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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我和老公刚交换完戒指,公婆就要我每月交10000生活费,我笑着对众人说了一句话,全场懵了!

婚礼上,在我和沈浩交换戒指后,婆婆李秀芝突然接过司仪的话筒。她拉着我的手,语气亲昵:“晚晴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小两

婚礼上,在我和沈浩交换戒指后,婆婆李秀芝突然接过司仪的话筒。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亲昵:“晚晴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小两口住家里,生活费就按月交10000吧,不多。”

司仪立刻笑着帮腔:“现在年轻人就该孝顺父母!沈浩哥,晚晴姐,你们说是不是?”

全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看到沈浩躲闪的眼神,看到公婆期待的表情,看到我父母惊愕地站起身。

聚光灯打在我脸上,我慢慢举起话筒。

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满场宾客的窃窃私语骤然死寂。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司仪张着嘴发不出声。

而我挽住沈浩僵硬的手臂,对着镜头笑了。

01

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休息室的纱帘,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雨薇安静地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身上那件租来的白色婚纱裙摆如云朵般铺散在脚边。

婚纱是婆婆李秀芝的主意,她说租比买划算多了,反正就穿这么一次,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站在一旁的伴娘是林雨薇的表妹周晓晓,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着头纱的边缘。

周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姐,这婚纱腰身好像有点松了,要不要让化妆师再用别针固定一下?”

林雨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仍旧停留在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身上。

她轻声回答:“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真的好吗?镜中的女人已经二十九岁,面容依然清秀,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上个月和母亲通电话时,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雨薇啊,沈浩这人倒是踏实,家里条件也还行,就是……就是他爸妈看着挺会精打细算的,你嫁过去之后,性子可不能太软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沈浩走了进来,身上那套西装是昨天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肩膀上还能看到一点没烫平的褶皱。

他看着林雨薇,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真好看。”

他走近了几步,语气里带着点匆忙:“司仪说还有二十分钟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林雨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沈浩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刚才我妈跟我说了个事……可能在婚礼上会稍微提一下,就是关于婚后生活费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别多想,就是走个形式,让亲戚们觉得咱们孝顺。”

林雨薇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什么生活费?具体要交多少?怎么之前都没听你们提过?”

沈浩的眼神有些闪躲,他看了一眼腕表:“哎呀,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些细节咱们回头再说吧。”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休息室,留下林雨薇一个人站在原地。

婚纱的裙摆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拖拽着她。

婚礼进行曲悠扬地响起时,林雨薇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了红毯。

父亲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当了一辈子小学教师的男人今天特意穿上了唯一一套西装,领带却系得有点歪。

他压低声音对女儿说:“薇薇,要是不高兴了,随时跟爸说。”

林雨薇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微笑着回应:“爸,我没事的,您别担心。”

红毯两侧的宾客们举着手机不停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雨薇的目光扫过前排座位,看到了沈浩的父母——沈国栋和李秀芝。

李秀芝穿着暗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分量不轻的金项链,正侧头和旁边的亲戚说笑着,笑容格外灿烂。

沈国栋则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参加重要会议。

司仪是李秀芝托关系找来的,据说是她一个远房表侄,在婚庆公司做兼职。

小伙子嘴皮子很利索,串场词一套接着一套,把现场气氛烘托得相当热闹。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交换戒指时,沈浩的手心有点出汗,那枚小小的戒指戴了两次才顺利套进林雨薇的无名指。

宣誓环节,林雨薇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大厅:“我愿意。”

接下来是传统的敬茶环节。

林雨薇和沈浩跪在红色的软垫上,恭敬地向双方父母奉茶。

林雨薇的父母接过茶杯时眼眶都红了,连声说着“好孩子”。

轮到沈家时,李秀芝接过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并没有急着给红包,而是清了清嗓子。

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雨薇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

林雨薇低着头回应:“是,妈。”

李秀芝继续说:“咱们沈家呢,规矩不多,但有一条特别重要——一家人要同心协力。以后你们小两口住在家里,吃喝用度都在一起。我和老沈的退休金也不多,以后家里的开销,你们年轻人就多担待点吧。”

