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晴,你疯了?子豪可是你亲侄子,你非要毁了他不可?”
李芳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十年前你偷我儿子子轩学籍时,怎么没想过他的前程?”
老公赶紧来拉我:“老婆,你看姐多可怜,要不……”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现在知道可怜你姐了?当初咱儿子被偷学籍时,你咋不觉得他可怜?”
我盯着地上的大姑姐:“现在才求饶?晚了!”
01
2014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我带着5岁的儿子张子轩去小学报名。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子轩穿着新买的小衬衫,背着印有恐龙图案的书包,兴奋得像只小兔子蹦来蹦去。
他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地问:“妈妈,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小朋友?老师会不会很严格?我能交到好朋友吗?”
我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温柔地说:“当然能,子轩这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朋友。”
张浩然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笑着说:“儿子,爸爸小时候可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你也要加油哦!”
“我要当学习委员,还要当科学家!”子轩挥着小拳头,信心满满。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们经过一家文具店,子轩指着一支印有火箭图案的钢笔,兴奋地说:“妈妈,我要用这支笔写作业,长大要造火箭!”
我笑着买下钢笔,告诉他:“好,妈妈等着你成为大科学家。”
他紧紧攥着钢笔,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这让我对他的入学充满期待。
学校门口已经挤满了家长,都是来给孩子报名的。
我们找到报名窗口,递上准备好的材料:户口本、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证、照片……一切都井井有条。
负责登记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翻看材料时突然皱起眉头:“这个身份证号码有问题。”
“怎么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老师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向我:“不好意思,系统显示这个身份证号码已经注册了学籍。”
“什么?”我和张浩然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们:“您看,张子轩这个名字,在江西南昌某小学已经注册了学籍,而且显示正在读一年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不可能!子轩一直跟我在一起,从没去过江西!”
张浩然急了:“是不是系统搞错了?我儿子就在这儿,怎么可能在江西上学?”
老师耐心地检查了一遍,摇头说:“系统是全省联网的,基本不会出错,可能是身份信息被冒用了。”
她建议我们带上所有证件去教育局核实,还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是教育局的联系方式。
我攥着名片,手心已经出汗,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老师同情地看着我们:“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确实存在,建议你们尽快去教育局查清楚。”
子轩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我是不是不能上学了?”
看着他失望的小脸,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蹲下身,抱住他:“宝贝,妈妈一定会解决的,别担心。”
离开学校时,子轩低着头,攥着那支火箭钢笔,喃喃地说:“妈妈,是不是我不够好,学校才不要我?”
我强忍泪水,紧紧抱住他:“子轩,你是最棒的,这不是你的错,妈妈会搞定的。”
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儿子顺利入学。
我们直接开车去了区教育局。
一路上,张浩然不停地打电话,试图找认识的朋友帮忙查清情况。
我抱着子轩坐在后座,脑子里乱成一团,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教育局工作人员查询后告诉我们,一个叫“张子豪”的孩子正在使用子轩的身份证号码,已经在江西读了一年级。
“张子豪?”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工作人员补充说:“这个张子豪的监护人登记的是张芳,地址在江西南昌。”
听到“张芳”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
张芳是我丈夫的大姑姐,我隐约记起她曾说过给儿子取名叫子豪。
我和张浩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震惊和愤怒。
工作人员建议:“你们可以去派出所报案,这属于身份信息盗用,或者直接联系江西那边的学校核实。”
从教育局出来,张浩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到底是谁干的?怎么会有人偷子轩的身份?”
我突然灵光一闪:“浩然,张子豪这个名字……你姐不是说过想给孩子起这个名字吗?”
张浩然愣了一下:“你是说张芳?不会吧,他们的孩子不是……”
话没说完,我们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张芳和李杰结婚比我们早三年,但他们的儿子张子豪比子轩大一岁。
因为超生政策,他们一直没给子豪办户口,说是等政策宽松再办理。
“不可能吧……”张浩然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回忆起半年前的一次家庭聚会,张芳曾提到子豪在老家上学,学校条件一般,但“总算上学了”。
当时她语气躲闪,我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漏洞百出。
我握紧拳头:“如果真是他们干的,他们怎么敢做这种事?”
