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公主后,父皇以为我是个3岁还不会说话的痴儿。
直到那天,丞相率众逼宫,强逼父皇通过耗资巨大的运河工程。
金殿上喧嚣震天,父皇孤立无援,额角青筋暴起。
我,终于听烦了,走到大殿中央。
在丞相轻蔑的目光中,抬起小手,指向那张万言奏折。
清脆的童音响彻殿堂,只说了4个字。
刹那间,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01
我的前世是一名结构工程师,今生却成了大启王朝的三公主萧玉。
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
从睁开眼睛看到雕梁画栋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必须隐藏真实的自己。
在这个信奉鬼神的时代,一个拥有成人思维的婴儿只会被当作妖孽。
于是我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沉默。
整整三年,我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太医们对此束手无策,宫女太监们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父皇的目光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得黯淡,最后只剩下疏远的怜惜。
母后每天都会来看我,亲手喂我吃饭,给我讲睡前故事。
可惜我从来不能给她任何回应。
清宁宫名义上是公主的居所,实际上比冷宫还要冷清。
只有贴身侍女云娘始终对我不离不弃。
她总说:“公主殿下,地上凉,快起来吧。”
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今天天气很好,我照例在院子里玩泥巴。
当然,在别人眼里我是在玩泥巴。
实际上我在地上画的是前世记忆中的结构图。
云娘和新来的小太监在旁边闲聊。
“听说魏丞相又在朝会上逼迫皇上了。”
“可不是吗,皇上想加固北境长城,丞相非要修大运河。”
这些零碎的信息都被我记在心里。
朝堂上分为两派:以丞相魏明渊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镇北将军周擎为首的武将集团。
而我的父皇,大启的皇帝萧景琰,就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天夜里,我被一阵压抑的争吵声惊醒。
声音来自外殿,隔着十二扇紫檀木屏风。
“陛下,玉儿她只是开窍晚了些......”母后的声音带着哭腔。
“皇后,朕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整天陪一个痴儿!”
父皇的声音充满疲惫和不耐烦。
“在您心里,我们母女就是添乱的吗?”
母后的声音陡然拔高。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我躲在屏风后,小手紧紧攥着锦被。
第一次意识到,父皇的烦恼远不止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他那句“日理万机”背后,藏着更深的忧虑。
02
为了弄清父皇的困境,我开始扩大活动范围。
云娘心疼我总待在清宁宫,时常带我去御花园散步。
我们总是在偏僻的角落停留。
这正合我意。
御花园是皇宫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负责洒扫的宫女太监们喜欢在这里交换各种小道消息。
我利用“痴儿”的身份,可以毫无顾忌地蹲在花丛下偷听。
“修运河要花多少银子啊,听说要掏空半个国库呢。”
“魏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要办的事,谁敢反对?”
这些信息在我脑中逐渐拼凑出完整的政治图景。
有一次在御书房外,我撞见魏丞相和几个官员走出来。
他年约五旬,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我时,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目光中充满轻蔑。
“陛下还是太年轻,有些事还得老臣帮着拿主意。”
他对身旁的官员说道。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心里发寒。
这哪里是臣子,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我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半夜睡不着闹腾起来。
云娘只好抱着我在宫里散步。
不知不觉走到御书房附近。
里面还亮着灯,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陛下!北境蛮族已经劫掠了三个村庄,长城多处塌方!”
这是周将军粗犷的声音。
“朕明白,可是......魏相他们联名上奏,国库的银子就这么多。”
父皇的声音充满无奈。
“他们力主修运河,不过是因为家族产业都在运河沿线!”
