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在下午的医院走廊里响起，而我正忙着处理一份病历报告。
我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舅舅赵伟”，却让我心里微微一沉，因为我们已经半年没联系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家族聚会上，他作为煤炭行业的焦炭大佬，坐在主位上大方地发红包，而我只抢到了五十块钱。
“喂，舅舅，你好。”我接起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阳阳，是我。”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带着一丝急切，“我现在在你医院楼下，能不能下来见一面？”
我愣了一下，因为医院位于城东的公立体系，而舅舅的家在城西的别墅区，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好，我马上下来。”我挂掉电话，匆匆交代给护士小李，然后走出大楼。
01
舅舅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裤子边上沾着灰尘，而鞋子看起来磨损严重。
他曾经是煤炭企业的老板，掌控着几家焦炭厂，身价据说过亿，却现在看起来像个普通工人。
“舅舅，你怎么来了？”我走近他，关切地问道。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勉强笑了笑：“阳阳，我遇到了点麻烦，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应急？”
我心里一惊，因为两万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而舅舅以前随手就能给我转账十万。
“舅舅，出什么事了？”我拉着他到旁边的长椅坐下，追问道。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的公司资金链断了，焦炭市场崩盘，欠银行上千万，现在资产被冻结了。”
我回想起新闻里那些煤炭老板的报道，而舅舅的赵氏焦炭集团确实在行业里有名气。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了，我把最后一点积蓄都垫上了。”他继续说，双手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我自己也不富裕，作为公立医院的医生，月薪一万出头，却要养家。
妻子王静怀孕四个月，我们的房贷每个月四千，而产检费用还没着落。
“舅舅，你先进医院休息一下，我们慢慢说。”我试图安慰他。
他摇头拒绝，却坚持道：“不用，我身上脏，就几句话，你方不方便借？”
我犹豫了片刻，因为卡里只有五千块，而下个月工资还要等十天。
可是，脑海里突然闪过儿时的记忆，舅舅曾经帮过我们家很多。
“好，我想想办法。”我最终答应下来。
舅舅眼眶红了，却强忍着：“谢谢你，阳阳，一个季度后，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
他起身要走，却回头看了眼医院大楼：“对了，你爸当年在这里工作过，对吧？”
“是的。”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舅舅消失在人群中，而我站在原地，脑子乱成一锅粥。
回到办公室，我翻出手机银行，检查余额，却只剩四千八。
王静的电话在这时打来，她在家休息，却声音温柔：“老公，怎么了？”
“舅舅来借钱，两万块。”我如实告诉她。
她沉默片刻，却支持道：“舅舅以前帮过爸妈，咱们得帮。”
我心生感激，因为王静知道我们家的旧事。
父亲生前是矿工，十多年前在煤矿事故中受伤，而舅舅那时是矿上的小老板，冒险救了他。
父亲后来转到公立医院养病，却留下了后遗症，最终早逝。
舅舅这些年一直暗中补贴我们，却从不张扬。
我拨通母亲李萍的电话，她在家养老，却立刻答应：“儿子，妈这里有八千，马上转给你。”
“谢谢妈。”我挂掉电话，眼眶湿润。
还差一万二，我找了同事老张，他是医院的行政主管，却爽快道：“阳阳，借你一万，下月还。”
“太感谢了。”我赶紧转账过去。
02
凑齐的两万现金装在信封里，我下班后送到舅舅指定的地方，一个小旅馆。
他接过信封时，手抖得厉害，却深深鞠躬：“阳阳，这恩我记着。”
“不急还。”我拍拍他的肩。
那天晚上，我梦见父亲，他站在矿井口，喊道：“抓紧，我来了！”
醒来时，天已亮，而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房贷已部分偿还，金额五万。”短信显示，转账方匿名。
我坐起身，王静也醒了，却疑惑道：“会不会是系统错误？”
我登录app核对，却发现是真的，五万直接打了进来。
“谁会帮我们还贷？”王静摸着肚子，声音发颤。
我第一个想到舅舅，却摇头否认，因为他刚借钱，怎么可能有五万？
母亲？她养老金有限，而岳父母也帮不上。
我打银行客服，却被告知转账方隐藏，无法查询。
“先别声张。”我对王静说，“万一转错了，人家会找回来。”
心里却窃喜，因为房贷减轻，我们的生活压力小了很多。
第二天上班，医院走廊里同事们议论纷纷，而我无意中刷到本地新闻。
“昔日焦炭大佬赵伟企业破产，现身煤矿打零工。”标题醒目。
配图是舅舅，他穿着工装，脸上满是煤灰，却眼神锐利。
文章写道：“赵伟曾掌控多家焦炭厂，因煤价暴跌和债务危机，公司倒闭，如今在城北煤矿做搬运工。”
评论区嘲讽一片：“活该，让他以前炫富。”
我关掉手机，心里发闷，因为舅舅的落魄似乎不简单。