我掏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
电话响了半天,张芳才接,声音明显慌张:“弟媳,找我啥事?”
“芳姐,我问你个事。”我尽量保持平静,“子豪上小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上了,在老家上的。”
“哪所学校?”
“就是……南昌那边的一个实验小学。”
我深吸一口气:“是江西南昌的学校吧?”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张浩然的脸色变得铁青:“看来真是他们干的。”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拨通李杰的号码,但无人接听。
我气得几乎砸手机,张浩然按住我:“雪晴,冷静,我们先回家,找他们当面对质。”
我点点头,但脑子里全是子轩攥着钢笔失望的样子,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我让子轩去房间玩,然后给张芳打电话:“你和李杰马上过来,我有事要问你们。”
四十分钟后,张芳和李杰出现在我家门口。
两人表情都不自然,张芳低着头,眼神躲闪。
“坐。”我指了指沙发,努力控制情绪。
李杰搓着手:“弟媳,浩然,你们找我们啥事?”
我直截了当地问:“子豪是不是在用子轩的身份证号码上学?”
张芳身体明显一颤,李杰的脸色也变了。
“这……这……”李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别装了!”张浩然猛地站起来,“我们查过了,江西那边用子轩身份注册的就是张子豪!你们怎么能干这种事?”
张芳突然哭起来:“对不起,弟媳,真的对不起……”
“你们知不知道,子轩现在上不了学!”我的声音都在抖。
李杰低着头:“弟媳,我们也是没办法,子豪没户口,上不了学,我们就想先借用子轩的身份……”
“借用?”我冷笑,“你们问过我了吗?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我逼问下,李杰吞吞吐吐地承认,他们通过一个“熟人”办了假手续,用子轩的身份为子豪注册学籍。
我追问熟人是谁,李杰不肯说,只强调“只是暂时借用”。
张芳哭着说:“我们本想等子豪上了初中就还回去,谁知道政策一直没放开……”
我气得几乎失控:“偷了我儿子的身份,还敢说借用?”
“我们错了。”张芳抹着眼泪,“可子豪也要上学啊,我们真的没办法……”
这时,门铃响了,张浩然去开门,进来的是公公婆婆。
看到屋里的情形,婆婆立刻明白了:“雪晴,这事我知道,是我让芳儿他们这么做的。”
我愣住:“妈,您知道?”
公公走过来:“是我们让他们做的,子豪是我们张家的孙子,总不能没学上吧。”
“那子轩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子轩不是您孙子吗?”
婆婆试图缓和,拉着我的手:“雪晴,别急,子豪用子轩的身份只是暂时的,政策一放开就还回去。”
我甩开她的手:“妈,子轩现在连学校都进不了,您还说暂时?”
公公插话:“浩然有关系,找人给子轩安排个学校不就行了?一家人别闹僵。”
我几乎不敢相信,他们把违法的事说得这么轻巧。
婆婆继续说:“子轩当然也是我们的宝贝孙子,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政策放开,子豪就有自己的户口了。”
“权宜之计?”我甩开她的手,“您知不知道子轩现在因为这个上不了学?”
婆婆愣了一下:“浩然不是认识人吗?让子轩先借读不就行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子轩有合法身份,却要借读?
张浩然也怒了:“妈,这可是违法的,您知道吗?”
“什么违法不违法!”公公不耐烦地摆手,“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弟媳,我们很快会解决的。”李杰壮着胆子说,“您就让子轩先借读一段时间吧……”
我盯着他们,冷笑:“您二老觉得这没事,可子轩呢?他才5岁,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婆婆还想劝:“雪晴,子豪比子轩大一岁,先让他用着,子轩还小,晚一年上学没事。”
我怒了:“晚一年?学籍对孩子未来有多重要,你们不懂吗?”
公公不耐烦地打断:“雪晴,别小题大做,子轩又不是不上学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一阵悲凉,在他们眼里,子轩就活该被牺牲吗?