林雨薇抬起头,看见婆婆脸上那看似慈祥的笑容。

李秀芝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这样吧,你们每个月交一万块钱生活费,应该不算多吧?现在物价这么高,买菜做饭、水电煤气,哪样不要钱?你们年轻人工资高,也该为家里分担分担。”

一个月一万?林雨薇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和沈浩都在普通公司上班,她做会计,沈浩做销售,两人工资加起来也就两万出头。

婚房是沈家的老房子,三室一厅,重新粉刷了墙壁,家具大部分还是林家出的钱。

彩礼八万八,她父母又添了四万二,凑了十三万给她带回来,说是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现在突然要一个月交一万生活费?

沈浩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勉强保持着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面具。

宾客席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林雨薇看见自己父母错愕的表情,父亲甚至要站起来,被母亲紧紧按住了手臂。

司仪——那个表侄——此时拿着话筒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哎哟,阿姨真是开明,现在年轻人就应该学会承担责任嘛!雨薇姐,沈浩哥,你们说是不是?一个月一万,平均一天也就三百多,真的不多!这就是爱的付出嘛!”

话筒被递到了林雨薇面前。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林雨薇穿着租来的婚纱,跪在红色垫子上,手里还端着空茶杯。

她看见李秀芝期待的眼神,沈国栋微微点头的表情,沈浩躲闪的目光。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

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接过了司仪手里的话筒。

手心在出汗,话筒握起来有些滑。

她看向李秀芝,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乖巧的笑容。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平静而清晰:“妈,您说得对,一家人是该同心协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这样吧,既然要明算账,那咱们就算得清楚一点。生活费我们可以出,那家里的账本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呢?以后买菜做饭、水电煤气,每一笔支出我都记上,月底咱们对账,多退少补,这样公平合理。您看行吗?”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接着议论声轰然炸开,比刚才更加响亮。

李秀芝的笑容僵在脸上,沈国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沈浩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慌乱?

司仪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雨薇把话筒塞回他手里,转身面向宾客,笑容不变:“让大家见笑了,都是家里的小事。婚礼继续吧。”

她走回沈浩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沈浩的手臂绷得紧紧的,肌肉都有些发硬。

仪式虽然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后面的环节里,司仪的话少了很多,流程也走得快了些。

敬酒的时候,林雨薇经过好几桌,都听到亲戚在小声议论:“一万?这比在外面租房还贵呢……”“新娘子挺厉害啊,不吵不闹,话里却带着刺。”“沈家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李秀芝整个酒席期间脸色都不太好,但还在强撑着笑容。

沈国栋多喝了几杯酒,话变得更少了。

林雨薇的父母几次想过来,都被热情的亲戚拉着说话。

02

婚礼结束,送走所有宾客,回到沈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所谓的新房,其实就是沈家老房子的主卧重新布置了一下。

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铺着林家买来的大红四件套。

梳妆台是林雨薇从之前租的房子里搬过来的旧家具,摆在这间刚刚粉刷过的房间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沈浩脱了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林雨薇拆着头上的发饰,一根根发卡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雨薇,”沈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今天……干嘛要那样说呢?”

林雨薇从镜子里看着他:“我说什么了?”

“就是,账本什么的。我妈也是一片好心,想让咱们有个家的概念。你那样说,亲戚们听了多不好。”

林雨薇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个月一万生活费,你觉得合理吗?”

“这个……这不是可以商量的嘛。”沈浩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喜欢在亲戚面前挣点面子。你先答应下来,以后咱们再慢慢说……”

“答应了就改不了了。”林雨薇打断了他,“沈浩,我们结婚前说好的,暂时和你父母住,是为了攒钱买自己的房子。生活费我们当然要出,但出多少,怎么出,是不是该我们两个人先商量好?”

“是,是,你说得对。”沈浩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今天大家都太累了,咱们先不说这个。明天,明天我就去跟我妈说,让她少收一点,行吧?”

林雨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浩的声音放软了些:“我妈也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她现在提这个,也是怕你嫁过来不懂事。咱们做小辈的,多体谅体谅。”

他凑近了些,语气近乎恳求:“雨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多让着你,好不好?”

