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姐姐扬言要替哑巴的我发表誓词。
我没拦住。
只能看着她双眼含情,望着我的未婚夫,委屈巴巴:
“我们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只愿你和妹妹能幸福……”
我哼笑一声,仗着心里话没人听见,骂遍全场。
没想到骂到狗男人时,
他皱了皱眉,眼神撇过来:
“好吵。”
1
从回到白家开始,我就觉得自己误入了狗血短剧拍摄现场。
刚认祖归宗一个月,白家就给我找了个订婚对象。
而鸠占鹊巢了二十二年的白晶晶,只说了句:
“妹妹,你是个哑巴,但我以后就是你的嘴。”
便成功地留下了。
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反倒是白晶晶把他们感动的红了眼眶。
白母拉着我的手,声音满是欣慰:“昭昭,你看晶晶多照顾你,放心,以后就让她替你说话。”
白晶晶也果然说到做到。
这不,订婚现场,在主持人准备将话筒递给我时,她一把夺过。
“我们昭昭不会说话,就这个当姐姐的替她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多亲密呢。
实则不然。
白晶晶含情脉脉,眼里却都是我的未婚夫商弈。
甚至,情不自禁地越过我,站到了商弈身边。
台下人因为白晶晶的一句话,炸了锅。
“啧啧,怪不得白家人认回亲生女儿这么久都没办认亲仪式,原来亲生女儿是个哑巴拿不出手啊。”
“假千金倒是温柔识大体,听说她和商少爷两情相悦,她居然还愿意替她发言。”
“这样说来,这个亲生的还真不是个东西,抢走晶晶爸妈不算,居然还抢走了商少。”
听着台下人议论,我无语:“你们以为我想?你们不骂白晶晶她男人靠不住,骂我干嘛?”
还没嘀咕完,我忽然对上商弈的视线,他的眼神带着探究。
干嘛?敢做不敢让人说?
两情相悦,干嘛还答应和我订婚?
我不动声色腹诽,狠狠回瞪回去。
商弈收回视线。
我也专心看白晶晶的表演。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阿弈,我知道父母之命无法反抗,我们就这样吧…不过你千万不要怪昭昭,一定要像对我一样好好对待她。”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嫌恶,怪我棒打鸳鸯。
顶着众人鄙夷的目光,我面不改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什么狗屁的父母之命,还有人能管住他商弈?你们两个疯子是在玩追妻play吗?!”
“白晶晶你也是真够茶的,说出这话来恶心我。”
“还有商弈这个狗男人,既然两情相悦就不要答应和我订婚啊!”
越骂我心里怨念越大,眼神幽怨地偷看商弈,在心里怒吼:“我是你们的玩物吗?!”
没想到商弈忽然转头,对上我的视线。
“好吵。”
2
我愣住,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靠,说的是我吗?
“嗞——”
白晶晶声音猛然顿住,话筒磕在手腕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阿弈哥哥,你是在说我吗?”
她红着眼眶,连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话多了。”
“可是……我也只是想趁最后的时间和你多说些话而已。”
我松了口气。
差点就忘了,我是个哑巴。
也对,谁能说一个哑巴吵呢。
回想着商弈在说话之前眼神还在看我,我气不打一处来,撇了撇嘴。
“嫌白晶晶吵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让她吵得,有本事自己去哄你对象啊。”
“狗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刚在心里吐槽完,商弈的目光就落在了白晶晶身上。
神色中甚至隐隐有些嫌恶。
但感受到商弈目光的白晶晶却不这样想。
她对上商弈的视线,脸一下子红了,轻咬下唇,扭扭捏捏说:
“好啦,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这毕竟是你和昭昭妹妹的订婚宴,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我不会再说了,这份感情你我之间懂就好。”
“……”
我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被白晶晶看个正着。
她以为我生气了,快步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语气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昭昭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管教阿弈,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如果他以后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就过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白晶晶边说,边看向商弈,眼中分明写满了娇嗔。
我“呵呵”一声,直接将手抽了出来。
又来了。
我又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了。
看着白晶晶脸上迟迟未能消下去的红霞,我忍不住探究地瞥了眼商弈。
原来商家大少眼神也如此一般啊,这么茶都看不出来。
品味真是独特。
我摇头,啧啧两声。
好好一个帅哥,可偏偏瞎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商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活像是吞了个癞蛤蟆。
不等我想明白,他忽然间拿起了话筒。
“白小姐,我们两个究竟有什么感情,我怎么不明白呢?”
