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遁五年后，我收到系统通知，我在异世留下的女儿快要死了。
“怎么可能？”
当年我死遁回家时，特意将照顾好女儿作为最后的遗愿。
毕竟死人白月光的遗愿不可超越。
叶寻雪发誓，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经过系统解释，我才知道，我死之后，一个长得像我的替身上位。
表面上，他对女儿极尽宠爱，暗地里，却处处挑拨。
暗示叶寻雪，要不是为了拦住别人换走女儿，我根本不会受重伤死亡。
女儿长得本就不像我，在季明轩的挑拨下，叶寻雪对女儿日渐不喜，直至不管不顾。
如今，女儿被季明轩诬陷，摔碎我的东西，罚跪在冰天雪地里，气息奄奄。
我气笑了。
“知道叶寻雪这个婆娘粗心大意不靠谱，没想到她这么不靠谱！”
“系统，现在就送我回去。”
毕竟，故人之姿哪比得上故人没死？
……
我回去的时候。
女儿倒在雪地里，小小的身子近乎被雪掩埋。
脸蛋通红，泪痕在她脸上凝结成一道长长的冰碴。
嘴里还在不断呓语着。
“妈妈，我没有，兰兰没有碰坏爸爸的东西，兰兰没有。”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我的女儿。
我自以为为女儿安排好了后路，没有想到竟然会让女儿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八年前，我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父母一夜白头，伤心欲绝。
一个系统绑定了我。
【只要成功攻略叶寻雪，和她生儿育女，即可满足宿主一个愿望。】
三年后，我攻略成功。
拒绝系统留在这个世界的提议，我选择了死遁回家和爸妈团聚，为他们养老送终。
他们都身患重病，我要为他们养老送终。
因为完成任务出色，系统和我约定，我为父母养老送终之后，我可以获得一次回去的机会。
没有想到，我刚为爸妈办完后事，系统就告诉我女儿要死了。
“兰兰乖，爸爸回来了，以后不会让你受欺负了。”
我擦掉眼泪，一个用力抱起女儿。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送女儿去医院。
时隔五年，大门门禁我依然可以任意打开。
只不过，我刚走两步，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声音。
“小贱货，我还没有说惩罚结束，你敢私自逃跑？小心我告诉你妈妈，她再也不喜欢你了！”
季明轩从车上下来，刺耳的骂声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你是谁？怎么会和他长得那么像？”
我微微抬眼，他的长相倒真是与我有八分相似。
不过，眼尾吊着，一股刻薄的劲儿扑面而来。
“滚开！”
“敢欺负我女儿，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我绕过他，却被他狠狠扯住胳膊。
他盯着我的脸，眼中满是嫉妒，毕竟他是靠着和我那张相似的脸才得到如今的一切。
没等我回答，他眼睛忽然睁大，眼中的嫉妒也转变为了趾高气扬的得意。
“我就说，原来是个动刀的假货！想取代我上位？可惜啊，叶寻雪最讨厌假货！”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曾经断掉的鼻子。
那是我帮叶寻雪挡了一拳留下的，以至于后来在床上时，她最爱的就是亲吻这里。
季明轩恢复了自信心，他整了整腕表，下巴微扬。
“一个假货，你就是讨得了这个小崽的欢心也没有用。”
“更何况，等寻雪生下我的孩子，这个小崽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我的眼中是比他更狠的狠意。
怀中女儿的身子越发滚烫。
强行压下心中的狠意，我抢过他手中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将女儿小心放在座位上。
“你疯了，你敢抢我车钥匙？！”
这次我没有再忍，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
“你说叶寻雪要是知道你害死了她女儿，你会怎么样？”
季明轩像只猛地被掐了脖子的鸡，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他虽然让叶寻雪对兰兰不闻不问，暗地折磨这个小崽子。
可是这个小崽子要是真的死了，叶寻雪定然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他到现在也没有搞懂叶寻雪的心思。
没有理会季明轩阴晴不定的脸色，我直接开车去了本市最好的医院。
“你们是怎么做家长的？营养不良，骨骼发育不良，二度冻伤……”
医生每说一句，我的心中就沉一分，愧疚就多一分。
“嗯，是我的错，我不配做一个爸爸。”