林雨薇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

在台灯的照射下,那枚小小的钻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睡吧。”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关灯之后,林雨薇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身旁的沈浩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她想起了三个月前,两家父母见面谈婚事的场景。

那时李秀芝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雨薇啊,你放心,嫁到我们家来,我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当时她还真的感动过。

又想起一个星期前,李秀芝说婚纱不用买,租就行,省下的钱可以买点实用的家电。

她同意了,觉得这话有道理。

还想起三天前,李秀芝说婚礼收的礼金要统一管理,以后人情往来都得公婆来还,所以礼金得交给公婆。

沈浩当时说:“应该的,爸妈最懂这些人情世故。”

每一件事单独看似乎都有它的道理。

可一件件堆叠起来,就像看不见的绳子,慢慢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林雨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也许沈浩真能跟他妈妈谈好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雨薇就醒了。

多年上班养成的生物钟雷打不动。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发现李秀芝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妈,早上好。”林雨薇打了个招呼。

“哟,起来了啊。”李秀芝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还在搅拌着锅里的粥,“我煮了白粥,冰箱里还有昨天的剩菜,热热就能吃。你们年轻人爱睡懒觉,我们老年人睡不着,早点起来做早饭。”

这话里明显有话。

林雨薇装作没听出来:“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刚进门,哪能让你干活。”李秀芝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对了雨薇,昨天说的生活费的事,我想了想,你昨天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钱呢,还是按月交,账本我可以记,你想看随时来看。不过一万确实不算多,现在菜价多高啊,你昨天也看到了,一桌酒席多少钱……”

“妈,”林雨薇打断了她,“这事我和沈浩商量一下,晚上给您答复,行吗?”

李秀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行啊,你们商量。不过雨薇啊,妈得提醒你,既然结婚了,心思就得往家里放。别老想着自己那点工资,夫妻一体,钱放一起用,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过好。”

“我明白。”林雨薇平静地回答。

沈浩八点才起床,匆匆洗漱完,喝了两口粥就要出门——他今天还要上班。

林雨薇的婚假请了三天,今天不用去公司。

“沈浩,”林雨薇在门口叫住了他,“生活费的事,晚上回来我们跟妈好好谈谈。”

“行行,晚上再说。”沈浩套上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林雨薇和李秀芝两个人。

李秀芝在收拾餐桌,碗碟碰撞得叮当作响。

“雨薇,你把碗洗了吧,我约了人打麻将,得赶紧出门了。”李秀芝解下围裙,“对了,你下午有空的话,把客厅地拖拖,昨天客人多,地上都是脚印。”

说完,她拎着小包就出门了。

林雨薇站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狼藉的碗碟。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那些没吃完的咸菜和白粥上,泛着油腻的光泽。

这就是新婚第一天。

03

婚假三天,林雨薇根本没闲着。

第一天洗碗拖地,第二天擦窗户,第三天李秀芝说衣柜该换季整理了,让林雨薇把全家人的厚衣服拿出来晒晒,薄衣服收进去。

沈浩的衣柜、公婆的衣柜、客房的衣柜,足足收拾出六大袋衣服。

“妈,有些衣服都旧了,要不要处理掉一些?”林雨薇提着一件沈浩穿了起码五年的毛衣问道。

“别扔!好好的衣服扔什么扔!”李秀芝一把抢过来,“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节约。这毛衣纯羊毛的,当年买的时候好几百呢!”

于是那些起球的毛衣、变形的T恤、褪色的衬衫,又被原样叠好放了回去。

林雨薇蹲在阳台上晒衣服时,腰酸背痛,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有点冷。

第四天回去上班,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公司里那些数字、表格、账本,至少是讲规则的。

借贷平衡,收支有据,错了可以改,乱了可以调整。

中午和同事张姐一起吃饭,张姐四十多岁,是部门里最热心的老大姐。

“新婚生活怎么样啊?”张姐笑着问道。

“还行。”林雨薇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看你这样子,可不像‘还行’。”张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跟公婆住一起?”