他盯着白晶晶,眼神飘到我身上又快速收回,“能麻烦白小姐解释一下吗?”
我微微瞪大双眼,兴奋起来,飞快偏头看向白晶晶的反应。
只见白晶晶面容霎时变得惨白,嘴唇失去血色,无措地嗫嚅着。
3
好半天,才眼中含着泪泡反问:
“商弈,你忘了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嘛?”
不等商弈回答,台下早就因为这一出炸开了锅。
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晶晶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弈哥和你从三岁就开始玩,难道还会忘吗?”
有人揶揄着补充:“晶晶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订婚宴前夜弈哥突然从聚会上离开是去找你了吧。”
“这么甜蜜,你现在要弈哥说出细节,岂不是要羡慕死某些恬不知耻,破坏别人感情的人。”他说着,余光毫不掩饰地看向我。
我坦然对视,内心烦的不行。
从回到白家开始,我就面对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比穷人的故作阴狠的刁难,要恶心千万倍。
我不相信这一切会没有白晶晶的手笔。
但无所谓,我回白家不是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
但——
真的很烦啊!
我看着笑容越来越甜蜜的白晶晶和沉默的商弈,厌烦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忍不住内心怒骂:“商弈神经病吧,本来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呢,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结果就是又给我秀了波恩爱。”
“这么想和晶晶妹妹在一起,干嘛要答应和我订婚?”
“真是神经病,一群神经病。”
我骂的起劲,对上商弈的视线时也毫不避讳地与他直视。
“怎么,敢做还怕被骂?”我内心腹诽。
对视着对视着,商弈忽然闭了眼,一副无语的表情,抬手揉了揉眉心。
神经。
我下定结论,转头不再看他。
漫长的典礼结束,我长舒一口气。
也许是我的动静太大,商弈低头看了我一眼,“还有敬酒呢。”
“……”
我认命了,端起酒杯亦步亦趋地跟在商弈的后面。
订婚宴宣布的突然,大家多是看在商弈的面子上赶来,自然不会刁难商弈。
几乎是轮不到我喝酒的。
我乐得清闲,正四处闲看着,就看到换了身红裙的白晶晶快步朝我们走来。
身后还跟着白父白母。
我警铃大作,直觉没好事,抓着商弈的衣服就要走。
商弈扭过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双手比划终究还是快不过白晶晶的嘴。
她微微一笑,“爸妈你们看我来了后,昭昭多激动啊。”
不等我摆手反驳,她又说:“昭昭是哑巴,检查说嗓子不好,不能喝太多的酒,就让我来替她喝吧。”
说着,她俏皮地眨了下眼,“毕竟我答应过昭昭,不让商弈欺负她的。”
我怔住,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誓词替我说,喝酒替我喝,我看结婚也想替我结吧。
见我半天不松手,白晶晶竟直接上手抓住了我的酒杯。
“昭昭不用谢我,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我早就把你当妹妹了,就让我来吧。”
“放心,阿弈是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
她看似善解人意,手却用力到在我手上狠狠掐出一个红印。
我吃痛,逆反心理一下子上来。
刚要推开白晶晶,一道低沉的声音隐隐带着愤怒,在我耳边响起。
“林昭,放手。”
4
我闻声抬头,对上白父阴沉的眼神。
见我瞬间沉了脸,白母连忙找补。
“昭昭,你别生气,爸爸他也是有些着急了。”
“你看晶晶多体谅你,知道你嗓子不好还要替你喝酒,这时候你还耍什么性子,赶紧答应晶晶嘛,我们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冷笑出声。
如果真的为我好,就应该把鸠占鹊巢了二十多年的白晶晶赶走!
我不信白父白母没有调查我的经历。
他们也一定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被调包,我的嗓子是能治好的!