“我给你们半个月。”我站起身,冷冷地说,“半个月内把学籍还给子轩,不然我报警。”
“雪晴!”婆婆急了,“报警的话,子豪就完了!”
“那我儿子呢?”我盯着她,“子轩就活该没学上?”
公公突然跪下:“雪晴,我给你跪下了,子豪也是我孙子,求你可怜可怜他。”
婆婆也跪下:“雪晴,我们老两口就这两个孙子,你不能让子豪没学上啊。”
张芳哭得更厉害:“弟媳,我给你磕头了,求你给我们点时间……”
看着跪了一地的家人,我心乱如麻。张浩然拉住我,低声说:“雪晴,要不先给他们点时间?爸妈都这样了……”
我转头看他,失望地说:“浩然,你也觉得子轩该让步?”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子轩不被拖累。”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的愤怒、悲哀、无奈交织在一起。
张浩然想扶起父母:“爸,妈,起来吧,有话好好说。”
“不起!”公公倔强地说,“雪晴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我看着张浩然,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我知道他夹在中间最难受。
屋子里只有张芳的哭声,还有子轩在房间里玩积木的声音。
我的儿子还不知道,因为大人的自私,他的上学路已经变得这么坎坷。
“两个月。”我终于妥协,“给你们两个月时间解决,不然我绝不手软。”
公公婆婆站起身,连声道谢。
李杰拍着胸脯说:“弟媳,两个月绝对够,我们已经在办手续了。”
张芳哽咽着:“弟媳,你放心,我们一定还子轩公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信任。我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公公婆婆站起来,千恩万谢,张芳和李杰也保证尽快解决。
送走他们,我瘫坐在沙发上。
张浩然坐到我身边,轻轻抱住我:“对不起,都是我家人给你添麻烦了。”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流下来:“浩然,我只想让子轩正常上学,为什么这么难?”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为子轩的上学问题四处奔波。
张浩然托了很多关系,终于在一所私立小学为子轩争取到一个借读名额。
校长是张浩然大学同学的朋友,碍于情面才勉强同意。
“不过,”校长说,“借读生不能参加评优评先,也不能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升学考试会很麻烦。”
我咬着牙答应,至少子轩能上学了。
为了让子轩适应借读生活,我带他去见校长,说明情况。
校长拍着子轩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学习,学校欢迎你。”
但私下对我说:“张女士,借读生身份可能会让孩子感到不同,您要多关注他的情绪。”
我点点头,心里沉重,担心子轩会被同学孤立。
开学第一天,我给子轩准备了他最爱的恐龙书包。
他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其他孩子有何不同。
“妈妈,老师说要填一张表,需要身份证号码。”晚上,子轩拿着一张表格给我。
我一看,是学生信息登记表,看到身份证号的空格,我的手微微发抖。
“妈妈先收着,明天去跟老师说。”我把表格拿过来。
第二天,我请假去学校找班主任说明情况。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听完后同情地说:“张女士,这种情况很少见。”
她皱着眉:“既然校长同意了,我们会配合,但有些事需要您多费心。”
我连连道谢,从此,每次涉及学籍的事,我都要去解释、求情。
一次,学校组织秋游,需要提供证件复印件。
我拿着子轩的户口本向班主任解释,旁边一个家长小声嘀咕:“没学籍还来上学,真是麻烦。”
我强装镇定,回家后却抱着子轩哭了。
他问:“妈妈,你怎么了?”我笑着说:“没事,妈妈太想你了。”从此,我更小心地保护子轩的感受。
而张芳那边,态度越来越敷衍。
“弟媳,再等等,政策马上放开了。”每次打电话,她都这么说。
“什么时候放开?”我追问。
“快了,最多再等半年。”她总是这句。
两个月期限到了,我找到张浩然:“你姐到底什么意思?说好的两个月,现在又说半年。”
张浩然也很无奈:“我催过好多次了,可……”
“可什么?”
“妈老护着他们,说都是一家人,别逼太紧。”张浩然叹气。
我冷笑:“一家人?占了子轩的学籍,让他借读,这就是一家人?”