林雨薇点了点头。

“哦——”张姐拖长了声音,“我懂。我跟你说,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不过你记住,一开始就得立好规矩,什么事能忍,什么事不能,心里要有数。不然时间长了,人家觉得你好欺负,什么都往你身上堆。”

林雨薇苦笑着问:“怎么立规矩呢?”

“关键看你老公站哪边。”张姐一针见血,“他要是明事理,能帮你说话,那还好办。他要是只会和稀泥,或者干脆向着他妈,那你可就难了。”

林雨薇想起沈浩躲闪的眼神,心里沉了沉。

晚上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

李秀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门,抬了下眼皮:“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热热吃吧。”

“沈浩呢?”

“他说加班,不回来吃了。”李秀芝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头也不回,“雨薇啊,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下个月你小姑子——就是沈浩他妹妹沈琳,要从外地回来住一阵子。她房间一直空着,但被子什么的都得换新的。你周末有空,去买套新的四件套,要纯棉的,别买那些化纤的,对身体不好。”

林雨薇换了拖鞋,往厨房走:“沈琳要住多久?”

“说不好,她工作辞了,回来慢慢找。现在工作不好找,可能得住几个月吧。”李秀芝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对了,买四件套的钱你先垫着,等生活费定下来了,从里面扣就行。”

林雨薇打开锅盖,里面是中午的剩菜,一点炒白菜,几块排骨,饭已经凉透了。

她打开煤气灶,把饭菜倒进锅里加热,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生活费的事,今晚必须谈清楚。

沈浩九点多才回来,一身酒气。

林雨薇在卧室对着电脑做报表,听见他在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好一阵。

等他进屋,林雨薇合上电脑:“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陪客户吃的。”沈浩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累死了。”

“沈浩,生活费的事,我们得谈谈。”

“明天谈行不行?今天真累了。”

“就现在。”林雨薇的语气平静,却没有让步,“你妈今天又说,让我垫钱给你妹妹买四件套。沈琳要回来住几个月,生活费如果定下来,这些日常开销怎么算,得说清楚。”

沈浩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计较?我妹回来住几天,买套床品怎么了?一家人算这么清干嘛?”

“不是我计较,是事情得有个规矩。”林雨薇看着他,“如果我们要交生活费,那家里的日常开销,是不是应该从生活费里出?额外的支出,是不是该提前商量?还有,如果我们交了生活费,那家里的家务怎么分担?你妈让我洗碗拖地收拾衣柜,这些算是家庭义务,还是额外的劳动?”

沈浩坐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林雨薇,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结个婚,变得这么算计?我妈让你干点活怎么了?她年纪大了,你做儿媳的帮帮忙不应该吗?”

“帮忙是应该的,但‘帮忙’和‘理所当然’是两回事。”林雨薇的声音依然平静,手指却在被子下攥紧了,“沈浩,我们是结婚了,但不代表我就成了你家的免费保姆和自动提款机。一个月一万生活费,占我们收入的一半。交完这笔钱,我们自己的开销、攒钱买房的计划怎么办?”

“买什么房?家里不是有房子住吗?”沈浩的声音提高了,“林雨薇,你是不是嫌弃我家房子旧?结婚前你怎么不说?现在嫁进来了,开始挑三拣四了?”

林雨薇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恋爱三年、说会永远保护她的男人,现在一脸烦躁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我没有嫌弃房子。”她慢慢说道,“但我们结婚前说好的,暂时和你父母住,是为了攒首付买自己的房子。这话是你说的,你记得吗?”

沈浩愣了愣,气势弱了点:“是,我说过。但那不是得慢慢来嘛。现在房价这么高……”

“所以我们要攒钱。”林雨薇接过话,“可如果每个月交一万生活费,我们还能攒下什么钱?”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电视机的声音从客厅隐约传来,是李秀芝还在看连续剧,音量开得有点大。

沈浩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我妈话都说出去了,亲戚们都知道了。现在说不交,她面子往哪搁?”

