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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打电话让我给舅妈换肾,我拒绝了,他跑到医院大厅撒泼:你从病人里挑一个不行吗?

上班的时候,大舅给我打了个电话:“小昱,你大舅妈前段时间去检查说是肾不太好,你能不想想办法给她换一个?”我一愣,赶紧说道

上班的时候,大舅给我打了个电话:

“小昱,你大舅妈前段时间去检查说是肾不太好,你能不想想办法给她换一个?”

我一愣,赶紧说道:“大舅,现在肾源不多,要换肾的估计得排队很久,你先说说舅妈的肾是哪不好啊?”

大舅见我这么说,还以为我不肯帮忙,冷哼了一声:

“什么排队,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你一个心外科的医生想要个肾源好不容易吗?随便从你几个病患里挑一个不行吗?”

听到这话,我真是无语到家了。

我上班的地方是医院,不是缅北啊。

1、

程昱是一名市医院的心外科医生。

每天的任务就是和死神赛跑,经他手里被救回来的病患数不胜数。

“小昱,你大舅妈前段时间去检查说是肾不太好,你能不想想办法给她换一个?”

程昱中午刚下了一台六个小时的手术,手还没洗利索呢,电话就打进来了。

一看屏幕,大舅。他赶紧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搓着洗手液一边接起来,结果对面一句话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他一愣,赶紧说道:“大舅,现在肾源不多,要换肾的估计得排队很久,你先说说舅妈的肾是哪不好啊?”

程昱寻思着,是不是肾炎啊还是什么早期症状,他一个心外的,肾的事儿虽然不是主攻,但医院里同事多啊,帮忙问问还是行的。

结果大舅那边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跟点了炮仗似的:“什么排队,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你一个心外科的医生想要个肾源好不容易吗?随便从你几个病患里挑一个不行吗?”

程昱差点把手机扔水池子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俩黑眼圈,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他在医院上班,玩的是手术刀,不是去缅北搞器官买卖。随便从病患里挑一个?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大舅,你说什么呢?病患是能随便挑的吗?那是犯法的!而且我手底下都是心脏病患者,心脏跟肾那是一回事儿吗?你当是超市买菜呢,挑个顺眼的?”

程昱语气已经压不住了,有点冲。

他这大舅啥都好,就是那股子我家孩子有出息了就得给我办事儿的小农思想根深蒂固。

以前让他帮忙挂号、插队做CT,他都忍了,毕竟亲戚一场。但这次是换肾!人命关天!

大舅那边嗬了一声,气儿喘得跟风箱似的:“程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大舅!你舅妈对你多好?小时候哪次去我家没给你做好吃的?现在你出息了,穿上白大褂了,翻脸不认人了是吧?我就问你,帮不帮这个忙?”

程昱深吸一口气,把洗手液瓶子捏得咯吱响:“大舅,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这样,你要是有检查报告,你拿来我找肾内科的同事帮你们分析分析,看看具体到什么程度了,需不需要走到换肾那一步……”

“放屁!”大舅直接在电话里炸了,“分析什么分析!机器都照出来了,说功能不行了!你少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程昱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你舅妈把这事儿办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大舅!白眼狼!我看你就是当了大医生,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

程昱举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听着忙音,脑子里嗡嗡的。

他妈走得早,小时候确实老去大舅家蹭饭,这事儿他认。

但那能跟现在这事儿混为一谈吗?那是摘别人的器官给他舅妈续命,还是让他去病人里挑一个?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他把手机揣兜里,胸口堵得慌,手术后的疲惫感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晚上回家,他媳妇赵敏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嘴。

程昱把事儿说了,赵敏当场就炸了毛。

“啥玩意儿?你大舅疯了吧?让你从病人里挑一个?他当医院是他家自留地啊?想刨谁家土豆刨谁家土豆?”

程昱瘫在沙发上揉太阳穴:“别吵了,我头疼。”

赵敏叉着腰:“我跟你说程昱,这事儿你可不能犯糊涂。你从农村考出来容易吗?你当了这么多年医生,眼看着就要评副高了,要是为了这种事栽跟头,你冤不冤?再说了,你大舅那是什么态度?求人办事儿还跟大爷似的,欠他的?”

“我知道。”程昱闷声说,“我明天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解释解释,要不就把舅妈的病历拿来,我找肾内科的刘主任看看。”

赵敏冷笑一声:“你解释?你看他那架势像听解释的人吗?我估摸着他明天就得杀到你们医院去闹。”

赵敏这张嘴,真就跟开了光似的。

第二天上午,程昱刚查完房,正跟住院医交代用药呢,护士小跑着过来:“程医生,门诊大厅那边有个人自称是你大舅,在那儿闹呢!说你们医院草菅人命,不给病人治病!”

程昱脑子嗡的一下,拔腿就往楼下跑。

还没到大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破锣嗓子在那儿嚎:“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我外甥是这儿的心外科主治!我老婆肾快不行了,让他们给想想办法,他们推三阻四的!什么救死扶伤,都是狗屁!见死不救啊!”