我直接拨通婆婆的电话,想问清楚。婆婆却说:“雪晴,芳儿他们忙着做生意,办户口的事得慢慢来。子轩不是上学了吗?别急。”
我气得说不出话:“妈,子轩是借读!您知道这对他多不公平吗?”
婆婆打断我:“雪晴,别老揪着这事,子豪也是你侄子,帮帮他吧。”
挂了电话,我气得浑身发抖,决定不再指望他们。
时间在推诿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子轩上二年级了。
一天,学校组织数学竞赛选拔,子轩兴奋地跑回来:“妈妈,老师说我数学很好,想让我参加竞赛!”
我心一沉,竞赛需要学籍,子轩肯定参加不了。
为了不让子轩失望,我买了一套竞赛题给他练习:“宝贝,这次不能参加没关系,我们在家也能学。”子轩点头,但眼里闪过失落。那晚,他偷偷练习到深夜,我站在门口,心疼得无法呼吸。
果然,第二天班主任打来电话:“张女士,子轩很优秀,但竞赛需要学籍报名,所以……”
“我明白。”我强忍心酸,“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坐了很久,凭什么我儿子要受这种委屈?
我带子轩参加课外数学班,想让他找回信心。老师夸他有天赋,但提醒:“没学籍,子轩以后参加正规比赛会很难。”这话像刀子扎在我心上,我意识到必须自己争取公道。
晚上,子轩闷闷不乐:“妈妈,为什么别人都能参加竞赛,我不行?”
我抱住他:“宝贝,不是你不行,是妈妈还没处理好。”
“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子轩抬头看我。
我摸着他的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件事成了我的心病,我开始悄悄收集证据。
张芳的每次推脱,婆婆的偏心,学校的证明,我都记录下来。
我联系了教育局一位工作人员,询问冒用学籍的处理流程。她说需要确凿证据,比如注册记录和户口对比。我开始保存通话录音和短信,甚至拍下张芳寄来的道歉信,信中他们承认“借用”学籍但求宽限。
张浩然不知道,每晚他睡后,我打开上锁的抽屉,看着越来越厚的文件夹。
总有一天,我要为子轩讨回公道。
03
2017年,子轩上三年级了。
这年,李杰的生意越做越大,买了新房新车。
春节聚会时,他春风得意地向亲戚炫耀。
“李杰真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这么成功。”亲戚们纷纷夸赞。
“过奖了。”李杰笑着,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张芳打扮得珠光宝气,拉着婆婆撒娇:“妈,您看李杰给我买的项链好看吗?”
“漂亮极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芳儿真有福气。”
我冷眼看着,他们有钱买房买车,却没钱给子豪办户口?
聚会中,一个亲戚问起子豪的学习,张芳得意地说:“子豪年级第一,老师说他能考重点高中!”
我冷不丁问:“用的是谁的学籍?”张芳笑容僵住,支吾不答。
亲戚们笑着问:“雪晴,子轩学习咋样?”
我强笑:“子轩很好,就是有些‘特殊情况’。”这话让气氛冷下来。
“对了,芳姐。”我开口,“子豪的户口办好了吗?”
餐桌上一片安静。
张芳脸色一变:“还在办。”
“还在办?”我冷笑,“都三年了,还没办好?”
“雪晴。”婆婆不高兴了,“过年呢,说这些干啥?”
“妈,我只是关心。”我看着婆婆,“毕竟这关系到子轩什么时候能有学籍。”
张浩然握住我的手,示意我别说了,但我忍太久了。
“弟媳,真的快了。”李杰讪笑,“最多再一年……”
“一年?”我打断他,“去年你说半年,前年也说半年,现在又一年?”
“够了!”公公拍桌子,“一家人,计较啥?子轩不是在上学吗?”
“借读!”我提高声音,“我儿子只能借读!不能参加比赛,不能评优,将来中考高考都有麻烦!”
“那是你们没本事!”婆婆脱口而出,“浩然要是有能耐,还用借读?”
