”李春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用掉了?”李明浩气极反笑,“五十万,短短四年,就全都用光了?”

“我儿子买婚房,付首付用了二十八万。”李春梅说。

“我女儿去法国留学,交学费和保证金,用了二十二万。”李秋菊也坦白了。

李明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你们拿着奶奶卖房子的养老钱,去给你们自己的孩子买房、留学,现在奶奶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你们就让我这个孙子一个人来承担?”

“那笔钱是妈自愿给我们的!”李春梅急了。

“对!她说了那是赠与,不用我们还!”李秋菊也提高了音量。

“那现在呢?”李明浩死死地盯着她们,“奶奶躺在ICU,生死一线,你们拿了她的五十万,现在连五万块钱都不肯拿出来救她的命?”

两人再次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李明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行,我明白了。”

“浩浩,你想干什么?”李春梅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不是一直说没钱吗?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弃治疗了。”

“什么?!”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这不是你们刚才提议的吗?奶奶年纪大了,救回来也是负担,不如就这样算了。”李明浩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复述着她们刚才的话,“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我同意。”

“李明浩!你疯了!”李秋菊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臂,“那可是你亲奶奶!”

“我知道。”李明浩冷冷地看着她,“但我没钱了,我的钱都花光了,你们又不肯出钱,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你不能这么做……”李春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那眼泪里没有半分悲伤,全是恐惧。

“那你们出钱啊。”李明浩看着她们,提出了最后的条件,“你们现在,立刻,每人拿出三十万,奶奶的治疗就能继续。”

“我们真的没有……”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明浩甩开李秋菊的手,转身走向护士站。

“李明浩!你给我站住!”两个姑姑在他身后尖叫着追了上来。

他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护士站,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陈医生的办公室专线。

“陈医生,我是李明浩。”

“小李啊,怎么样?钱凑到了吗?”

两个姑姑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李明浩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她们,看向ICU那扇冰冷的玻璃门。

“陈医生,关于我奶奶王美娥的治疗方案……”

就在他即将说出“放弃”两个字的时候,ICU的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快步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惊喜。

“李先生!好消息!您奶奶醒了!她刚刚恢复意识,而且醒来第一件事,就说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李明浩手里的电话听筒“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什么?!你说我奶奶……醒了?”

他身边的两个姑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李春梅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李秋菊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真的吗?!她真的醒了?”李春梅回过神来,尖叫着就想往ICU里冲。

“我要见我妈!让我进去!”李秋菊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扑了过去。

护士立刻张开双臂拦住她们。

“不行!病人现在意识还很模糊,身体非常虚弱,根据规定,一次只能进去一位家属探视。而且,病人明确表示,她现在只见李明浩先生一个人。”

“为什么?我是她的大女儿!”李春梅疯狂地推搡着护士。

“我也是她女儿!凭什么只让这个外人进去?”李秋菊指着李明浩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是病人本人的意愿。”护士冷冷地回答,“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喧哗,影响到其他病人,那为了安全起见,今天谁都不能进去。”

两个姑姑被这句话噎住,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李明浩跟着护士,走进了ICU。

厚重的自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所有的嘈杂与丑陋都隔绝开来。

ICU里异常安静,只有各种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他一步步走到奶奶的病床前。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浑浊却熟悉的眼睛在看到李明浩的瞬间,立刻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奶奶……”李明浩的声音瞬间哽咽,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奶奶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因为身体虚弱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这时,护士长快步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因为年深日久而微微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奶奶刚才示意我,从她贴身的衣物内袋里取出来的。”护士长将信封递到李明浩手里,并压低声音补充道,“她反复强调,这个东西,只能给你一个人看,绝对不能让你那两个姑姑看到。”

李明浩接过信封,入手很薄,却感觉重逾千斤。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他下意识地回头,透过探视玻璃,看到他的两个姑姑正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嘴里无声地嘶吼着。

从口型可以判断出,她们在喊:

“那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那是我妈的遗物!应该由我们女儿来继承!”

李明浩没有理会她们的丑态,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掉出来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他颤抖着将它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份遗嘱。

但它并不是四年前,在公证处公证的那一份。

这份遗嘱的落款日期,是半年前。

而遗嘱上的内容,更是让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