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的患者、家属全围过去了,保安在旁边劝,根本劝不住。

程昱扒开人群挤进去,就看他大舅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大舅!”程昱压低声音,脸都绿了,“你干什么呢?这是医院!你跟我去办公室说!”

“去什么办公室!”大舅一甩手,差点抡在程昱脸上,“就在这儿说!让大家伙评评理!你大舅妈对你比亲儿子还亲,现在她病了,让你帮忙找个肾源,你倒好,跟我讲什么排队,讲什么原则!我看你就是良心让狗吃了!”

周围人的目光唰地全扎到程昱身上,跟刀子似的。

有带孩子的阿姨小声嘀咕:“这医生看着人模人样的,咋这样啊?”

还有个大爷义愤填膺:“亲戚都不帮,还能指望他真心给咱看病?”

程昱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血压都要爆表了。

“大舅,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换肾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需要配型,需要等合法的捐献渠道。你让我从我的病人里挑,那叫谋杀!我是医生,不是刽子手!”

“放你娘的屁!”大舅急了,指着程昱的鼻子,“你少给我掉书袋!什么合法不合法的,你就说你帮不帮吧!你不帮,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住这儿了!让你们院长评评理,看看他手底下的医生是个什么德行!”

程昱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副院长。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对面语气很不好:“程昱,怎么回事?门诊大厅闹哄哄的,影响太恶劣了!赶紧处理掉!十分钟之内,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挂了。

程昱捏着手机,看着面前这个他曾经无比尊敬的亲大舅,心里一片冰凉。

他不好出手,也没办法出手。

最后是医院安保科出面,连劝带拉地把大舅请出了门诊楼。

大舅临走前还回头冲程昱啐了一口:“程昱!你等着!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那天下午,程昱被副院长叫过去一顿猛批,让他务必处理好家庭纠纷,再发生类似事件,影响科室评级,他要负全责。

程昱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脊梁骨都是凉的。

晚上回到家,他连饭都吃不下。

赵敏看他那样,又气又心疼:“要我说,你就别管了!你大舅那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程昱没说话,拿着手机翻来覆去。他想给他妈上炷香,想想又算了。

他妈要是在天有灵,看见她亲弟弟这么逼她儿子,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

第三天,更离谱的事儿来了。

程昱正在办公室写病程记录,护士长推门进来,脸色很微妙:“程医生,外面有个女的,说是你舅妈,非要见你。还……还带了个老太太。”

程昱心想,完了。

他出去一看,还真是他舅妈,脸色蜡黄,看着确实病恹恹的,但精神头还行。

旁边那个老太太他认识,是他大舅那边的远房亲戚,平时没什么来往,出了名的碎嘴子。

舅妈一见他,眼圈先红了:“小昱啊,你大舅那人脾气爆,说话难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舅妈这身体……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

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程昱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赶紧把两人让进办公室,倒了水:“舅妈,你别哭,有事儿说事儿。病历带了吗?我先看看。”

舅妈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检查单,程昱接过来一张张看。肌酐、尿素氮指标确实偏高,B超显示双肾萎缩,但要说立马就得换肾,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至少还有保守治疗的空间。

“舅妈,我看了一下,”程昱斟酌着措辞,“情况是有点严重,但现在还没到非换不可的程度。我建议你先住院,系统地做一下治疗,我再帮你联系肾内科的专家会诊——”

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老太太突然开口了:“小昱啊,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舅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说没到非换不可?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花钱找关系吧?你一个月挣那么多,给你舅妈买个肾怎么了?又不是买不起。”

程昱手里的笔啪一声拍在桌上:“三姨婆,这不是钱的事儿。肾源不是商品,不是说买就能买的。得等,得配型,得走正规程序。”

三姨婆撇撇嘴,跟舅妈对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听见没?人家现在是大医生了,跟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了。正规程序?那电视里不都演了吗,有钱就能插队,有关系就能先换。你就是不想给你舅妈使劲儿。”

舅妈又开始抹眼泪:“小昱,舅妈知道你为难,可舅妈真是怕啊……你大舅他说了,要是你这边不行,他就去找那些……那些私下里做这个的,价钱高点就高点,总比等死强。”

程昱心头猛地一紧!私下里做的?那不就是黑市吗!买卖器官!那是重罪!

“不行!”程昱一下子紧张起来了,“舅妈,你听我说,千万不能信那些!那都是违法的,而且根本没有保障!你去了,钱没了是小事,命都可能搭进去!”

舅妈抬头看他,嘴上哭哭啼啼:“那你说咋办嘛……你大舅天天在家骂你,骂得可难听了……说你就是个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

程昱双手撑着桌子,指节发白。

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给他包过饺子、缝过衣服的舅妈,看着她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合着他大舅在外面闹,他舅妈在这儿打苦情牌,双管齐下,逼他就范。

他一字一顿地说:“舅妈,我最后说一次。这事儿,走正规渠道,我全力以赴帮忙联系专家、找配型。别的路子,想都别想。”

舅妈的哭声停了。

三姨婆冷嗤了一声,拉起舅妈:“走了走了,没指望了。什么外甥,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