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男友回家过年。

年夜饭上，他的继妹突然问我，

“嫂子，我一直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哦，想起来了，你是小电影的女主角。”

“嘻嘻，你穿上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满室哗然。

而始作俑者，依旧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好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男友当即要把我赶出去。

我讥讽看着她，

“那可能你是人脏看什么都脏，我扫黄都抓你几次了。”

1

和男友相恋几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今年终于决定去见他的父母，准备步入婚姻。

餐桌上，来了很多男友的亲戚。

我其实不是第一次见男友的继妹李翩翩。

之前也见过一两次。

那几次，她对着我总是一副很热情的模样。

总是说着什么“美女贴贴”“美女子那么香，我哥配不上你”这样的话。

我原以为这个准小姑子很好相处。

没想到李翩翩会在那么重要的场合，给我来波大。

男友李岩对我很照顾，一直给我夹菜。

“清月，这是妈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活鱼，新鲜着呢。”

“还有这个海虾，你不是最喜欢吗？”

李岩口中的妈，指的是他的继母陈芬。

那是个看着很温柔的女人。

我心中温暖。

被男友家人这样重视，我当然是开心的。

我刚想说几句感谢话。

李翩翩忽然凑过来，认真打量我的脸。

“嫂子，我好像在网上见过你，你是网红吗？”

“哈，不是啊。”

我笑笑。

她突然夸张地捂住嘴，十分惊喜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小电影的女主角。”

“那电影老刺激了，多男一女、尺度惊人，我都没眼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翩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气氛变得古怪。

她继续上下打量我，笑嘻嘻着，

“嫂子，你穿上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她认错了人。

“翩翩，你记错了，那不是我。”

李翩翩瞪大眼，眨巴着大眼睛。

她看看李岩，又看看我，然后轻拍自己的嘴，

“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我不该说出来的。”

“别和我计较啊嫂子，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主要是……”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主要是，女主角的身材太好，我总是忘不了。”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一时间，客厅里喧哗一片。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那么骚。”

“女人赚钱就是容易，双腿一张就能发财。”

“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背地里玩得那么花。”

“我就说她一身狐骚味，哪个正经姑娘像她这样。”

连进门时，给我包了个六万六大红包的李父，立马把红包夺回去。

“呸，你这种货色也配进我李家的大门。”

继母陈芬皱了皱鼻子，

“你……真的拍过那种电影？”

我猛地扭头去看李岩。

我们在一起几年，他应该是了解我的为人。

我寄希望于他来替我解释。

谁知前一秒还在体贴替我剥虾的男人，这会儿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沉声开口，声音极冷，

“沈清月，到底怎么回事？”

我心口一阵酸胀。

他不信我。

但我没有陷在伤心的情绪里多久。

我直直看向李翩翩，

“我说了，那不是我！”

“呀，生气了？”

李翩翩眼底的笑意更浓。

她甚至还凑过来，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

“别那么凶嘛，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只能是我看错。”

2

她俏皮地撇撇嘴，一副十分无奈的模样。

我的脸彻底沉下来，

“李翩翩，你知道造谣是违法的吗？”

“造谣？我女儿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造你的谣？”

陈芬哽咽质问我。

李父用力拍向桌子，

“翩翩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绝不是会无事生非的人！”

李翩翩适时委屈看着我，

“嫂子，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惊讶，才会说漏了嘴。”

见我脸色更难看，她挤出几滴泪，转头对着李岩诉苦，

“哥，嫂子是不是怪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这些话听着不算尖锐刻薄。

但话里话外都在给我泼脏水。

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未来小姑子。

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证据呢？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只能让你去踩缝纫机。”

李翩翩眼神闪躲，面上闪过几分心虚和慌乱。

她直接哭出声，扑到李岩怀里，

“哥，嫂子好可怕。”

李岩心疼坏了，一边搂着她轻声安慰，一边瞪我。

“沈清月，翩翩还小，就算她说错了话，你也不能那么咄咄逼人。”

“更何况，你要是没做过急什么？清者自清。”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到真正的李岩。

还小啊？

都25岁了。

碍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到底没有当场掀桌。

“李翩翩，你再仔细想想，电影里的女主角真的长我这样吗？”