林昭……
其实我根本不叫林昭,林招楠是我最初的名字。
林家人将我和白晶晶调包,想拿我勒索白家,到手后才发现我的嗓子有问题。
他们暗骂我是赔本买卖,又因为我是女的不愿意掏钱替我看嗓子,任由我的嗓子发炎化脓,一步步恶化直到再也不能说话。
白晶晶体谅我?
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父母宠爱着,咳嗽一声就让大家紧张得不行。
我呢?
在白家没找到我之前,我还在因为林父不给我交学费愁的焦头烂额。
我本可以说话的,我本可以不用因为是个哑巴就被林父虐待的。
白晶晶抢走的,本就是我的人生,又何来体贴一说?
我盯着白父愤怒的眼睛,倏而笑了。
如果没被调换,现在被无条件袒护的人恐怕是我了吧?
笑声让白晶晶摸不着头脑,反而瞪了我一眼,加大手上的力度。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左手掐住她的下巴,将酒直接灌了进去。
“不是喜欢喝吗?我让你喝个够!”我阴恻恻地想。
“呜呜——”
白晶晶没料到我会反抗,挣扎起来,酒水溅了一脸。
白父冲上前,猛地将我推开。
“林昭!”他怒吼,抱着缩在他怀里的白晶晶安抚,愤怒毫不掩饰,“晶晶处处替你着想,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我一个踉跄,眼看着自己要撞上香槟塔。
无奈闭上了眼,“又要丢人了。”
“不会。”
腰部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商弈一手揽住我的腰,见我没反应,重复说,“不会丢人的。”
我愣住。
这是在和我说话?
不等我细想,白母已经兴冲冲地走来,表情温柔,眼底却划过一丝厌烦。
“昭昭,我知道你生晶晶的气,但她毕竟是在帮你,你这是干什么呀,这是你的订婚宴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知道我不会说话,给不了她回答,白母说完就快步走向白晶晶。
路过我时,我听到她的嘟囔声。
“终究是乡下来的,还是改不掉的粗俗。”
5
我怔怔的看着白母,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破碎。
迟迟没有动作。
白晶晶像是得胜的孔雀冲我勾了勾唇角,无声说:“生气吧,可惜哑巴就是哑巴,有本事你解释啊。”
下一秒,她抹掉脸上的泪,声音恢复温柔。
“爸爸妈妈没关系的,妹妹也是一时着急了,我没有生妹妹的气。”
“虽然我只是想帮妹妹分忧,但是如果妹妹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吧……”
白晶晶顿了顿,低声喃喃:“我知道我毕竟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妹妹不愿意让我帮她也是应该的。”
“6。”
我本来就没对白家抱太大希望,心情很快就恢复过来,忍不住又开始吐槽。
“白晶晶的茶艺真的牛啊,三言两语就成了我的不对了。”
我冷笑,内心腹诽,“真想帮我就带我去治嗓子啊,替我喝我的订婚酒算哪门子帮忙,帮忙结婚吗?”
白母可不这么想。
她闻言红了眼眶,转头看向我,语气命令,“昭昭你也该闹够了,晶晶要帮你你别恩将仇报!”
我都懒得抬手打手语。
毕竟回来一个月,白家人连最基本的手语谢谢都看不懂。
“随便吧,不就喝个酒。”我想到我的最终目的,正打算点头。
耳边却忽然传来声音。
“咳咳。”
商弈拧眉看向白父,低咳提醒,“各位,你们是忘了我吗?”
“什么时候——”他顿了顿,沉了脸,“你们白家能替我做决定了?”
我迎上商弈的目光,暗自腹诽:“商弈终于做了回人该做的事了。”
不料商弈却猛然低头看我,眼神奇怪。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掉了。
但还没等我细想,白晶晶先出了声,“阿弈没关系的,这次我就不替妹妹喝酒了。”
“只是……”她面露惋惜,“我终究还是没能站到你身边,替你挡下一杯杯酒,你辛苦了。”
白母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晶晶这孩子还是太懂事了,商弈你就别劝她了。”
?
有时候我真怀疑白家人是不是都理解能力有问题。
还是说,他们有钱人的思维我不懂。
这难道不是商弈在拒绝他们吗?
我转头探究似的看向商弈。
只见他低头,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语地开口,“有些人说的对。”
“你们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商弈低头转了转左手中指的戒指,幽幽开口:
“我的未婚妻是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