这话像刀子插在我心上。
张浩然的脸色也变了:“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婆婆理直气壮,“有本事的人,孩子没户口也能上好学校。”
我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子轩,他低头玩着玩具车,手指攥得发白。
我强忍泪水,对婆婆说:“妈,您这话我记下了,既然我们没本事,那就别怪我自己解决问题。”
亲戚们面面相觑,婆婆还想说,被公公拉住:“别说了,雪晴倔,别逼她。”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们:“好,既然你们这么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拉着子轩要走。
“妈妈,我们去哪儿?”子轩不解地问。
“回家。”我咬牙说。
张浩然追出来:“雪晴,别生气,我妈她……”
“浩然,别解释。”我打断他,“我看清楚了,在你们家人眼里,我和子轩永远是外人。”
回家后,子轩问:“妈妈,奶奶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愣住,没想到他听到了。
我抱住他:“宝贝,奶奶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没想明白。妈妈会保护你。”
那晚,我彻夜未眠,决定与婆家保持距离,加快收集证据。
从此,我很少去婆家,逢年过节都让张浩然带子轩去。
我则利用这些时间,继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04
2019年,子轩上五年级了。
这年因为疫情,很多事都被打乱,但对我来说,却等到了一个关键消息。
一个在教育局的朋友告诉我,学籍系统要升级,所有学生信息都要重新核验。
“如果有人冒用学籍,会被发现吗?”我问。
“当然。”朋友说,“发现问题会立刻清理,后果很严重。”
我心里有了计划,但没马上行动,我知道要等最佳时机。
朋友还说,核验会追溯到小学注册记录,甚至可能涉及公安系统身份核查。
我意识到这是个绝佳机会。
我假装家长,联系江西的学校,套出子豪的注册时间和活动记录,发现他以“张子轩”的身份参加过多次市级比赛。我保存了这些信息,怒火更盛。
2020年,子轩小学毕业了。
因为没学籍,我们费尽心思才让他进入一所不错的初中借读。
开学那天,看着子轩背着书包走进新学校,我暗暗发誓:再等等,妈妈一定让你堂堂正正上学。
为让子轩适应初中,我鼓励他加入科学社团。
他很喜欢,老师夸他有物理天赋:“如果有学籍,他能拿大奖。”这话让我既欣慰又心酸,我更坚定要为他夺回身份。
张芳那边还是老样子,每次问都是“快了”“再等等”。
我早已不信他们的话。
一天,我在张芳朋友圈看到一条动态:“子豪又考年级第一,真给妈妈长脸!”
配图是成绩单,写着:张子轩,年级第一。
我盯着成绩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评论里还有亲戚点赞:“芳儿,你家子轩真厉害!”
我气得发抖,他们偷了学籍,还用我儿子的名字炫耀。
我截图保存,翻看了张芳近年朋友圈,发现她多次以“张子轩”名义晒子豪的成绩和奖状。
我的手开始发抖,他们不仅占了学籍,还用子轩的名字创造“辉煌”。
我保存截图,这将是反击的关键证据。
05
2021年,子轩上初二了。
这个13岁的少年已经比我高,性格却因这些年的事变得内向。
他很少提自己是借读生,但每次学校有活动或比赛,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妈,我想参加这次物理竞赛。”一天晚上,子轩拿着通知找我,“老师说我能拿奖。”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心痛不已:“宝贝,妈妈……”
“我知道。”子轩苦笑,打断我,“没学籍,不能参加。妈,我什么时候能跟别人一样?”
我抱住他,眼泪在眼眶打转:“快了,妈妈保证,快了。”
为弥补遗憾,我联系竞赛主办方,得知借读生可参加非官方区域比赛,但成绩不入档案。
我带子轩参赛,他拿了三等奖,兴奋地捧着奖状:“妈妈,这是我第一张奖状!”
