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达一千五百米的隧道抵达谷底时,世界突然静了下来。屏山峡谷如大地裂开的一道细缝,两侧绝壁高逾百米,崖顶树木的根系垂挂
穿过长达一千五百米的隧道抵达谷底时,世界突然静了下来。屏山峡谷如大地裂开的一道细缝,两侧绝壁高逾百米,崖顶树木的根系垂挂如帘。但最震撼的是脚下河水——那种绿无法用语言描述,似翡翠融化后又掺入孔雀羽毛的蓝,清澈得让人产生漂浮幻觉。当地船工递来木桨:“这叫‘玻璃海’,捧起来喝都行。”

登船时刻才知道何为“舟行琉璃上”。木船离岸瞬间,水面荡开的涟漪如搅动液态宝石,船底鹅卵石清晰可数,游鱼在光影间穿梭仿佛空游无依。经过最窄处“一线天”时,需侧身收桨,仰头只见岩隙漏下天光如银丝。船工老谭突然唱起土家山歌,声音在石壁间碰撞回荡,惊起崖壁洞穴里的雨燕。
中途停靠“望月滩”,河床在这里铺开浅滩。赤脚踩进水中,五月的溪水依然沁凉。孩子们在岸边寻找“幸运石”——那种被水流磨出孔洞的卵石,土家人相信能带来好运。滩涂西侧有处清代摩崖石刻,“山高水长”四字已与青苔融为一体。老谭指着头顶隐约的栈道痕迹:“那是盐道,我爷爷年轻时还背盐巴走过。”

回程时阳光正好移入峡谷。当船划过某片特定水域,阳光穿透水面在河床投下粼粼光斑,整条船仿佛悬浮在光的矩阵里。此时才理解“中国仙本那”美誉的真意——不是简单比拟,而是那种超现实的空灵感。出谷前回望,峡谷入口如绿色画框,框住一方流动的碧玉。这趟航行不过两小时,却像在另一个时空里,做了一场关于纯净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