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1点15分,我提着一袋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东西走出了店门,一个人往家走。
刚拐进小区后边那条小路,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很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跟着我。
我吓得头皮发麻,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往前跑。
好不容易冲进单元楼,按电梯的手都在抖。
结果那三个人还是跟了上来,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挤进来了。
到了我家那层,我脑子一白,想都没想就冲到了对门,抡起拳头使劲砸门。
“老公!快开门!我回来了!”
门开后,他看了我三秒钟,突然伸手把我拽进屋里,一把搂住。
“媳妇儿,加班辛苦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01
夜里1点15分,我提着一袋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东西走出了店门。
塑料袋里只有一盒酸奶、两个苹果和一瓶矿泉水。
这是我们公司连续三天加班后我给自己准备的简单夜宵。
我工作的公司叫做迅科科技,我是一名普通的数据分析员。
云栖小区的保安亭灯还亮着,值班的是老赵。
老赵正用他那台旧收音机听戏曲,咿咿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抬头冲我笑了笑,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收音机上。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当我拐进通往B栋楼的那条小路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我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而身后却混杂着好几种不同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很重,拖拖拉拉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始终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条小路明明只有五十米长,此刻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
小路两边的樟树在夜风里摇晃,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
那些影子晃来晃去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不敢回头。
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把我的心都揪紧了。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那目光就像湿漉漉的虫子在我背上爬。
终于看到B栋的单元门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发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串早就记熟了的密码。
“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我闪身进去,疯狂地按着关门键。
厚重的玻璃门慢慢合上,就在快要完全关上的前一秒,三个黑影已经跟到了门外。
为首的是个光头,身材特别壮,穿一件紧绷的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一条看起来很凶的龙纹身。
他旁边两个人也都又高又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光头抬起手,用手指关节敲了敲玻璃门,冲着我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做了个口型,我看懂了,他说的是“你跑不掉了”。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都冻住了。
电梯!
我冲向电梯间,拼命按着上行键。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6”开始慢慢往下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他们好像在试着强行打开单元门。
“叮咚!”
电梯门终于开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进电梯,转身就使劲按关门键和14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那三张充满恶意的脸挡在了外面。
我瘫软地靠在电梯冰凉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酸奶盒子摔破了一个角,白色的酸奶流了出来。
14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我就冲了出去。
我家就在左边,1402。
我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钥匙,可是越着急钥匙就越找不到,那串钥匙好像在故意跟我作对。
“咔哒。”
身后另一部电梯的门也开了。
我全身一僵,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三个男人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朝我走过来。
狭窄的走廊里,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我的心脏上。
空气里飘来一股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臭味。
绝望,彻底的绝望。
这里是14楼,我没有任何退路。
喊救命吗?
这个时间,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开门惹麻烦?
我的目光扫过走廊,在绝望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右边,1401。
我的对门。
我搬来四个月了,从来没见过这家的主人。
门口总是干干净净的,门口的地垫也一尘不染,只有深夜偶尔能听到很轻很轻的关门声。
我一度以为这间房子没人住。
但现在,这是我唯一的生路了。
这是一场赌上全部运气的豪赌。
在那三个男人离我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我猛地转身,放弃了找自己家的钥匙,扑向1401的大门。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不是敲而是砸门。
“砰!砰!砰!”
“老公!我回来啦!快开门啊!”我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哭腔和撒娇的语调尖叫起来,声音大得足够震动整条走廊。
“亲爱的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快让我进去!”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那三个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他们停在不远处,带着疑惑观望。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赌输了吗?
就在我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时,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稳稳地握住了门把手。
接着,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门后。
那是一张长得特别好看的脸。
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鼻梁挺直。
他的头发有点湿,一看就是刚洗过澡,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露出了明显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井,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惊讶和疑惑。
他也看见了我眼里的恐惧和哀求。
走廊里的气氛变得特别奇怪。
三个壮汉,一个拼命砸门的女人,还有一个刚洗完澡的英俊男人。
他愣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对我来说就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
然后,就在我以为他会冷冷地关上门,或者问我“你找谁”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他猛地拉开门,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我整个人因为惯性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里,鼻子闻到一股清爽的、带着水汽和淡淡肥皂的味道。
下一秒,一条手臂有力地环住了我的肩膀,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一个低沉的、有点磁性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走廊都听清楚。
“老婆,加班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宠溺的埋怨,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对刚吵完架正在闹别扭的情侣。
“砰!”
