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警察抓到的凶手就真的是凶手吗?
你确定别人的证词就都是真的吗?
十年前的凶杀案,没有一个成功破案。
连环杀人,凶手却一点抓不到痕迹。
人心惶惶,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一度有人传言,凶手不是人。
直到我举报了他。
1
十年前,首都发生了数桩愤恨人心的凶杀案。
痴呆盲女被残忍开肚放入头颅、人彘孩童紧绑椅上命丧于水淹、年迈老人被活剥人皮缠满稻草……
每名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被细致地用刀勾出“我是神”的痕迹。手段之残忍、胆大且嚣张。
作案时间长达一年之久,警察也束手无策。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神秘凶手在收拾残骸时正巧被路过少年看到正脸并拍下,可当他拿着证据来到警察局后,警方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因别的,只因照片的主人是当地最为杰出的外科医生——观耀成!
雨水倾盆而下,雷声轰隆,闪电划破夜空,整个警局都笼罩在沉重的气氛中。
少年见他们始终未动便焦急的喊了句“快去”才使警方回过神,待再三确定无误后,警鸣声彻响长夜,仿佛大声渲染待宰羔羊的悲惨命运。
“连环杀人凶手罗网了!”
未及第二日,此消息就犹如插翅般传遍整个首都,比脱缰之马有快之而无不及。
犯罪者在簇拥下笑容平淡,受害者永刻地底发出悲鸣。
事后警方询问观耀成为什么要杀人,他却闭口不言,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到怀有身孕的妻子方向,说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真相不存在于这个只有视角的视角里。”
……
我叫华浊,以上案件是我还未当上警察时参与的第一起。
不是警方,而是举报他的少年。
在观耀成被枪决那日,随着“砰”的一声,人体倒地,许多鲜血汩汩流出,形成红色血泊顺着木沿滴落地面。
亲眼目睹的我没有任何害怕,只是心中惊叹:人的体内居然有这么多血。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渐渐忘淡。
哪成想,就在今日的警局表演节目中,噩梦重现。
我的朋友谢卜被连通后,折叠四肢强行塞进表演道具铁盒中,旁边还放着一把刻有十字架的刀。
见者哗然,乱作一团。
我瘫倒在地,大脑停顿几秒空白,随后战战兢兢将他从铁盒中抱出,崩溃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2
都说医院是个布满人家疾苦的地方,绝望、悲伤、害怕。抢救室的“哒哒”声冲冠耳朵,像是每位病人的生命计时。
由于我是跟谢卜最后见面的人,所以现在坐到冰冷的审讯室里。
对面是个年轻的警官,叫陆淮。
我吓破了胆,止不住发抖。
陆淮注意到我的异样,安慰道:“谢卜的主治医师观黎救过很多频临死亡的伤者,别太担心。”
听到此话,我低头咬牙,好半晌才控制住情绪。
陆淮开门见山道:“你跟谢卜在9点半将铁盒推到后台就分开了吗?”
“嗯。大概在9点40左右,因为餐厅快关门,我就跟谢卜分别。来回时间大概17分钟,期间还帮助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找厕所。”
白大褂?医生?
陆淮默默将这点记下,又道:“据调查,你10点就将铁盒摆到台上,如果有一个成年人在里会很重吧,你怎么会没有察觉?”
我深呼一口气,解释道:“铁盒的轱辘是特制的,就算200斤的人进去也非常轻松推动。”
陆淮沉思片刻,话锋一转:“听说你也是个警察?”
“是的,在佟楠派出所任职,不过是个菜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偏离问题。
陆淮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填写记录表。
半晌,我斟酌开口:“你会抓到真正的犯罪凶手吧?”
“当然。你可以走了,谢谢配合。”
我起身离开,在门即将被自己关闭的最后一刻,问道:“连环杀人犯体内的犯罪基因会传给下一代吗?”