看我这样子，医生叹了口气。
“行了，抚养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让孩子妈妈也过来吧。”
“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你们多陪陪她。”
送走医生，我朝前台借了电话，冷脸给叶寻雪打了过去。
“叶寻雪，你就是这么照顾咱们女儿的？”
“现在，立马，滚来医院缴费。”
2
熟悉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叶寻雪一愣，我听到她不可置信的声音。
“时序？”
我点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应了一声。
“是我，我回来了。”
“叶寻雪，要不是我回来，咱们的女儿就要让你照顾死了，我死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
电话那头一静，叶寻雪也想起了当初她答应我的事。
她下意识解释。
“时序，你听我解释，我，”叶寻雪忽然顿住，自嘲一笑。
“骗子真是越来越高级了，差点把我也骗过去了。”
没等我应声，叶寻雪自嘲一笑，开口嘲讽。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都不配冒充他！”
“看在你和他声音相似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了。”
“要是还有下次，我会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听着她的威胁，我一阵无语。
当初迫于系统规则，我不能向叶寻雪透露系统的事情。
但是也委婉告诉过她，要是我突然死了，不要难过，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怕她记不住，我见缝插针就说。
现在看来，她是一点都没有记住。
懒得和她自证，女儿还在等我照顾。
直接撂下一句“想再见到裴时序就来市中心医院。”
我知道，不管她认为我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一定会来。
我急匆匆赶到病房。
一推门就看到季明轩正拽着女儿的头发，要把她从病床上拖下来。
“住手，你干什么？没看到她正在打点滴吗？”
季明轩瞥我一眼。
“自然是带她离开，让人看见她在医院还以为我没照顾好她呢。”
“反正她现在也死不了。”
女儿手上的吊针回血，脸色越发惨白，却没有任何反抗。
我心疼得不行，却又怕争抢之下，伤了女儿。
心头的怒火蹭蹭直冒。
见我这样，季明轩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该不会还真心疼这个小贱丫头了吧？”
“一个贱皮子而已，哪配住这么贵的病房，就是装模作样。”
“回去喝两口热水，就好了。”
“她之前还和我说海鲜过敏，呸，就是挑食，后来还不是让我用海鲜粉放汤里的法子治好了。”
“这小贱人还想和寻雪告状，不过，谁让那个男人对海鲜不过敏呢？她又没有证据，也只能自取其辱罢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
女儿不同意让他做爸爸，他就用针偷偷扎女儿的手指。
女儿不告诉他叶寻雪的喜好，他就用尽各种手段绊住叶寻雪，不让女儿见妈妈。
再告诉女儿，是因为女儿不听他的话，所以叶寻雪才不肯见她。
……
“我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寻雪回来，这贱丫头告状，寻雪也只会认为是这小贱人说谎罢了。”
“你看，她现在还不是乖乖听我的话？”
季明轩越说越兴起，为自己成功调教女儿得意洋洋。
我忍住心头的怒火，成功抓住时机，抓住他的右手，用力一扭。
“啊！”
随着季明轩一声痛苦的尖叫，我顺势将女儿抱在怀里，蹲下身紧张询问。
“兰兰，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一连问了好几声。
女儿终于不再麻木，抬起头呆呆地看向我，空洞的眼睛满满亮起。
“爸，爸爸……”
3
“哎，是爸爸，爸爸回来了，爸爸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了。”
我心中一片酸软，将女儿用力抱在怀中。
女儿小小的脑袋依偎在我的怀中，没有说话。
只是，我感到我胸前的衣服慢慢被打湿。
女儿在委屈，在哭。
这个认知让我心如刀割。
“兰兰乖，想哭就哭吧，以后爸爸保护你。”
我和兰兰的父女温情被季明轩尖锐的骂声打断。
“够了！以为整了张脸，就真是这小贱人的爸爸了。”
“你敢打我？我将来可是要和寻雪结婚，叶氏集团的主人，你竟然敢打我！”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明轩堵住门口，拨打了电话。