家族微信群在这时炸锅，二姨发视频：“新认识的煤老板，身价几十亿，比某些破产的强。”
三舅附和：“是啊，有些人风光时不帮亲戚，现在求上门也没用。”
他们没提名字，却明显针对舅舅。
我私聊二姨：“姨，舅舅最近联系你了吗？”
她回得快：“提他干嘛？欠债千万，谁沾谁倒霉。”
我没再回，却决定去煤矿看看。
下班后，我开车到城北煤矿，围挡外灯光昏黄，而舅舅果然在搬煤。
他扛着煤袋，步伐稳健，却不像新人。
“舅舅！”我喊道。
他抬头一笑，却擦擦汗：“阳阳，怎么来了？”
“路过。”我撒谎，走进围挡。
工头走来，递给他水瓶，却态度恭敬：“赵哥，这是你侄子？”
舅舅点头：“我侄子是医生，公立医院的。”
他们聊了几句，而我注意到舅舅动作娴熟，仿佛做过多年。
“吃饭没？”舅舅问我。
我点头，却跟着他去食堂。
简易棚子里，他给我拿了馒头和菜，却自己吃得简单。
“舅舅，你打算一直这样？”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却眼神坚定：“这儿好，包吃住，一天一百五，踏实。”
“可是你以前是焦炭大佬。”我追问。
他顿了顿，却说：“阳阳，人起落正常，我在高处见过风景，现在在低处看清人心。”
“比如？”我好奇。
“比如这些工人，一天干十小时，就为养家。”他指向周围，“我以前一顿饭钱，够他们半年。”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反思。
“再比如，谁真心帮我。”他看向我。
我心里一紧，因为那两万块我借得艰难。
“你借我两万，我知道你压力大。”他说，“这情我记着。”
哎呀，这段已经写得挺带感的，但你想扩写成更通俗、更饱满的版本，我就直抒胸臆给你整一版。句子接地气，长短合适，每段独立，逻辑顺溜，爽点和悬念都放大点。直接上干货：
“不急还。”我摇摇头，声音尽量稳住。
“要还的。”舅舅斩钉截铁地盯着我，“我说过一个季度，就90天，少一天都不行。”
他的眼神特别认真，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隐隐觉得，他嘴里的“还”，绝对不只是那两万块那么简单，肯定藏着更大的事儿。
03
离开煤矿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舅舅非要送我到路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我：“阳阳，要是我以后给你一大笔东西，你会怎么想？”
我一下子愣住：“啥东西？”
“比如公司股份，或者一套房子。”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你是觉得我在施舍你，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不会全要。帮你是亲情，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眼里好像有光闪过。然后他点点头，声音低沉却温柔：“好孩子，真像你爸。”
我走出好远，忍不住回头看。他还站在煤矿门口的灯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影子被拉得更长，像一尊不肯倒的雕塑。
回到家，王静已经把饭热好，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红烧肉。她一看我脸色，就问：“舅舅怎么样了？煤矿那边还行吗？”
“还在那儿干活。”我坐下扒了两口饭，心里却乱糟糟的。
刚吃两口，手机叮的一声亮了。是舅舅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房贷轻松点了吧？”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他怎么知道房贷的事？我从来没跟他说过啊！
手指悬在屏幕上，我半天没敢回。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匿名还那五万房贷的人，肯定是他。
可他哪来的钱？明明刚跟我借两万，穷得连旅馆都快住不起了，这五万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故意不去想这事儿，日子好像慢慢回到了正轨。房贷少了五万的压力，我赶紧把欠老张的一万还了，手里多出来的钱我也没乱动，全存着给王静养胎用。
王静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们周末去婴儿店逛，挑小衣服、小鞋子，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看着也开心。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扎着，拔不掉。
新闻却不放过我。有一天晚上，电视突然播了个专题：“焦炭大佬的救赎之路——从亿万富翁到煤矿搬运工。”
镜头里舅舅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脸上全是煤灰，正在扛煤袋。他对着记者，笑得挺坦然：“没什么落差，钱就是身外物。现在靠自己双手吃饭，踏实。”
记者追问：“您以前帮过很多人，现在那些人呢？都远离您了？”
舅舅点点头：“正常。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我不怪任何人。”
“那有没有人真帮过您？”
舅舅顿了一下，眼睛看向镜头外面。那一秒，我感觉他就是在看我。他轻声说：“有。一个外甥。他是我落魄后，唯一主动伸把手的人。”
我后背瞬间发凉，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家族微信群立马炸了锅。