周将军的声音带着悲愤。
“拔出魏明渊一根汗毛,就会牵动整个朝局。朕需要时间。”
父皇叹息道。
云娘抱着我悄悄离开。
我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原来父皇不是懦弱,而是被困住了。
魏明渊和他的利益集团,就像一张巨网,将父皇牢牢困住。
我前世最擅长的就是解决结构性问题。
眼前的朝局,在我看来就像一个危险的建筑。
魏明渊是巨大的负荷,周将军是支撑,而父皇就是基石。
如果基石碎了,整个建筑都会倒塌。
看着御书房孤独的灯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萌生:我要帮他。
03
要帮父皇,必须找到魏明渊的死穴。
这个死穴就在他力主修建的大运河上。
如果我能证明运河计划存在致命缺陷,就能瓦解他的政治同盟。
但我需要一个接触图纸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我几乎放弃时突然降临。
父皇因为运河之事心力交瘁,连续多日宿在御书房。
母后炖了安神汤,却不敢亲自送去。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眼睛一亮。
“云娘,你带公主去给陛下送汤吧。”
“娘娘,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玉儿是陛下的女儿,陛下见了她,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我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父皇对我这个“痴儿”女儿始终存着一丝怜惜。
由我出面,是最完美的借口。
云娘牵着我,另一个宫女提着食盒,我们来到御书房外。
通传后,大太监李德全迎了出来。
“陛下请公主殿下进去。”
我第一次踏入这个权力中枢。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墨香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
父皇坐在书案后,眉宇紧锁,脸色憔悴。
出乎意料的是,魏丞相也在。
他正用白玉指点杆,对着一张铺满半张书案的图纸讲解。
“陛下请看,运河一旦修通,南方丝绸、茶叶可源源不断运抵京城,关税每年可增收数百万两!”
父皇面无表情地看着图纸。
我被云娘扶着行礼,注意力却被那张图纸吸引。
这是详细的运河勘探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地质构成。
我假装好奇,挣脱云娘的手,摇摇晃晃走向书案。
踮起脚尖,目光在图纸上飞快扫过。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图纸中段。
那里标注着一个地名——“济州黄土坡”。
前世记忆瞬间被激活。
黄土具有湿陷性!
干燥时坚固,遇水就会塌陷滑坡。
在黄土地区开凿运河,简直是自杀!
一旦运河注水,两岸黄土会发生灾难性垮塌。
不仅工程会毁于一旦,更会淹没下游良田村庄。
魏明渊这群只懂经史子集的文人,根本不懂这个地质学概念。
我看着魏明渊因野心而扭曲的脸,心里冷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千秋大业”?
不过是个建立在流沙上的空中楼阁!
我挣开云娘的手,踉跄跑到书案前。
“玉儿!”父皇惊讶道。
魏明渊皱起眉头:“陛下,朝堂重地,公主殿下......”
我没理他,用小手扒住桌沿,踮起脚,用力指向“黄土坡”的位置。
然后抬起头,用最愤怒的表情盯着魏明渊,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魏明渊脸色一沉:“公主殿下该休息了。”
父皇愣住了,看着图纸上那个不起眼的地名,又看看我激动的小脸。
“云娘,”他声音沙哑,“带公主下去吧。”
云娘想来抱我,我死死抱着桌角不放。
最后父皇叹了口气,蹲下身温和地说:“玉儿乖,父皇知道了。”
被抱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站在原地,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我指过的位置。
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04
接下来的日子,清宁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朝堂上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父皇以“斋戒祈福”为由,再次推迟了运河动工。
魏明渊一党像被激怒的黄蜂,却无计可施。
我知道父皇在拖延时间。
他在思考我那天的反常举动。
我的机会很快又来了。
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玩木块。
实际上我是在模拟榫卯结构的稳定性。
父皇独自一人走来,屏退了所有下人。
他今天穿着藏青色常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慈爱。
“朕想和公主单独待会儿。”
他在我面前铺开宣纸、颜料、毛笔,还有一张简化的运河舆图。
“玉儿,来,父皇陪你画画。”
我明白,这是一场考试。
我假装懵懂,抓起毛笔胡乱涂抹。
等我画完,父皇把运河舆图推到我面前。
手指准确地点在“黄土坡”的位置。
“告诉父皇,那天你为什么指着这里?”
他的目光里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这场豪赌,我必须赢。
我丢掉毛笔,把手伸进清水桶,抓起大号毛笔蘸满水。
在“黄土坡”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接着把笔头的水一遍遍淋在画叉的区域。
纸张被浸透,变得褶皱绵软,仿佛一碰就碎。
最后我抬起手,五指张开模拟房子,猛地攥拳砸在地上。
“轰——塌!”