“呃……”

李翩翩拧紧眉，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样子。

在她思考的几秒里，餐桌上众人的呼吸都紧了几分。

“哈，我想起来了。”李翩翩惊喜地拍了下手。

我松了口气。

却不想，却听她话锋一转，

“我记得那女主左胸有一颗红痣。”

这话一出，满屋子打量、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左胸位置。

这些眼神赤裸裸的，像是要把我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李岩当即白了眼，目眦欲裂。

“沈清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左胸就有一颗红痣。”

我脑子懵了一瞬。

因为我的左胸位置，确实有一颗红痣。

李翩翩得意地缩在李岩怀里，

“嫂子，真的是你对吗？”

“虽然你误入歧途，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改正就好。”

我眼睛微眯，死死盯着李翩翩。

要知道这个隐私，只能是李岩告诉她。

李翩翩不敢看我的眼睛，有些怯懦地低下头，

“嫂子，你、你这样看我干嘛？”

还等不及我说什么，李岩松开李翩翩，冲到我面前将我拽起来。

他力道很大，我没站稳，后腰撞在桌角。

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李岩，你干什么！”我声音拔高。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这个烂货丢出去啊。”

李岩面容狰狞着。

我第一反应就是甩了李岩一巴掌，

“你说谁是烂货？”

这巴掌让现场安静下来。

李岩被打得清醒了几分，

再看向我时眼底露出几分茫然，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沈清月，你都被玩烂了，不是烂货是什么？”

我又甩了李岩一巴掌。

这下，李家众人纷纷怒视着我。

李父要对我动手。

李岩及时拦住李父，

“爸，这事我来处理。”

我却不想在和他们纠缠下去，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3

却不想，手机在下一秒被人夺走。

李翩翩将我的手机摔在墙上，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沈清月，我真是给你脸了。”

“你还敢报警？这不是让街坊邻居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看着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周遭的喧闹都停止了。

我一步步逼近李翩翩，

“你不敢让我报警？你心虚。”

“我……我心虚什么？做错的人是你，我又没错，我心虚什么？”

李翩翩强撑着。

陈芬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看李翩翩的反应，陈芬顿时觉得不对劲。

陈芬立马将李翩翩拉到身后，挤到我面前来，

“诶呀你脾气怎么那么大？没有就没有嘛，大过年的报什么警啊？”

“翩翩没有恶意的，她也是怕她哥被人骗。”

“她啊，从小被我宠坏了，说话做事比较耿直，你理解理解。”

李翩翩还想说什么，被陈芬瞪了回去。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的目光扫过四周。

李家亲戚们都在窃窃私语，李父满脸嫌恶，

以及李岩那张脸上，满是被背叛的痛苦和愤怒。

我的心，彻底凉透。

“我还是要报警，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

说着，我就要走出门。

手腕却被人拉住。

是李岩。

“沈清月，差不多得了。”

“你做出那么丢脸的事，还有脸在这闹？”

李翩翩趁着没人注意，得意地冲我扮鬼脸。

她语气挑衅，

“嫂子，你少吓唬我，我又不是吓大的。”

“你报什么警？难道警察会因为我几句猜测就把我关起来？”

“反倒是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丢脸的人是你。”

陈芬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也没阻止自己的女儿。

李家其他人对着我骂，唾沫横飞，

“怕什么，就让她去报警，我们还怕她不成？”

“她一个做鸡的都不嫌丢脸，我们没必要替她隐瞒。”

“李岩大侄子，你赶紧和她分手。”

“听说你们之间还有套房，你赶紧把房子抢过来，做错事的人是她，让她净身出户。”

提到房子，李翩翩眼睛都亮了。

“是，沈清月，我哥不可能再和你结婚，房子……是我哥的，你得放弃你的份额。”

“凭什么？”

我气笑了。

那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

市值两百多万。

后来李岩给我爸妈十万，要求是在房子上加上他的名字。

当时想着，我们迟早结婚就同意了。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

我家全款买的房子，他们李家想要占为己有。

李翩翩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笑吟吟道，

“你在我哥的房子住那么久，我们没找你要房租已经是对你的仁慈。”