我意识到我自己冲动行事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亡，季明轩这个替身会成功上位。
季明轩手下的打手必然不会少。
可是我不后悔。
我都已经回来了，还要逼着我看女儿受罪受苦，我做不到。
算算时间。
叶寻雪很快就到了。
我将病床推到远离门口的角落，轻声软语。
“兰兰，待会发生什么都不要看，在床上闭眼休息一下好不好？”
“等爸爸来叫你的时候，我们就回家。”
女儿直愣愣地看着我，忽然落下泪来。
“爸爸，不走，不走。”
我心脏被女儿哭声攥紧，皱巴巴得不成样子。
“爸爸不会走，爸爸要陪着兰兰一辈子。”
把女儿哄好的时候，季明轩叫的打手也到了。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我心下一紧，拿过一旁的输液杆死死攥在手中。
“就是他，给我好好教训他。”
“他不是护着孩子，喜欢那个贱丫头吗？你们就把他手脚打断，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五个大汉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还算宽敞的病房在他们进来后瞬间逼仄起来。
看清为首的打手的时候，我眼前一亮。
他认识我！
“我是裴时序，你先别管我是怎么回来，但是动了我，你知道后果。”
果然，林正面露犹疑，迟疑着不肯动手。
“你真的是裴时序先生？”
“林正，你该不会被他那张整容脸骗了吧？”
“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裴时序早就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复生？”
“想想你那住院的妈，帮我做完这件事，我会给够你足够的钱。”
林正握紧了手中的电棍。
我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只庆幸。
当年叶家势大，叶寻雪常遭绑架，为了保护她，我特意学了一身武术。
应该够支撑到叶寻雪到来。
我高估了自己。
林正不愧是当初能给我做保镖的人，不到五分钟，我就被他反剪双手，跪倒地上。
季明轩踹我一脚，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
“妈的，还猖狂吗？还得意吗？还敢对我动手。”
“弄了张整容脸，还真以为自己是裴时序了？我今天就毁了你这张脸，让你再也没有替代我的希望！”
季明轩拿过林正的电棍，开启，对准我的脸。
我算着叶寻雪要到的时间，努力拖延，但是没有用。
季明轩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闭上眼，暗恨叶寻雪怎么还不到？
我死死咬着牙，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待会千万不要发出惨叫。
不要吓到兰兰。
电棍落下，
“不要！”
我猛地睁眼，一个小小的身子软塌塌倒在我面前。
我目眦欲裂，拼命挣扎起来，终于挣出双手，在女儿倒下时接住了她。
“兰兰，你为什么？爸爸不是不许你睁眼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甚至都没证明身份，你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爸爸？”
我声音哽咽，抱着女儿小小的身体手足无措。
女儿伸出小手擦掉我的眼泪。
“我见过爸爸的照片。”
“可是，可是……”
女儿拉着我的手放到她胸口前。
“这里告诉我这就是爸爸。”
“爸爸，不哭，兰兰不…疼。”
女儿在我怀中闭上了眼。
“不，不要。”
我慌忙试探女儿的鼻息。
还好，还好，女儿还活着。
“叫医生，叫医生。”
我伸手去按铃，手却被按住，我抬头看到季明轩那张恶毒的脸。
“让开！你以为兰兰出事，叶寻雪会饶了你吗？”
“他当然会，毕竟是你动的手啊。”
“我带人赶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抓住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季明轩将电棍对准女儿小小的身躯。
电棍挥下，我闷哼出声。
兰兰，原来你刚刚这么疼吗？
是爸爸不好，爸爸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背上的疼痛逐渐麻木。
我的意识逐渐迷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千刀的叶寻雪！
怎么还不来？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病房锁住的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