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12楼窗外有只鸟在敲玻璃!”。
“什么鸟能飞那么高到12楼?” 张丽放下手里的病例夹,皱着眉头疑惑地问。
“是一只灰色的鸟,好像还会说话!”。
小护士小赵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它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声音听起来特别凄凉。”。
张丽快步走向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
一只非洲灰鹦鹉趴在病房外的窗台上,翅膀紧紧贴着玻璃,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昏迷的年轻人。
01
陈浩然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显得有点“不普通”。
三岁的时候,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就已经能听出麻雀和燕子叫声的区别。
五岁时,邻居家丢了猫,总是他第一个找到,还带回家照顾。
七岁那年,他还救过一只翅膀受伤的喜鹊,用自己的零花钱买药给它治伤,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只小喜鹊恢复得怎么样。
“这孩子整天跟动物混在一起,将来能有什么出路?”。
邻居张大妈摇着头对陈浩然的妈妈说,语气里满是担心。
“孩子还小,长大了就会懂事的。”。
刘秀梅勉强挤出笑容回应,心里却也有些不安。
她和丈夫都是普通的工厂工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有个正经工作,而不是把时间花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
陈浩然的父亲陈建国是个实在人,在建筑工地当包工头,见惯了工地上的辛苦和现实。
他觉得男人就该脚踏实地,学一门手艺,将来能养家糊口才算本事。
看到儿子对动物的痴迷,他既不理解也不赞同。
“养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干啥?”。
陈建国经常责骂儿子,“有那时间不如多背点英语单词,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
“爸,动物也是有生命的,它们也需要有人照顾啊。”。
小陈浩然总是认真地这样回答,眼睛里闪着固执的光芒。
“生命?” 陈建国冷笑一声,“你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再说这些吧。”。
可陈浩然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上初中时,他偷偷把受伤的小猫带回家养,被父亲发现后气得大发雷霆,最后还是妈妈悄悄在阳台上给小猫搭了个窝。
上高中时,他省下吃午饭的钱买猫粮狗粮,喂学校里的流浪猫狗,瘦得让家人看了都心疼。
到了大学,陈浩然选了生物学专业,这让父母稍微松了口气,毕竟这算是个“正经”专业。
可毕业后,他没按父母的期望去找稳定的工作,而是拿仅有的几万块积蓄,在城郊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一家宠物店。
“你是不是疯了?” 陈建国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晕过去。
“好不容易读完大学,你跑去卖猫粮狗粮?”。
“爸,这也是一份正经工作啊。”。
陈浩然试着解释,“我相信很多人需要这样的服务,宠物店也能帮到他们。”。
“需要?需要的人都跟你一样不务正业吗?” 陈建国气得直跺脚。
生意一开始并不好做,门店位置偏僻,租金虽然便宜,但来的人少得可怜,有时一整天也卖不出几包猫粮。
陈浩然每天早出晚归,认真打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收入却少得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我早就跟你说过,考个公务员多好,非要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陈建国看着儿子越来越憔悴的脸,心疼又生气。
“现在好了,钱没赚到,还把身体搞垮了。”。
陈浩然没跟父亲争辩,只是默默坚持自己的选择。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用心经营,总有一天会有转机的。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很多像他一样爱动物的人,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表达这份爱。
转机真的来了,但却是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两年前的一个春天下午,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改变了陈浩然的人生轨迹。
02
那天下午,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陈浩然正在店里整理刚进的一批货。
这批货是他好不容易从批发商那儿赊来的,有各种宠物食品、玩具和生活用品。