我没搭理李翩翩，直勾勾看向李岩。

“李岩，那房子你敢抢？”

李岩眼底闪过心虚和尴尬。

在这群亲戚面前，李岩一直都说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买的房。

丝毫不提及我爸妈的付出。

李父立马跳脚，“你什么意思？当然是我们李岩买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谁不知道李岩这孩子优秀，年纪轻轻就能在大城市买房子。”

“你这女人难道还想要分房子？你们还没结婚呢？”

“李岩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4

李岩面上都是即将被我当众拆穿的不安和焦虑。

眼看李翩翩还要起哄闹事，李岩低吼出声，

“够了，李翩翩，她是你嫂子！”

李翩翩什么时候被李岩这样凶过？

她委屈落泪，

“怎么，你还替她说话？她一个被玩烂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嫂子？”

我嗤笑着去看李岩躲闪的眼神。

忽然就觉得，这几年的感情终究只是笑话。

我眼神极冷，

“李岩，你没告诉你家里人，那房子是谁买的吗？”

李岩心虚地避开我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父见状，当即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房子当然是我们李家的，是我儿子买的！”

“哦，是吗？”

我刚要说什么，李翩翩突然打断我，

“好，你不是不承认吗？那我就给你证据。”

说着她举起手机，点击播放，脸上皆是得意的笑。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正如李翩翩所言，是一女多男，尺度极大。

视频中浪荡至极的女人转过脸，赫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满屋子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赶紧捂住孩童的眼睛，嘴里骂道“是脏东西，别看，会长针眼”。

众人看我眼睛愈发鄙夷、嫌恶。

“天呐，真恶心。”

“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就应该被沉塘。”

“赶她出去，赶她出去。”

李岩死死盯着视频中的画面，浑身都在颤抖。

他猛地扭头看我。

面容因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显得扭曲狰狞，

“沈清月，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皱眉看向李翩翩，

“你伪造的？”

耳边，依旧是那刺耳的靡靡之音。

李翩翩终于满意地关掉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伪造？嫂子，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

“哼，不管你怎么说，这视频里的人就是你。”

“你赶紧跪下来道歉，并承诺不再抢我哥的房子，不然我就让视频传遍网络。”

陈芬眼珠子提溜转，立马附和，

“是，你要是还有点羞耻心和自尊，就赶紧跪下道歉，然后滚出我家。”

李父更是朝我啐了口唾沫，“贱人！”

那群亲戚们跟着起哄，对我推搡辱骂。

我却是哈哈大笑。

李翩翩被这个笑，吓得头皮发麻。

她强装镇定，

“你……你笑什么？”

“这是证据。”

“什么？”

“是你对我诽谤造谣的证据。”

我字字清晰。

我身为人民警察，最是知道如何用司法的手段保护自己。

就像李翩翩原先说的，哪怕报警了她也可以辩解说是自己记错了。

到那时，最多就是让她道个歉，或是发个澄清这样不痛不痒的小惩罚。

可现在不同。

李翩翩亲手把证据递到我面前。

李翩翩瞬间白了脸，下意识把手机藏在身后。

我缓缓勾唇，

“AI换脸？啧啧，你为了毁我的名声真是尽出蠢招。”

李岩愣住，扭头去看李翩翩，“翩翩？”

看着李翩翩的反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提出质疑。

李翩翩咬着唇，死死瞪着我。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水果刀，将刀抵到自己的脖颈。

“好啊，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只有以死明志。”

李家众人瞬间慌了。

李岩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不管不顾地伸手夺刀。

陈芬赶紧抱住李翩翩，生怕她伤害到自己，然后嚎啕大哭。

李父捂着胸口，面都吓白了。

李翩翩缩在陈芬怀里，眼泪掉得更凶，

“哥，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你被骗，毕竟她真的很脏……”

李岩一颗心彻底软了。

他红着眼，回头凶狠瞪我，

“你满意了？沈清月，你是要把翩翩逼死才满意？”

无人注意的角落，李翩翩嘴角轻勾，带着胜利者洋洋得意的意味。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道，

“那可能你是人脏看什么都脏，我扫黄都抓你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