“我没说不交。”林雨薇说,“但交多少,怎么交,交的钱怎么用,这些得说清楚。我昨天提的看账本,不是开玩笑。既然要明算账,那就明明白白地算。”

沈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行,我去跟我妈说。但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妈那人……你知道的。”

04

第二天晚上,家庭会议在客厅召开了。

沈国栋坐在单人沙发上,李秀芝和沈浩坐长沙发,林雨薇搬了餐椅坐在对面,像在接受审判。

“妈,雨薇的意思是,生活费我们可以交,但具体数额再商量一下。”沈浩先开口了,“另外,交的钱怎么用,最好有个账,这样大家都清楚。”

李秀芝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什么意思?还怕我贪你们的钱不成?”

“妈,不是这个意思……”沈浩连忙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李秀芝看向林雨薇,“雨薇,你是不是觉得妈在坑你们?我告诉你,这一万块钱,包括你们俩的吃喝住用,水电气网,哪样不要钱?你出去租房子,一个月不得两三千?吃饭不得一两千?这还不算家里给你们提供的便利!我每天早起做早饭,打扫卫生,这些人工费算进去,一万多吗?”

林雨薇平静地说:“妈,您辛苦我们知道。但我和沈浩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两万出头,交一万,剩下的要应付我们自己的开销,还要攒钱,确实紧张。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一个月交六千,家里的日常采买我们负责,水电煤气费我们单独交。您和爸的退休金自己留着,这样您也轻松点。”

“六千?”李秀芝提高了声音,“六千够干什么?现在菜价多贵你知道吗?昨天我去超市,西红柿都要六块一斤!排骨三十五!还有水果,随便买点就几十块!你们两个人吃饭,一天伙食费不得一百?一个月就三千了!水电气网一千,日用品五百,这不就四千五了?剩下的一千五,够干什么?”

“那我们可以自己买菜……”

“你们上班哪有时间买菜?”李秀芝打断她,“还不是得我去买?我这么大年纪,天天跑菜市场,你们倒好,下班回来吃现成的,这点钱还舍不得出?”

沈国栋这时候咳了一声,开口了:“雨薇啊,你妈说得有道理。一家人过日子,不能算得太清。你们年轻人,刚成家,是要为家庭做贡献。这样,八千,一个月八千,不能再少了。这也是为你们好,有点压力,才知道节约。”

林雨薇看向沈浩。

沈浩低着头,不看她。

“爸,妈,”林雨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和沈浩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规划,比如攒钱买房,比如以后要孩子。如果每个月交八千,我们真的很难……”

“买什么房!”李秀芝猛地站起来,“家里这么大房子不够你们住?三室三房,以后有了孩子也住得下!非得出去买,欠一屁股债,图什么?面子?我告诉你们,过日子要实在!那些贷款买房的,都是被开发商忽悠的傻子!”

“妈!”沈浩终于开口,“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李秀芝眼睛红了,“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现在娶了媳妇,就开始跟家里算账了。沈浩,你忘了你上学时妈是怎么省吃俭用供你的?你妹妹上大学,我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你们有能力了,回报家里一点,就这么难?”

沈浩不说话了,头垂得更低。

林雨薇看着这一家三口。

沈国栋的沉默,李秀芝的激动,沈浩的逃避。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权力的问题。

谁在这个家里说了算,谁就得服从。

“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八千就八千。”

李秀芝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雨薇,你放心,妈不会乱花钱,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家庭会议结束了。

回到房间,沈浩试图来拉林雨薇的手:“雨薇,对不起,我知道你委屈。但妈年纪大了,观念旧,咱们让着她点,行吗?以后我多接点私活,多赚点钱,咱们慢慢攒。”

林雨薇抽回手:“我累了,睡吧。”

她背对着沈浩躺下,睁着眼睛看黑暗。

八千,一个月八千。

她工资七千五,沈浩一万四,加起来两万一千五。

交八千,剩下一万三千五。

房贷虽然现在没有,但两人日常通勤、吃饭、社交,加上偶尔给父母买点东西,一个月最少也得四五千。

能攒下的,也就八九千。

要攒够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得多少年?

而且,这八千真的只是开始吗?