1401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02
门一关,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也把我最后一点力气抽干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却被那条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
“站稳。”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声音里所有的“宠溺”和“埋怨”都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命令。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如果说刚才在门外那眼睛像深井,那么现在,这口井已经结冰了。
冷静、锐利,带着审视和评估的目光,好像能把我看透。
我这才发现我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我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的浴袍因为刚才的动作敞得更开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和坚硬的触感。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凉的墙上。
“谢谢……谢谢你……”我的声音还在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刚才……外面……”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语气平静得吓人。
他没有多问,走到门边,弯下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侧脸的线条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冷硬。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我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我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格,水泥灰的墙壁,黑色的金属架子,连灯光都是冷色调的。
空气里除了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肥皂味,没有其他任何生活气息。
这里不像个家,更像一个……设计得很好的堡垒。
“他们还没走。”他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他们会闯进来吗?”
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问出傻问题的孩子。
“这扇门,除非用专业工具,否则进不来。”
他的肯定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没再理我,径直走向客厅,从一个我没注意到的角落提起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他打开箱子,我以为里面会是螺丝刀或者扳手之类的东西,但看到的却是一堆我完全看不懂的电子零件和电线。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上面有几个接口和一根细长的天线。
他走到门边,把那个方块贴在门锁上方,又接上几根线。
做完这些,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好了。”他说,“任何想用电子或者物理方式开锁的行为,都会触发最高音量的警报,而且我的手机会马上收到通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做这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应对危险的范围。
“你……你是做什么的?”我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
冰凉的瓶子让我打了个激灵,我机械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先喝点水,冷静一下。”他看着我,目光还是很锐利,但敌意好像少了一些,“你脸色白得像纸。”
我低下头,这才发现我还穿着那双单薄的帆布鞋,身上的职业套装因为一天的奔波和刚才的惊吓变得皱巴巴的,样子狼狈极了。
“我叫林晚。”我小声说,觉得至少应该告诉他我的名字,“住在你对门,1402。”
“沈烈。”他说了自己的名字,简单直接。
“沈先生,今天晚上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先别谢。”沈烈打断我,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那是一张黑色的皮沙发,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冷硬,有距离感。
“现在,告诉我,他们是谁?为什么跟着你?”
他的问题直接又尖锐,一点弯都不拐。
我握着水瓶,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的声音里带着茫然和后怕,“我就是下班回家,在楼下小路上发现有人跟着我……”
沈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仔细想想,从你下班离开公司到你发现被跟踪,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得罪人?
我是一个数据分析员,每天面对的是成千上万行冰冷的代码和报表。
我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公司,公寓,社交圈小得可怜。
同事们关系都挺好,上司对人也和气,我实在想不出自己会得罪谁,更别说招来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了。
“没有。”我摇摇头,语气肯定,“我的工作不怎么和人打交道,生活也很简单。”
沈烈沉默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沙发的扶手,发出很有规律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清晰,像一台精确的节拍器,无形中给了我压力。
他好像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确定?”他又问,声音里多了一些压迫感,“他们不是普通的小混混或者抢劫犯,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就是你,而且行动很有章法,懂得利用环境给你制造心理压力,配合得很默契,从楼下跟到楼上,中间没有急着动手,说明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抢劫,更像是……警告,或者绑架。”
他的分析冷静又专业,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碎我侥幸的心理。
“我……”我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果只是抢劫,在我掏钥匙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他们那么耐心地等着,好像很享受我的恐惧。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奇怪声音。
像是指甲刮过金属的声音。
我全身一僵,猛地看向门口。
沈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他对我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站起来,像一只准备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他没有再从猫眼往外看,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
我也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好像停了。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过了大概半分钟,沈烈直起身,对我摇摇头,意思是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我刚松了口气,却看见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界面,上面有四个小格子,竟然是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正对着14楼的电梯口和走廊。
画面里,那三个男人并没有离开。
他们没有去按电梯,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门,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们没下楼。”沈烈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进了楼梯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没有放弃。
他们在等。
等我从1401出去,等我回自己家。
或者,等沈烈离开。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和沈烈是一伙的?
会不会……连他也一起报复?
我抬头看向沈烈,他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正在调取另一个监控画面,那个画面,竟然是从楼梯间消防栓后面拍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这栋楼里都装了摄像头?
