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蚌会战(我方称“淮海战役”)时,刘峙是徐州“剿总”总司令,有一次他打电话给李延年兵团的99军军长胡长清,询问战况。
胡军长说了句“正在忙”,然后“呱嗒”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你没看错,就是挂了。
刘峙有点尬尴,苦笑了下,和面前的李延年说:“他撂电话了。”
同时在场的出身西北军的第8兵团司令官刘汝明惊呆了,这在西北军是不可想象的事,他们这些部下见了冯玉祥,有时都得下跪。
刘峙是真能忍。

蒋介石用刘峙为徐州“剿总”总司令时,关于“猪守徐州”的笑话流传甚广。
这话最早出自国防部第三厅厅长郭汝瑰之口,刘峙为总司令的命令发布后,郭汝瑰在与参谋总长顾祝同的一次私下交谈中,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这一人选的质疑:“徐州是南京的大门,应派一员虎将把守;不派一虎,也应派只狗;现在派一只猪来,眼看大门守不住。”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连对面都知道了。
那段时间,鲁西南解放区的墙上,到处都能看到解放军宣传队刷的标语:“打到徐州去,杀猪过年!
肯定也传到了刘峙那里,他也不在乎。
有次在徐州“剿总”的内部训话中,面对窃窃私语的部下,刘峙干脆挑明了,自我“剖析”了一番。
大意是,最近常有人叽叽喳喳,拿我开心,说派了只猪来守徐州,这实在是恭维我啦,其实猪的战术自古有之,遇有攻击便将屁股背靠墙壁,让敌人抓不住尾巴,对其无可奈何… … 我相信我们用猪的战术,一定可以守住徐州,云云。
内心不是一般的强大。
原生家庭、童年的生活经历,是一个人性格的底色。
每个人都耗尽一生,在这底色上修修补补。
刘峙不满周岁时,父亲因为稻田放水纠纷,被乡间恶霸杀害,母亲带他前后三次改嫁,看尽世间冷暖。
他曾随第三任继父(卸任清军统带)的黄姓,直到1912年他20岁时才改回刘姓。
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刘峙随母亲多次改换门庭,寄人篱下,在母亲为继妻甚至是继妾的陌生家庭中,在诸多异父异母兄弟姐妹中,小心翼翼地生存。
他成年后隐忍、不与人争执、依附强者的性格,就是在这种远比普通家庭更艰难的童年生存状态下形成的。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活下去,就有个坚强有力的靠山。
他成年后选择的“靠山”就是蒋介石,他以绝对的服从、忠诚获取蒋的信任和重要。
蒋在他的眼里,就是童年继父一般的“靠山”。
蒋介石一贯秉承的用人哲学———“忠诚大于能力,何尝不藏着他的童年印记?
蒋由寡母带大、依靠宗族扶持的经历,让他对 “可靠的依附““绝对的忠诚” 有着很深的执念。
这份执念,最终成了国军用人的底层逻辑,也成了他兵败大陆的重要原因。
与刘峙不同,张灵甫出身于富裕的乡绅家庭,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倾尽资源供他读书。

20岁时,刘峙刚改回自己的姓氏,张灵甫则考入北京大学。
即使在受教育水平远高于共方将领的国军中,这种学历也非常稀缺,成就张灵甫“文武双全“的重要标签。
从军后,在万家岭战役、常德会战中大放异彩。
就连“杀妻“这种重罪,也因将介石的偏爱而被轻判,出狱后还能重回军界。
从小到大,他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更不要说迁就别人,看别人的脸色了。
他生下来就是给别人脸色看的。
精英式的孤傲,以自我为中心的刚愎,是他的性格底色。
他看不起上级,看不起同僚。
最致命的是,他还看不起敌人。

他不听上级汤恩伯劝阻,执意率整74师孤军深入沂蒙山区,放弃自己美械装备的平原优势。
幻想着反包围解放军——”中心开花”。
这说明童年的经历,就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多年以后,依旧会在我们的身上,切切削削。
有的让我们更完美,有的令我们更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