事实证明,林雨薇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接下来的日子,那张网越收越紧。

交生活费的第一天,李秀芝拿了个笔记本给林雨薇看:“雨薇,这是咱们家的账本。以后买菜买东西,我都记上,月底给你看,保证清清楚楚。”

林雨薇翻开,上面果然记得很细:4月15日,排骨一斤三十五元,西红柿三斤十八元,鸡蛋二十个二十元……甚至连“沈浩早餐多加一个鸡蛋,一块五”都记上了。

“妈,您不用记这么细……”林雨薇有点无语。

“要记要记,亲兄弟明算账嘛。”李秀芝笑呵呵的,“对了雨薇,这个月的水电费单子来了,一共五百二。你一起给我吧,我帮你交。”

林雨薇想说水电费不是说好另外交吗,但看着李秀芝不容置疑的表情,还是转了账。

沈琳是在一周后回来的。

小姑娘二十四岁,大专毕业在外地工作了一年,嫌累辞职了,说要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进门就喊累,倒在沙发上指挥林雨薇:“嫂子,帮我倒杯水呗,渴死了。”

林雨薇倒了水给她。

沈琳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塞回她手里:“谢谢啊。妈,我房间收拾好了没?坐车累死了,想睡觉。”

“收拾好了,你嫂子给你换了新床品,可舒服了。”李秀芝从厨房探出头,“琳琳,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反正你做什么都好吃。”沈琳笑嘻嘻的,转头看林雨薇,“嫂子,听说你现在管我们家账本?不错嘛,专业对口。”

林雨薇笑笑,没接话。

沈琳一回来,家里的开销明显大了。

她爱喝奶茶,一天一杯,二十五块。

爱吃零食,薯片巧克力不断。

这些,李秀芝都记在账本上:“沈琳的奶茶,二十五元。”“给沈琳买零食,四十元。”

月底对账时,林雨薇看着那些条目,终于忍不住了:“妈,沈琳的开销,也要从生活费里出吗?”

李秀芝正在剥毛豆,头也不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沈琳是你妹妹,照顾点是应该的。”

“可当初说好的,生活费是我们俩的吃喝住用。沈琳已经工作了,她的个人消费不该算在这里面吧?”

李秀芝放下毛豆,看着她:“雨薇,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沈琳是暂时没工作,等找到工作了,肯定不会让你出。她现在困难时期,你这个当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这么计较,还像一家人吗?”

“我不是计较,是……”

“是什么?”李秀芝站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嫁到我们家委屈了?我告诉你,沈浩娶你,我们家出了房子,出了酒席,收了点礼金也都用在你们婚礼上了。你现在出点生活费,照顾一下妹妹,就这么多怨言?那以后我跟你爸老了,需要人照顾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赶出去?”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秀芝声音尖锐起来,“林雨薇,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觉得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可以走。但想让我儿子跟你搬出去,没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得在我跟前!”

林雨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个账本。

账本不厚,但此刻重得她几乎拿不住。

她看着李秀芝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客厅里假装看电视却竖起耳朵听的沈国栋,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沈浩在里面,他肯定听见了,但他没出来。

“妈,您别生气。”林雨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账本您收好,该怎么记就怎么记。生活费我会按时交。”

她转身回房,轻轻关上门。

沈浩坐在床边玩手机,见她进来,抬头挤出一个笑:“跟我妈谈完了?她那人就那样,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林雨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沈浩,如果有一天,我说我想搬出去住,你会跟我一起吗?”

沈浩愣住,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他捡起来,眼神躲闪:“怎么突然说这个?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搬出去得多花多少钱……”

“所以不会,对吗?”

“雨薇,你别逼我。”沈浩烦躁地抓头发,“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爸身体也不好,我怎么能搬出去?再说了,现在房子这么贵,咱们哪买得起?租房的话,一个月又得多花两三千,不值当。”

“那如果我一直想搬出去呢?”