陆淮一怔,疑惑抬眸,看到的只有关闭的门。
……
站在观黎的介绍牌前,我不由地勾起笑意。
“全国最年轻的天才医师吗?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又过了五分钟,救护室的门终于打开。
我连忙上前询问谢卜的情况。
观黎摘下血迹斑斑的手套,冷淡的留下一句“暂时脱离危险,还需观察”就离开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也许……会吧。
3
走廊内,医生道:“连续捅了好几刀,凶手应该以为他死了,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在具体情况还是问执刀医生比较清楚。”
“观黎医生现在在哪?”陆淮跟在医生身后,问道。
“他有事,在做完手术就离开了。”
“如果观黎医生来了的话,请联系我。”陆淮给了他一张名片。
“好。”
离开医院,陆淮又马不停蹄来到谢卜受害的警察局,直奔监控室,却发现9点40以前的录像全都彻底删除,无法恢复。
陆淮小声骂了句脏活,扭头问工作人员:“有谁来过或者有谁在你离开期间独自待过吗?”
工作人员是个青年,他道:“嗯……我大学同学在9点45分来过,他说有事要谈,我当时闹肚子就让他一个人在这等会,不过肯定不是他,观黎又不是那种人。”
观黎?怎么又是他?
陆淮有点头疼。
谢卜9点40左右没遇害、华浊9点57回到后台、观黎9点45来到这里并出去过、谢卜10点遇害、监控录像丢失。他试图将所有时间串联起来,想了一阵,脑袋又疼又大。
这些线索根本不是线索,因为每个人都有空白时间!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还是别等了,直接拨打观黎电话。
没人接听。
陆淮思来想去,发了条“有事,见到回我”的短信,把手机丢进口袋。
次日清晨,陆淮还没睡醒,就再次接到报警电话,在xx花园最里面发现一吊死大婶。
距离较远,等他再到的时候案发现场已人满人患。他拨开人群,发现死者的惨状及其诡异——脸色紫红,双臂被绳子拴住挂在脖颈、嘴内含有被挖下的眼珠、大腿上还有用人皮缝合的十字架。
尸体报告显示,大婶死于6点左右,生前没任何挣扎痕迹,脑部有过出血,应该是直接被人用重物敲晕的,死亡原因为常见机械性窒息。
经排查,现场没有遗留凶手的蛛丝马迹。
本想通知大婶的家人,却被邻居制止。原来大婶一家人早些年穷的揭不开锅,大婶本想上山采些蘑菇为食,却不料那蘑菇有毒导致全家都死了,只剩下不舍得喝的她活着。
此话一出,沉甸甸的撞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陆淮看向报警的我:“你几点发现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在发现之前有见其他人了吗?”
他的眼睛锐利,像只鹰。
“在6点15我有晨跑的习惯,在路过花园时正巧看到观黎医生拿着工具盒出来,想着上前问问谢卜的恢复情况,结果看到尸体。”我的声线不自觉沙哑。
“观黎呢?”陆淮没看到他。
“因为还有病人,就走了。对了,当时观黎医生的手还沾了点红色。”
还是观黎?
陆淮让法医将尸体抬走,暗自思附着:这两起案件的凶手很清楚人体结构,就像在模仿十年前的案件一样,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十字架又代表什么?观黎在这两起案件当什么角色?
思考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淮回头,只见我颤抖着手指着上方。
陆淮不解,顺着方向看去,寒意席卷全身,血色映入眼帘。
【亲爱的陆淮警官,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4
观黎的人生经历是个矛盾体。
有人说他正直善良,是重伤患者的希望;有人说他去死祸害,是不配存活的垃圾。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只因他是观耀成的儿子。
观黎从出生就笼罩在他父亲是连环杀人犯的阴影之下,在母亲死后,艰难坎坷到成为医生所遭受到的唾弃也不少。
不良的环境虽迫使他不善言辞,但却造就了他善于观色的特点。
做完最后一起手术,观黎突然想到地下室的钥匙没拿,急忙跑出医院门口,正好遇到陆淮跟我。
陆淮拦住他,也不客套,直接问他昨天九点跟今天六点的行程。
“昨天九点去了趟警察局跟朋友谈事,期间去了趟厕所,还是他给我指的路,谈完大概10点,我就回家了。”观黎微皱眉道:“至于今天六点嘛……我在花园的最外面想摘些花,结果被扎破了手,就出来了。”
“是吗?”陆淮余光一瞥,他的左手确实粘着个创口贴。
“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监控,我相信监控是最公正的事实。”观黎挂上标准笑容。
“请问拿着工具箱干什么去?可以打开看看吗?”我插了一句。
陆淮觉得有道理,跟着附议。
观黎沉默了一会,紧紧盯着我的脸,我冲他笑了一下。
“可以。”
在打开瞬间,陆淮留意到,有把刀在光线的照射下尤为耀眼,像在不久前擦拭好多遍般。
我扫了眼,惊呼道:“那把刀跟放在谢卜身边的那把一样诶!”
