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初恋一起创业的烧烤店年底分红。
他给我转了520,附言【宝宝我爱你】。
他妈妈端着盘花生米在一旁凑过来,满脸写着为难:
“小金,现在生意不好做,房租、水电、人工到处都是钱。”
“而且钱还要留给儿子攒彩礼,毕竟你们那儿娶个姑娘也不便宜,是吧?”
我听着这话,心彻底死了。
每天烤串到凌晨两三点,烟熏火燎的是我。
早上五六点去抢最新鲜食材的是我。
换着三个手机建群搞抽奖、拍视频,手指头戳屏幕戳到发麻的也是我。
而他,只是个收钱的“老板”。
这店赚多少,我比谁都清楚。
分我520,哪里是爱我?分明是把我当250。
行,这恋爱,我不谈了。店,我也不干了。
我拿出手机分别发了2条信息:
【爸,你说得对,当初打的赌是我输了。】
【李律师,明天方便面谈吗?】
1
“阿姨,这钱,确定是一整年全部的分红?”
忙了一晚上,我的声音很是疲惫。
他妈妈又捏了颗毛豆塞进嘴里,眼皮都不抬:
“小年轻谈分红多伤感情。辰川疼你,快过年了也给你转个有爱的数字,这多好。”
我点点头,利落地解下身上沾满油渍的围裙,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罗辰川正在给一桌学生结账。
看见我,他拉住我的手,吩咐说:
“思思,去把那筐茄子洗干净,顺便再把炭加满,今晚人多。”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看着他此刻焦躁又不解的脸,忽然想起他追我那年。
对我百依百顺,从都不抱怨任何,生怕哪里怠慢了我。
我就是被他这种“无微不至”打动的,为此不惜和坚决反对的爸爸大吵一架。
爸爸说他这人不可靠,而我年纪轻,只觉得谈个恋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大学一毕业我们就开始创业,租了学校旁的一间门面做炭火烧烤。
口味、分量、性价比,一样样死磕,生意很快火起来,每天纯利小几千。
半个月前,他说爸妈在乡下太辛苦,正好生意也忙,可以顺便接来店里帮忙。
可自那以后,他事事都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大当家派头,动不动指挥我干这干那。
上周,他的富二代舍友来店里吃饭,酒过三巡,那同学拍着他肩膀夸道:
“辰川可以啊,当老板了!”
罗辰川喝得满面红光,大手一挥:
“主要是哥儿们我眼光准,选对了地段和品类。”
他瞥了一眼正在碳炉边忙得满头大汗的我,语气无比随意地说:
“我女朋友也特能吃苦,在这给我打工,我放心!”
其他人面面相觑,捧着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饮而尽。
老板?可这家店明明是我全额出资,究竟是谁给谁打工?
见我生气了,他私下又拉着我的手,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宝宝,求求你原谅,在外人面前我总想要点面子呗!”
“虽然这店是你的,但我也尽心尽力了呀,我也把它当做是自己的事业!”
“再说了,咱俩还分什么彼此,你的不就是我的?”
这么多的怨气和不甘都积累到此刻,看到那个520,我知道他是彻底不装了。
“罗辰川。”我声音不大,但店里突然安静了,好几桌客人都看过来。
“我不干了,我们也到此为止,分手吧。”
“但,我该拿的钱,一分都不能给我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罗辰川他妈王素琴追在后面喊:
“小金,这还没到点呢,你干嘛去?”
见我根本不搭理,她嗤笑着大声嚷嚷起来:
“还没结婚就敢对我们甩脸子,气性真大!”
“走了也好,真以为自己是实打实的老板娘喽!”
罗辰川追出来,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自从你和爸来了,店里气氛全变了!”
“咋了?我们把老骨头从乡下弄来给你打工,还错了?”
“我看她就是心眼多,你怎么不说你都问了那么多次酱料配方,她就是不给你啊!”
“妈!思思能干,店里生意都靠她。你对她好,她就更卖力,最后钱和配方不都是咱家的?”
装监控原本是为了看店,现在正好,也看见了人后他们到底是什么德行。
真精彩。
把我当牲口算计、使唤,还嫌牲口吃得不够少,干得不够多。
我关掉监控APP,点开微信里那七个爆满的顾客群。
这些群,是我熬夜一个个建起来、维护到今天的。
我编辑了一段话,复制发送:
【谢谢大家对思思的支持,即日起群聊解散,本人退出金牌烧烤。祝大家万事如意。】
没想到,几分钟后,一条好友申请就跳了出来。
2
备注是:夜市刘哥。
刚通过好友验证,刘哥的信息就立马发来了。
【思思,听说你跟金牌烧烤分家了?】
【夜市街口刚空出来个好位置,摊位费还有优惠,过来看看?】
我想了想,重要的资源都在我手里。
秘制酱、物美价廉的供货渠道、还有这些认我手艺和人品的熟客。
来不及难过,我立刻换衣服出门,直奔核心商圈旁边的夜市小吃街。
临近春节,这里的人气更旺了,而摊位费又比店面便宜太多,启动速度还快。
如果再加上我一直以来都想尝试的直播,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刘哥:
“现在能定吗?定金现付!”
刘哥看我一眼,笑了:
“成!就冲你这爽快劲!”
