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下午,我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晒太阳,王姐端着茶杯坐过来。
她儿子在国外三年没回来,儿媳妇去年搬出去单过,老伴走了五年。她开口就说:"李老头,你说我这辈子图个啥?"
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她说给儿媳妇打电话,人家总说忙;她给孙子寄东西,连个回音都没有;她去年生病住院,儿子就打了两万块钱,人没回来。"我天天想啊,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不够好?"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心里不是滋味。王姐今年才62,头发白了一大半,腰也弯了,全是操心操的。
她太在乎了。在乎那个"好婆婆"的名声,在乎那份"儿孙绕膝"的期待,更在乎那个"完整的家"的执念。
除了生老病死,一切痛苦皆源于情绪。 王姐纠缠的、折磨的,不是儿子不孝,不是儿媳冷淡,是她自己那份"舍不得放下的在乎"。
二、我李老头也栽过跟头听完王姐的,我也想起自己的事儿。
退休前我是厂里的车间主任,管着百来号人。刚退下来那阵,浑身不自在。以前电话响个不停,后来一天响不了三回;以前走到哪儿都有人递烟,后来去老单位,保安差点让我登记。
有回老同事聚会,我没被通知。知道了以后,我在家抽了半包烟,憋得慌。
我老婆说:"你这是病,退休综合征。"
我想了想,还真是病。病在太把自己当回事,病在太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存在感。
后来我想通了:那位置本来就是暂时的,人走茶凉是规矩,不是人情冷暖。我不在乎了,反而自在。现在每天遛鸟、下棋、写毛笔字,比当主任那会儿舒坦多了。
冲破一切关系的关键,从来不是变强大,而是心态上的无所谓,不在乎。
三、人这辈子,自己才是最大的贵人我跟王姐说:"你看我,现在谁理我?没人理。但我理我自己啊。"
她愣了一下,眼泪不流了。
我说:人这一生最大的贵人,不是任何人,而是百毒不侵的你自己。 失去是常态,过不好是常态,没必要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万事我随意,你随意,大家都随意。
她沉默了半天,冒出一句:"你说得轻巧……"
"是不轻巧,"我说,"但你想啊,你在乎,他们也不回来;你不在乎,他们还是不回来。那你何苦把自己熬成这样?"
王姐没说话,把茶杯里的茶喝了,起身走了。
第二天见她,她在花园里跟张阿姨学跳广场舞,脸上有点笑模样了。
四、余生不长,悦己为先人的内心一旦平静,周围的一切都会鸦雀无声。
这话我写在毛笔字挂历上,每天看一遍。
自己才是人生的主角,没必要为任何阶段性关系,让自己长期不痛快。儿女是阶段性陪伴,老伴是阶段性陪伴,连父母都是。别要求太多,别期待太多,有生之年,让自己活得坦荡自在一点。
现在我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冬看落雪,夏听蝉鸣,春闻花香,秋扫落叶。
王姐后来跟我说,她给儿子发了条微信:"你们忙你们的,我挺好的,不用惦记。"
儿子居然秒回了一个表情包。
你看,不在乎了,谁都伤不到你。 有些关系看利益,有些关系看缘分,人间聚散离合,皆有定数。想不开,看不透,太在乎,只会自我折磨。
悦己,悦己,再悦己。
——李老头记于小区花园石凳上,旁边王姐在跳《最炫民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