观黎反应很快,推说那只是常见的工具,无论实体店还是网上都有卖的,他同事也有一把。
话说到这,也就没啥继续拷问的必要。
陆淮从内兜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这两天你的出行范围都有涉及到凶杀案件中,最近可能会打扰到你,不要乱跑,也不要不接电话,希望配合询问,有线索及时跟我们联系。”
“那是自然。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陆淮侧开身,让出前方道路。
观黎冲他跟我点头致意,往地下车库走去。
我转移视线,随口问了句陆淮警官看起来跟观黎医生的关系很好,是朋友吗?
陆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句救命之恩。
在前年捕捉犯人时他不小心受到重伤,当所有医生都叹气说救不活的时候,是观黎力挽狂澜将他从阎王那把命抢回来。
其实如果没有直接证据,陆淮不太愿意怀疑观黎,就算这两起案件都有他的身影。
明白后,我扯了个理由,悄悄开车跟上观黎。
观黎住在国际小区,房价有名的高且贵。
保安也很称职,没见过、不认识的人统统拦在小区外。
而被拦在小区外的人就有我。
观黎回到家,发现被自己临走前关上的门大开着,从工具箱拿出刻有十字架的刀,他走进屋,只见有一老奶奶正在家里打扫。
观黎打量她一眼,身着粉色衬织,白色头发揪起,两边还带着个粉色卡子。总而言之:很少女。
把刀放进门口的抽屉里,观黎默默注视她几秒,开口道:“你是谁?怎么会有开门的钥匙?”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老奶奶浑身一颤,她扭过头看到观黎正依靠在墙边,双手环胸注视着她。
老奶奶轻咳两声,眼睛游离不定,似乎在躲闪他的注视,说道:“我是打扫卫生的,原来的那个闹肚子,就让我来代替一下。”
观黎轻轻地叹了口气。
应该是他妈妈找来的,她经常这么做。
“你放心,我把你家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就走,现在还差一点,你去忙你的吧。”老奶奶扯出笑容,右手藏在身后。
“嗯,辛苦你了。”
观黎与她擦肩而过,心切朝着地下室走去,自然没注意到老奶奶眼中无法遏制的恐惧情绪。
地下室的走廊光线昏暗,四周画满涂鸦,空气弥漫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推开门,最里面的唯一一盏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像预示着不详。
观黎看向灯光照射下的那面墙。
上面贴着许多骇人照片,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如果陆淮看到,一定会不可置疑,因为这些照片赫然是谢卜、大婶,还有好多十年前死者的惨照!
观黎伸手抚摸已经泛黄的照片,目光深沉无比,黑瞳藏着无底暗河,幽暗不明。
“下一个猎物会是谁呢?”
观黎喃喃自语,静站五分钟,正欲转身离开,猛地留意到原本角落里贴着的照片消失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离开前还在,回来后消失,具体是谁,三岁小孩都知道,屋里只有老奶奶一个人,答案呼之欲出。
观黎马上跑到一楼,环视一圈也没看到老奶奶的身影。
她离开了。
四周的寂静仿佛凝固,观黎的思绪在脑海中凌乱结成一张网,双手成拳,指甲陷入肉的疼痛让他下定主意。
观黎来到门口,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装满药水的注射器放到眼前,透过桶,他恍惚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观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