我模仿着结构垮塌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父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湿透的纸张,又看看我的手势。
一个普通孩童的涂鸦,绝不会有如此清晰的指向性!
画叉代表否定,淋水代表遇水,垮塌的手势代表后果。
他或许不懂“湿陷性”,但绝对看懂了我的意思——
这个地方遇水就会垮掉!
父皇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变了又变。
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沉思,最后化为惊骇和狂喜。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却在半空停住,微微颤抖。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迅速收起所有东西,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不再疲惫,而是带着决绝和凝重。
我知道,我赌赢了。
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他一定会去求证。
魏明渊和他的利益集团,末日将至。
风暴就要来了。
05
半个月来,皇宫表面平静,暗地里暗流汹涌。
父皇用各种理由拖延运河动工,魏明渊一党越来越焦躁。
我知道父皇已经行动了。
他秘密派遣心腹禁卫,伪装成商队前往济州“黄土坡”。
魏明渊显然也嗅到了不寻常。
运河工程每拖延一天,他背后的利益集团就多一分变数。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在禁卫即将返回的前一天,他发动了总攻。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被云娘慌慌张张地摇醒。
“公主,快醒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在微微发抖。
不由分说地给我穿上华丽的宫装。
那是只有在最隆重典礼上才会穿的礼服。
我抓着她的手,用眼神询问。
云娘只是摇头:“奴婢不知道......是陛下的旨意......”
话音未落,李德全领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进来。
“云姑姑,陛下口谕,带三公主上朝。”
“上朝?”云娘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在场的宫女太监都露出惊骇的表情。
让一个三岁“痴儿”公主上朝,这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只有我明白父皇的用意。
他要用我的“荒唐”,对抗魏明渊的“逼宫”。
他在我身上下了惊天赌注。
赌我能带来奇迹。
我不再害怕。
三年的隐忍和等待,为的就是今天。
李德全亲自抱着我,第一次踏入金銮殿。
高大的穹顶,盘龙金柱,冰冷的地面。
文武百官如同雕像般肃立。
整个大殿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龙椅上的父皇穿着朝服,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魏明渊站在百官之首,老脸泛着红光,眼神傲慢。
我被安排在御座旁的小凳子上。
三声鞭响,早朝开始。
魏明渊立刻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他从运河的漕运重要性,说到商业促进,再到文化交融。
最后话锋一转,语气沉痛:
“开凿运河此等千秋功业,陛下迟迟不决,以致人心浮动。臣恳请陛下今日便下旨动工!”
说完猛地跪倒在地。
他身后,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官员,占了朝堂大半。
“臣等附议!请陛下降旨!”
声浪排山倒海,向龙椅压去。
周将军穿着铠甲,脸涨得通红,拳头紧握,却一言不发。
父皇坐在龙椅上,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看着下面跪着的官员,那些本该是他的肱股之臣。
魏明渊抬起头,眼神更加咄咄逼人: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不可违,臣意不可逆!陛下再犹豫不决,恐非明君所为!”
“放肆!”父皇猛地拍案而起。
“魏明渊!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为江山社稷,为万民苍生。若陛下降罪,臣万死不辞!”
好一个“万死不辞”!
以退为进,用“忠心”反衬父皇的“固执”。
父皇气得说不出话。
环顾四周,大多数官员或低头,或眼神闪躲。
他孤立无援。
像一头被群狼围攻的狮王。
看着父皇颤抖的肩膀,屈辱愤怒的神情,一股怒火从我胸中升起。
我烦了。
烦透了魏明渊的虚伪嘴脸。
烦透了这群趋炎附势的朝臣。
烦透了这三年来永无休止的伪装!
够了!
就在魏明渊再次高呼“请陛下降旨”时。
我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挣脱李德全的手。
跌跌撞撞跑到金銮殿中央,父皇和百官之间。
这个突兀的小小身影,瞬间吸引所有目光。
大殿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魏明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极度厌恶:
“荒唐!庄严朝堂,岂容一痴儿......”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我抬起头。
迎着满朝文武惊诧、鄙夷、看戏的目光。
迎着魏明渊错愕愤怒的脸。
用尽三年来积蓄的全部力量。
用一种与三岁稚童完全不符的、冰冷清晰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