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攻略京圈太子爷的第七年，系统判定我任务失败。
因为元旦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他抛下发高烧的我，飞去了巴黎陪他的白月光看烟花。
电话里，他的声音冷漠至极：
“她怕黑，你懂事点，自己去医院。”
朋友圈里，白月光晒出他亲手系的围巾，配文：“兜兜转转，还是你。”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拔掉了手背上的吊针，对系统说：
“我接受惩罚，抹杀我吧。”
在这个万家灯火的跨年夜，我彻底消失了。
我死后第一分钟，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疯了。
......
血液回流进输液管，在手背上绽开一片青紫。
我盯着那片淤青看了许久，直到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催促。
“宿主姜笙，确认脱离世界？”
“确认。”
没有丝毫犹豫。
这七年，我活得像条狗。
谢景川喜欢乖的，我就收敛爪牙，甚至戒掉了最爱的辣味，陪他吃清淡的淮扬菜。
谢景川胃不好，我半夜三更起来给他熬粥，手背被烫出水泡也不吭声。
谢景川说不喜欢女人抛头露面，我就辞掉了高薪的工作，安心做他背后的金丝雀。
圈子里的人都笑话我，说我是谢景川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
只有我知道，我是为了攻略任务。
只要攻略值满100，我就能带着一亿奖金回到原来的世界，救我重病的母亲。
可就在今晚，攻略值卡在99%的时候，清零了。
因为许呦呦的一个电话。
“景川哥，巴黎停电了，我好怕。”
只这一句。
谢景川就推开了发着高烧的我，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抓起车钥匙就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寒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看到了许呦呦发的朋友圈。
那条围巾，是我织了整整一个月，准备送给谢景川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被他拿去借花献佛了。
“抹杀程序启动，倒计时十秒。”
“10、9、8……”
身体开始变得轻盈，痛感逐渐消失。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冷冰冰的公寓。
墙上还挂着我和谢景川的合照，那是唯一的一张。
照片里，他面无表情，而我笑得一脸讨好。
真丑。
“3、2、1。”
“抹杀完成。”
灵魂抽离的那一刻，我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是谢景川发来的消息。
“别闹脾气，我有空了回去看你。”
可惜，我不稀罕了。
再也不见了，谢景川。
2
我的灵魂并没有立刻消散。
系统说，由于能量波动，我会滞留三天。
这三天，我被迫跟在谢景川身边。
我看着他在巴黎的街头，拥着许呦呦看烟花。
漫天绚烂，映照着两人甜蜜的侧脸。
许呦呦缩在他怀里，娇滴滴地撒娇：
“景川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姜笙姐姐会不会生气啊？”
谢景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她的碎发，语气随意：
“她？她最懂事了，哄两句就好。”
懂事？
是啊，我多懂事。
懂事到连死，都选在他不在的时候，免得晦气。
许呦呦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景川哥，你对我真好。”
谢景川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唇。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了？”许呦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
谢景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对话框还停留在半小时前他发的那条消息上。
我没有回复。
以前，无论他在干什么，只要给我发消息，我都是秒回。
哪怕是在洗澡，也会擦干手回他。
可现在，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谢景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许呦呦说：
“累了，回酒店吧。”
许呦呦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回到酒店，谢景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又拿出了手机，给我拨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
谢景川猛地坐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姜笙，你长本事了，敢关机。”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姜笙在哪。”
助理很快回话：“谢总，姜小姐在公寓，一直没出门。”
谢景川松了口气，冷哼一声：
“也是，离了我，她能去哪。”
他笃定我只是在闹别扭，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毕竟这七年，我对他可是死心塌地，赶都赶不走。
他不知道，公寓里确实有人。
不过，是个死人。
3
第三天，谢景川终于回国了。
许呦呦非要跟着，说是想当面跟我解释，怕我误会。
谢景川没拒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谢景川抬头看了一眼，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还在睡？”
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
这不像我的作息。
以前这个点，我早就备好下午茶，在门口等他了。
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许呦呦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景川哥，你慢点……”
指纹解锁，门开了。
一股冷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静得可怕，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
谢景川喊了一声：
“姜笙。”
无人应答。
他走进卧室。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谢景川松了口气，走过去掀开被子。
“几点了还在睡，起来……”
他的手触碰到我的脸颊，声音戛然而止。
冰冷。
僵硬。
那是尸体才有的温度。
谢景川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手，探向我的鼻息。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姜……姜笙？”
他声音发颤。
“别装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用力摇晃我的肩膀，试图把我叫醒。
“姜笙！你给我起来！”
“你不是最听话吗？我让你起来！”
“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原谅你的任性，我不怪你关机了，姜笙！”
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摇，我都毫无反应。
我任由他摆布。
许呦呦这时候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嘴。
“景……景川哥，她是死了吗？”
“闭嘴！”
谢景川猛地回头，双目赤红。
“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他一把抱起我，冲出门外。
“去医院！对，去医院！”
“这一定是个玩笑，姜笙最爱开玩笑了……”
他语无伦次，跌跌撞撞地往电梯跑。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谢景川，你现在的深情，是演给谁看呢？
我都死了，看不到了。
4
医院急救室外。
谢景川靠在墙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身上的大衣沾了灰，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半点京圈太子的风度。
医生出来了，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病人已经去世很久了。”
“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天前，也就是元旦那天。”
“死因是心力衰竭，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三天前。
元旦。
正是他在巴黎陪许呦呦看烟花的时候。
谢景川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抓着医生的衣领，嘶吼道：
“不可能！她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心力衰竭！”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救她！给我救活她！”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要多少我都给！”
医生叹了口气，掰开他的手。
“谢先生，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谢景川颓然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许呦呦走过去，想要扶起他。
“景川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样……”
“滚！”
谢景川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将许呦呦推倒在地。
“滚！都给我滚！”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许呦呦，眼里满是恨意。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个电话……”
“我就不会走，我也许能救她……”
许呦呦吓坏了，哭着解释：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不是故意的……”
“滚啊！”
谢景川把手边的垃圾桶狠狠砸向她。
许呦呦尖叫着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谢景川一个人。
他蜷缩在角落里。
“姜笙……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去巴黎了，我不看烟花了……”
“我只要你……”
可惜，迟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滞留时间结束，即将脱离本世界。”
“正在清除宿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
我的灵魂开始消散。
最后一眼，我看到谢景川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再见了，谢景川。
希望下辈子，我们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