“沈先生……”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对不起,我把你卷进来了。”
沈烈没看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忽然,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看来,今晚我们俩,谁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楼梯间的那个画面被放大了。
光头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而他旁边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对准的方向,正是我家——1402的窗户。
他们在观察我家。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沈烈指着画面一角,那个被光头男人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我的照片。
一张我今天早上出门时,在电梯里拍的半身照。
03
那张照片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
照片里的我,穿着今天这身职业套装,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疲惫。
背景是B栋电梯的金属墙壁,光线、角度,都证明这张照片绝对是今天早上拍的。
是偷拍。
在我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小区电梯里。
“这不是临时起意。”沈烈收回手机,声音低沉而肯定,“他们至少盯了你一天以上,可能更久,他们知道你住哪一户,知道你的作息规律。”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之前被恐惧压住的很多细节,这会儿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我想起最近几天,楼下那辆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的黑色面包车。
我想起昨天回家时,总觉得后面有人,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我还想起公司门口那个发传单的人,明明我拒绝了,他却固执地跟了我十几米……
那些被我当成普通城市生活片段的细节,连起来竟然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我,就是那只毫无察觉的飞虫。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小声说,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沈烈的语气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精确,“你刚才说,你的工作不和人打交道,现在换个问法——你最近做的工作,会不会影响到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核心利益?
我的工作,是面对大量数据,建立模型,分析趋势,找出异常。
那些冰冷数字的背后,是市场波动、用户行为、财务状况……
财务状况!
一个念头,像拨开云雾的闪电,一下子照亮了我的脑子。
“星海资本。”我脱口而出。
沈烈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
“我们公司,迅科科技,正在和星海资本谈一轮非常重要的融资,几乎决定了公司以后的命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抖,“我是这次尽职调查数据组的核心成员之一,星海资本那边提供的财务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题?”
“很多关键数据都被‘处理’过,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漂亮,用户增长、利润率、活跃度,都好得不得了,但我用底层数据跑了几个反欺诈模型之后,发现里面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流水是假的,他们用大量虚假账户和自动程序,制造了繁荣的假象。”
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后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据美化”了,这是赤裸裸的商业欺诈。
如果迅科科技根据这些假数据接受了投资,甚至以后上市,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个发现,还有谁知道?”沈烈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的直属上司,赵总监,我是三天前把初步分析报告发给他的,他说事情很重要,让我先别说出去,他会悄悄向高层汇报。”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让我继续深入分析,找出更多证据,我这三天一直在加班,就是为了做这件事。”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赵总监还特别嘱咐我,为了保密,所有数据都在公司内网服务器上处理,绝对不能拷贝出来。”
沈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上司,赵总监,全名叫什么?”
“赵志明。”
沈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客厅一角的书桌前,那里放着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电脑,配着三个很大的曲面显示屏。
他坐下来,戴上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厅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像急促的雨点,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验证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开始认真打量这个收留了我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邻居,会有覆盖整栋楼的监控网络?
会在门锁上加装像军用级别的警报器?
会在听到商业欺诈的事情后,马上开始进行某种……我看不懂的调查?
他身上那件浴袍因为坐久了微微滑开,露出了背部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好看肌肉,而是充满爆发力的、经常锻炼才会有的痕迹。
在他的左肩胛骨下面,我瞥见了一块颜色更深的皮肤,像是一个纹身,又像是一个烙印。
恐惧、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安全感,在我心里搅成一团。
大概过了十分钟,沈烈停下了敲击。
他摘下耳机,转过椅子面对着我。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林晚。”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报警,警察来了会带走你,也会吓跑外面的人,但他们只会被当成‘寻衅滋事’,关不了几天,而你揭露星海资本的事情会马上公开,对方既然能雇人来威胁你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下一次,你不一定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能敲对我家的门。”
我的心一沉。
他说的是事实。
在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的情况下,那三个人最多被关几天。
而我,会完全暴露在危险里。
“第二个选择呢?”我艰难地问。
沈烈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留在这里。”
他说。
“在我这里,你绝对安全,同时,把你手上所有关于星海资本的数据、模型、分析过程全部告诉我,我帮你把这件事查清楚,并且,彻底解决掉所有麻烦。”
我愣住了。
他的提议,完全超出了“好心邻居”的范围。
这听起来,更像一个……交易。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烈看着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星海资本的CEO,陈景深,五年前,他是我在特种部队的战友,我亲眼看着他为了掩护我,被炸断了左腿,离开了部队。”
这个答案,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特种部队?
战友?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消化不了。
“所以……”我有点犹豫,“你是想……帮他?”
沈烈的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笑”的表情,却比任何冷漠都让我心寒。
“不。”
“我是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