我笑着鼓励,心里却更坚定要为他正名。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张芳兑现承诺,等公道到来。
但我渐渐明白,公道要自己争取。
这年,我详细调查了张子豪的情况。
他确实很优秀,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尖子生。
各种竞赛奖项、荣誉称号,全都登记在“张子轩”名下。
通过江西的朋友,我拿到子豪学校的活动记录,他以“张子轩”身份参加过省级演讲比赛,照片登上当地报纸。
我保存报纸电子版,那少年和我儿子毫无相似,却顶着他的名字。
最讽刺的是,我在教育局网站看到一篇报道:《优秀学生张子轩:品学兼优的少年》。
文章详述“张子轩”的优秀事迹,配图却是陌生的男孩。
那一刻,我的愤怒达到顶点。
他们偷了子轩的身份,还用它打造了一个“完美”假象。
而我的子轩,却只能躲在角落,连比赛资格都没有。
我开始系统收集证据,保存文件,通过朋友打听办理假手续的人、流程和法律责任。
我找到一位曾任教育局职员的同学,他查到办理假手续的是个基层工作人员,已被调离。
我还得知李杰付了一大笔“费用”给中间人。我记录这些,研究法律,确认冒用学籍的刑事责任。
2022年,子轩上初三,中考压力让全家紧张。
“借读生中考要额外提供证明,志愿填报也有限制。”班主任找我谈话。
我已经麻木,早已习惯各种“特殊对待”。
为帮子轩备考,我请了家教辅导弱项。老师夸他基础好,但提醒:“没学籍,高考会更麻烦。”这话让我下定决心,必须尽快行动。
张浩然越来越愧疚:“都怪我,当初没强硬点……”
“不怪你。”我握住他的手,“怪某些人太自私。”
中考前,李杰突然打电话:“弟媳,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冷淡地问。
“政策放开了!我们正在给子豪办户口,最多三个月就行,学籍就能还给子轩。”
“三个月?”我冷笑,“子轩下个月中考,三个月有什么用?”
“中考可以用借读生身份考,高中的学籍再转。”他支吾。
我压住怒火:“户口办好了,为何不第一时间说?”李杰支吾:“怕影响子豪学习,想等中考再说。”我冷笑:“是怕影响子豪成绩吧?”他不否认,只保证尽快处理。我挂了电话,心想:他们永远只为自己考虑。
我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中考如期而至,子轩考得不错,但因借读生身份,好学校报不了。
我们托关系、多交钱,才让他进了一所不错的高中。
“妈,对不起。”拿到录取通知书,子轩说,“有学籍我能上更好的学校。”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我摸着他的头,“是别人对不起你。”
拿到通知书后,我带子轩吃他爱的汉堡,想让他开心。他却说:“妈,我不想再当借读生了。”我强忍泪水:“宝贝,妈妈保证,你很快会跟大家一样。”那一刻,我决定不再给张芳机会。
高中开学后,李杰又打来电话:“弟媳,子豪户口办好了!”
“哦。”我冷淡回应。
“学籍的事……”
“我会处理。”我说,“等我通知。”
挂了电话,我冷笑,现在才想还学籍?晚了。
我开始最后准备,收集的证据已很充分。
我联系律师,咨询法律问题。
“冒用身份违法。”律师说,“若有实际损害,还要赔钱。”
“如果现在举报,会有什么后果?”我问。
“学籍会被注销,责任人会被追究。”律师说,“但那个孩子可能……”
“我明白。”我平静地说。
06
2024年,子轩上高二,张子豪高三了。
春节时,张芳一家春风得意。
张芳在朋友圈晒子豪模拟考试成绩:“儿子全市前60名!加油,名校在招手!”
看到这条朋友圈,我知道时机快到了。
春节聚会,李杰炫耀子豪被多所名校看中。我冷冷问:“这些成绩用的是谁的名字?”
李杰笑容僵住,顾左右而言他。婆婆打圆场:“雪晴,子豪考得好,你也该高兴。”
我冷笑:“我当然高兴,毕竟那是我儿子的名字。”全场安静。
3月,我通过朋友得知,子豪通过某名校自主招生初审。
只要高考成绩达一本线,就能被录取。
“真厉害。”朋友感叹,“这孩子前途无量。”
“是啊。”我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一切顺利。”
我查到子豪的自主招生材料列了多项以“张子轩”名义的奖项,包括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
我联系主办方,确认奖项与学籍绑定,注销学籍将取消资格。这让我更坚定行动。
4月,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获奖证书复印件。
上面写:“张子轩在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获二等奖。”
落款是2018年,子轩才上初一,根本没参赛。
每张证书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他们不仅占了学籍,还用子轩的名字拿了这么多荣誉。
我扫描证书,寄给教育部门熟人,询问奖项真实性。
他回复:“证书是真的,但学籍有问题,获奖会作废。”
他提醒,注销学籍可能让子豪无法高考。我沉默后说:“我必须为子轩讨公道。”
“浩然,你看看。”晚上,我把证书给张浩然看。
他看完,脸色难看:“他们怎么能这样?”