三舅先跳出来：“上电视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二姨直接@我：“阳阳，是不是你借钱给他了？”
我咬牙回了句：“借了两万，他说90天还。”
群里安静了好几分钟。然后二姨私聊我：“傻小子，那两万打水漂了！他现在就是个无底洞，离远点吧！”
我直接关了群聊天，心里堵得慌。
04
当晚舅舅的电话打过来，声音有点哑：“阳阳，群里的聊天我看到了。对不起，连累你被他们说。”
“没事。”我安慰他，“他们爱嚼舌根就嚼去。”
“那两万，我90天内肯定还。”他犹豫了一下，“煤矿工资是月结的，月底就能凑齐。”
“好。”我顿了顿，还是问出口，“舅舅，你真的就只在煤矿打工？没干别的？”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五万房贷，是你还的吧？”
更长的沉默。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见面说吧。明天中午，老公园见。”
我们小时候最爱去的那座公园，现在秋天了，满地都是黄叶子。他比我早到，旧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坐在长椅上，手里拎着一袋热馒头。
“先吃。”他把袋子推过来。
我没动筷子，直接问：“舅舅，房贷真的是你还的？”
他点点头：“是我。”
“你哪来的钱？你不是破产了吗？”
他看着远处的湖面，水面反射着秋天的阳光。他慢慢说：“阳阳，你相信我吗？”
“我……”我卡壳了。
“如果你信我，就先别问。”他转过头，眼神复杂，“我保证，90天后，所有事儿都会有答案。那五万，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什么？我啥也没干啊！”
“你干了。”他声音忽然哽咽，“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了我最后一点尊严。”
他站起来，背对着我：“90天，还剩30天。到时候，我去你家，你就全明白了。”
“舅舅！”我喊住他，“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为什么故意搞成破产？为什么跑去煤矿受苦？”
他回头，眼眶红了，却在笑：“你爸当年在矿难里救我，什么都没图。现在，我想看看，他儿子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回家路上，母亲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有点抖：“阳阳，舅舅今天来家里了，问了好多你爸当年矿难的事儿，还留了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头皮瞬间发麻：“妈，卡里多少钱？”
“十万。”母亲声音更低了，“他说让嫂子买点好的，保重身体。”
我冲回家，那张卡静静躺在茶几上，旁边是便签纸，舅舅的字迹歪歪扭扭：“嫂子，保重。”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你爸当年矿难，水淹到矿井，舅舅冒险背着他爬出来，自己头撞在岩石上，缝了十几针。”
我浑身发冷。原来父亲后来的头痛、早逝，根儿就在那次矿难。
“爸从来不让说。”母亲抹泪，“他说救人就是救人，不能图回报。”
所以舅舅这些年偷偷帮我们，是在报恩。
可这些钱到底哪来的？如果他真破产了，怎么可能还有十万、五万到处转？
我忍不住去ATM插卡一查。余额十万整，最近一笔转出五万，正是打到我房贷账户的。
果然是他。
就在这时，陌生号码打进来：“请问是陈阳先生吗？”
“我是。”
“我是赵伟先生的律师。赵先生委托我，在90天期满后，把一些文件转交给你。请问你明天下午方便吗？”
“什么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和房产过户手续。”律师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赵先生把名下最后两家焦炭公司的股份，和一套市中心的房子，都转到你名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在哪儿？”
“抱歉，赵先生目前不方便接电话。90天后，我会准时到你家。请务必在家等。”
电话挂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世界好像静止了。
股份？房子？
这就是他说的“还”？连本带利？
手机又震，是舅舅的短信，只有三个字：“90天见。”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王静半夜醒了，摸着我的手问：“老公，是舅舅的事儿吧？”
我点点头：“他好像要给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撒谎了，不想让她担心。
05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日历，第60天了。
离舅舅说的“去你家”那天，只剩30天。
我坐在床边，心跳得厉害。
不知道等着我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地处理着病历，心里总是想着舅舅那神秘的“90天见”。
王静察觉到我的异常，她晚上轻轻靠在我肩上问：“老公，你最近怎么总走神，是不是舅舅的事儿还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