沈浩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是综艺节目,观众在哈哈大笑。

过了很久,沈浩才低声说:“雨薇,咱们结婚了,是一家人了。你得试着融入这个家,别老想着分出去。我妈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说话不好听,你多让让她,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你的好了。”

林雨薇没再说话。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才结婚一个多月,她眼下的黑眼圈已经很明显了。

脸色有点黄,嘴角是平的,不像以前,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会微微上扬。

她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工资卡。

卡里的数字,这个月又少了八千。

加上给沈琳买东西的钱,给家里添置日用品的钱,她工资卡里的余额,已经跌到了一个让她心慌的数字。

而沈浩,从来没有问过她钱够不够用。

他每个月交完他那份生活费,剩下的钱自己留着,说是有应酬,要维护客户关系。

他请客户吃饭可以一顿花七八百,却从来没问过她,要不要买件新衣服,要不要和闺蜜出去吃顿饭。

恋爱时,他不是这样的。

他会攒钱给她买生日礼物,会记得她爱吃的菜,会在她加班时去公司楼下等她。

结婚前,他说:“雨薇,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

林雨薇慢慢合上抽屉。

镜子里的人,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05

又过了一周,林雨薇下班回家,发现卧室被人翻动过了。

梳妆台的抽屉敞开着,里面那个放首饰的小盒子明显被挪动了位置。

衣柜里,她存放重要证件的小铁盒,也被人打开过。

“妈,”她走到客厅,李秀芝正在看电视,“您进我房间了吗?”

“哦,我找针线,你上次不是说有颗扣子松了吗,我想着帮你缝缝。”李秀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握着遥控器。

“那您翻我抽屉干什么?”

李秀芝这才转过头来:“我没翻你抽屉啊,就打开看看有没有针线盒。怎么,你抽屉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看?”

林雨薇深吸了一口气:“妈,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您以后要拿什么,可以先跟我说一声吗?”

“私人物品?”李秀芝笑了,“雨薇,你都嫁到我们家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这个家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我是你婆婆,是长辈,看看你东西怎么了?难不成你背着我儿子藏私房钱?”

林雨薇感觉血往头上涌。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我没有藏私房钱。但我有我的隐私,请您尊重。”

“隐私?”李秀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林雨薇,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没有隐私!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还跟我谈隐私?你要真这么有骨气,别住我家房子啊!”

“妈!”沈浩刚好开门进来,听见最后一句,连忙上前,“怎么了这是?又吵什么?”

“你问问你媳妇!”李秀芝指着林雨薇,“我进她房间找针线,她就说我翻她东西,不尊重她隐私!沈浩,你听听,这是儿媳妇该说的话吗?”

沈浩看向林雨薇,眼神里带着责备:“雨薇,你跟妈道个歉。妈也是好心,帮你缝扣子。”

林雨薇看着沈浩,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对不起,妈,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错了。”

她转身回房,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在门上,她听见客厅里李秀芝还在说:“你看看她那个态度!我告诉你沈浩,这媳妇你得好好管管,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被她搅散!”

沈浩低声哄着:“妈,您别生气,雨薇她不是故意的……”

林雨薇走到床边,慢慢坐下。

梳妆台的抽屉还开着,那个小铁盒里,放着她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还有一张存折——那是她工作这几年攒下的钱,原本是打算用作买房首付的。

她拿起存折,翻开看了看。

上面的数字,是她最后的底气。

门外,李秀芝的声音隐隐传来:“……不是我说,你们现在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雨薇的工资卡,你得管起来。她一个月七千五,交完生活费还剩多少?这些钱可不能让她乱花,得存起来。你是男人,家里经济大权得握在手里……”

沈浩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雨薇合上存折,放回铁盒,仔细锁好。

钥匙只有一把,她挂在了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然后她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夫妻共同财产如何界定”、“婚前个人财产保护”、“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原则”。

看了一会儿,她又删掉这些词,换成:“如何应对控制欲强的婆婆”、“婚姻中的经济独立”、“女性如何保护个人财产”。

网页跳出一大堆答案,有的理性分析,有的情绪宣泄。

她一条条往下看,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客厅的电视声停了,脚步声靠近。

门把手转动,沈浩推门进来。

“雨薇,”他站在门口,表情复杂,“我妈说……你的工资卡,以后交给我来管。她说这样能帮你攒钱,免得你乱花钱。”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