“现在知道了吧。”我冷笑,“你姐他们这些年干了什么。”
“我去找他们!”张浩然气得要出门。
我拉住他:“别急,再等等。”
“等什么?”
我一字一句:“等高考。”
07
5月,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
城市里弥漫着紧张气氛,高三学生进入最后冲刺。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处理文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张雪晴女士吗?”电话里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是,您是?”
“我是江西某报社记者,我们在做高考优秀生专题,想采访您的儿子张子轩。”
我心跳加速:“采访?什么采访?”
“张子轩成绩优异,获多项竞赛奖,已被名校提前录取,想请他分享经验。”
“提前录取?”我故作惊讶。
“是的,自主招生。”记者兴奋地说,“张子轩从小学到高中成绩顶尖,还有很多竞赛奖……”
我静静听着她列举“我儿子”的优秀事迹,心里五味杂陈。
“不好意思。”我打断她,“我儿子在准备期末考,暂时不方便。”
“高考后可以吗?”
“到时再说。”我挂了电话。
挂电话后,我查了报社背景,确认不是恶作剧。
记者提到的“张子轩”事迹,与张芳朋友圈内容吻合。
我发现学校官网有篇报道,标题是“张子轩:我们的骄傲”。我下载网页存证,怒火几乎烧穿胸膛。
我手微微发抖,不是愤怒,而是知道决战时刻到了。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张浩然。
“他们疯了?”张浩然不敢相信,“用子轩的名字到处招摇,还要接受采访?”
“可能他们用习惯了。”我冷静地说,“忘了这个名字有主人。”
“现在就曝光他们!”张浩然激动。
“不。”我摇头,“还不到时候。”
“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窗外夜色:“等他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我整理所有证据,做了详细时间线,从2014年学籍被冒用到现在的奖项和报道。
我请律师起草举报信,列举张芳夫妇的违法行为。
我告诉律师:“要确保他们无路可退,但不牵连子轩。”律师点头:“高考后提交,对子轩学籍恢复影响最小。”
我一边上班,一边关注事态发展。
通过渠道,我得知子豪成绩优秀,还是学生会主席,竞赛奖拿到手软。
最让我愤怒的是,张芳夫妇用子轩身份为子豪申请了补助和奖学金,金额超十二万。
我查到李杰以“张子轩”名义为子豪申请了贫困生助学金,理由是“家庭困难”,却同时买了新车新房。我将银行流水和申请表复印,加入证据,心想:他们偷了身份,还骗钱。
“这是诈骗!”张浩然看到证据,气得发抖。
“是的。”我平静地说,“他们得付出代价。”
5月25日,离高考还有15天,李杰突然来我家。
“弟媳,浩然。”他满脸堆笑,“我想商量个事。”
“说。”我冷淡地回应。
“子豪要高考了,学籍的事……”
“想说什么?”
李杰搓手:“能不能等子豪高考后再处理?就一个月。”
“一个月?”我冷笑,“10年前你说两个月,10年了还要再拖一个月?”
“弟媳,这次真的!”李杰急了,“子豪已被大学提前录取,高考正常发挥就行,之后立刻还学籍。”
“提前录取?”我装不知,“用谁的名字?”
李杰脸色一变:“这……”
“是张子轩吧?”我站起身,居高临下,“李杰,你们用我儿子的名字,拿了多少荣誉?多少奖金?”
“弟媳,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回去吧,我会处理。”
李杰还想说,被张浩然推出去:“你还有脸来?滚!”
关上门,张浩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是10年收集的证据:“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