第二天,我约好李律师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面谈。
他是知名的法务专家,也是我爸的老友。
听着我的陈述,他同时翻看着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和监控片段。
他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证据链很完整,能证明出资和利润分配约定。”
“他单方面用520元作为分红,也有可能涉嫌恶意侵占合伙利润。”
“我建议先发律师函,主张返还应得分红并赔偿,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
我点点头同意了:“发。我要的不仅是钱,还有一个说法。”
接下来的时间,我也没闲着,白天跑手续、定制招牌、跑批发市场。
晚上就去夜市考察人流,完善菜单。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我手机里,罗辰川的消息就没停过。
【思思,别耍小脾气啦,快回来吧,店里忙不过来了。】
【我妈说话是急了点,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心直口快开了个玩笑。】
【怎么还发律师函了呢!分红的事我们自家人好商量,干嘛还浪费钱去请律师呢?】
他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情侣间闹别扭的小脾气。
只要他像以前那样,哄一哄,给点甜头,我就会心软。
可他不明白,以前那是感情,现在这是生意。
触及到真金白银的利益分配,看清了他们一家的算计,谁还会傻?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拉黑。
几天后,我的小摊开业,我在【思思是烧烤姐】这个视频账号上发了定位和一句话:
【今晚六点,思思烧烤试营业,前十桌免费。谢谢大家还记得我。】
其实解散顾客群那天,我就顺便在最后附上了这个新号二维码。
辛苦积累的流量,绝不能被白白浪费掉。
结果也让我惊喜,账号还没正式运营就已经积累了一千多个粉丝。
下午四点多,我开始生火预热。
没想到最先找上门的居然是罗辰川和他妈妈。
他俩堵在我的摊位前,眼神犀利,满脸都是责备。
他妈妈嘴角先是扯出个尴尬的笑,但开口就是一连串的指责!
“小金啊,我儿子把金牌烧烤搞得那么红火,多不容易啊!”
“现在生意这么差,你真的甘心辰川的心血白流吗?”
“而且你现在还偷走店里的资源跑到这里来单干,是不是白眼狼呀?”
罗辰川赶紧捣了捣他妈妈的胳膊,努努嘴使了使眼色:
“来之前你不是答应我不发火的吗?”
见我不吭声,罗辰川一脸为难地搓着手,眼里带着十足的期盼:
“店里现在真的乱套了,思思你能不能先回来帮帮忙?条件好说。”
“而且我们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为什么非要找个律师来闹啊?”
3
我没停下手里的正事儿,侧身绕过他俩,语气毫无波澜:
“第一,我和罗辰川已经分手,而且你儿子算哪门子的老板,他为了面子吹个牛你倒当真了!”
“第二,律师函已发,分红的事情必须解决清楚,别光嘴上说得好听。”
“第三,至于金牌烧烤,我已退出,你们如果继续违规经营,所有后果自负。”
我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支架,把手机固定上去。
“我要开直播了,不想被拍,就赶紧走。”
罗辰川和他妈完全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直接晾着他们就开始了直播。
两个人无计可施,气哄哄地就转身挤进了人群。
这会儿炭火烧得正旺,几个熟悉的身影径直朝我走来。
“思思姐!真开起来了!我们来捧场了!”
“先来五十个肉串,十个鸡翅,俩腰子!”
我爽快地应了声,手上利落地开始烤串。
炭火噼啪,油烟升腾,熟悉的忙碌感回来了,但这一次,心里特别踏实。
很快,我这个小摊前就排起了长队,我笑盈盈地排着单:
“大家都别急,我做完你的,就做你的,再做你的!”
抓住了春节的人流量,我这两周的生意爆火,所有新鲜食材更是早早就能卖完收摊。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随之而来的糟糕事却是一桩桩没断过。
先是直播时,突然连续来了好几个生面孔排队,点单时各种刁难。
“老板,你家昨天的鸡胗根本就是臭货,吃得我上吐下泻,快赔钱!”
“你这个烧烤做得这么烫是不是想烫死我?嘴里都起了好多个泡!”
明显是来找茬的黑水军,因为我家根本不卖鸡胗。
不惯着他们,我直接对着镜头替自己证明:
“大家看到了啊,这几位的特殊要求我满足不了,请到别家看看吧。”
接着,网上又冒出好多个蹭热度的假账号,什么鱿鱼哥、思思大徒弟二徒弟。
他们不仅卖的是烂货,更是频繁盗用我的视频,暗示和我沾亲带故。
我精疲力尽地一遍遍地在直播里澄清,呼吁大家认准夜市这个唯一的摊位。
熟客张姐看到这些糟心事儿,也气得够呛,终于忍不住问:
“该不会是小罗他们家搞的鬼吧?哎,好歹还有过感情呢!”
“小罗他妈可是逢人就诉苦,说你一生气就甩手不管,害他们忙死。”
“而且那味道跟你烤的完全两样,咸得要命,客人都走光了。”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配方他们只能抄了个大概,火候他们也掌握不好。
可是扰乱我生意、故意找事想把我彻底搞垮的幕后黑手难道真是他们?
与此同时,他们自己的那些烂事倒是彻底捂不住了。
我离开后,两个老人经常为了几毛钱零头和客人争得面红耳赤。
有客人要求多辣,罗辰川他爸居然梗着脖子,阴阳怪气地说:
“你一个人吃这么辣,别回头辣出胃出血上医院啊!调料不算钱啊?”
更严重的是,他们根本不用心记客人的要求,经常搞混。
明确告知孜然过敏的,却给人家掺了好多,导致一个学生严重过敏,送院抢救!
桩桩件件,压垮了我之前攒下的最后一丁点信誉。
金牌烧烤更是因此上了本地电视台的社会新闻,热度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