他小心翼翼地把货品分类摆好,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摆放才能更吸引顾客的眼球。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孩子们的笑闹声,混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击的声音。
陈浩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地朝门外看去。
“别碰它!”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声喊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又有点害怕,“我爸说这种鸟会咬人的!”。
“胆小鬼,它都受伤了,你怕什么?”。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拿着一根树枝,正准备去戳地上的什么东西。
“说不定它已经死了呢。”。
“没死没死!我看到它的眼睛还在动!” 一个小女孩指着地面喊道。
陈浩然赶紧跑出去看个究竟。
他看到几个孩子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只受伤的灰色大鸟。
那只鸟明显受了伤,翅膀无力地垂着,羽毛乱糟糟的,眼神里透着警惕和无助。
“你们别欺负它!”。
陈浩然连忙制止孩子们,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只受伤的鸟。
这是一只非洲灰鹦鹉,体型比普通鹦鹉大不少,灰色的羽毛里夹着几根红色的尾羽。
它的左翅膀有明显的外伤,飞羽断了几根,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叔叔,它会不会死啊?” 那个善良的小女孩担心地问,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不会的,它只是受了点伤,我会好好照顾它。”。
陈浩然温和地回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安心。
“真的吗?那太好了!” 小女孩拍着手说,“它看起来好可怜。”。
“我们走吧,妈妈说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另一个孩子催促着,很快,孩子们就散开了。
陈浩然小心翼翼地把鹦鹉抱起来。
这只鸟比他想的要重,虽然受伤了,但肌肉还很结实,看得出平时被养得不错,应该是人工饲养的。
回到店里,他仔细检查了鹦鹉的伤势。
左翅膀有轻微骨折,几根主要飞羽掉了,翅膀根部还有些擦伤。
从伤势看,这只鹦鹉可能是从高处摔下来造成的。
“一定很疼吧。” 陈浩然轻声说着,开始小心清理伤口。
让他惊讶的是,这只鹦鹉似乎能听懂他的话。
当他开始处理伤口时,原本挣扎的鹦鹉慢慢安静下来,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像在判断这个人类值不值得信任。
“乖,很快就好了。” 陈浩然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用碘伏清洗伤口。
鹦鹉虽然偶尔会因为疼痛抖一下,但始终没攻击他。
处理完伤口,陈浩然找了个大号笼子,里面铺上软垫,放入食物和水。
他还特意查了非洲灰鹦鹉的饲养资料,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惯和营养需求。
接下来的一周,他悉心照顾这个特别的“客人”。
他给它取名叫小灰,每天按时喂食、换药,还陪它聊天。
虽然店里生意还是不温不火,但照顾小灰成了他每天最重要的事。
“你一定很想家吧?” 陈浩然有时会对着小灰自言自语。
“不知道你的主人现在是不是在找你?我也一样,有时候觉得只有你们这些小家伙能懂我。”。
小灰会歪着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似乎有种超越普通动物的智慧。
有时它会发出几声轻响,像是在回应陈浩然的话。
一周后,小灰的伤势基本痊愈了。
陈浩然知道,是时候让它回归自由了。
他打开笼门,心里既不舍又知道这是对小灰最好的选择。
“去吧,外面的天空更适合你。”。
陈浩然说着,眼中闪着不舍的光芒。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小灰飞出笼子后,没直接飞向门外。
它在店里绕了几圈,最后落在陈浩然的肩膀上,用嘴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你想留下来?” 陈浩然惊讶地问。
小灰竟然点了点头。
这个明确的回应让陈浩然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从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动物,更没想到一只鸟会主动选择留在人类身边。
03
从那天起,小灰成了宠物店不可缺少的一员。
它的智商高得让人难以置信。
最初几天,陈浩然发现小灰不仅能听懂简单的语言,还能快速学会新词和短句。
第三天,小灰学会了说“你好”。
第四天,它已经能清楚地喊出陈浩然的名字。
一周后,它甚至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客套话。
更让陈浩然惊喜的是,小灰似乎天生有做生意的天赋。
当有顾客进店时,它会根据对方的年龄和气质调整自己的表现。
面对带小孩来的年轻父母,小灰会表演一些有趣的动作,比如在栖木上倒立,或模仿婴儿的哭声。
孩子们总是被逗得哈哈大笑,父母也愿意在店里多逗留一会儿。
“妈妈,妈妈,我要这个!”。
当小朋友看中某个玩具时,小灰还会学着孩子的声音重复这句话,常常让全家人都笑出声。
面对老年顾客,小灰则表现得温和有礼。
它会轻声说“爷爷好”或“奶奶好”,有时还会表演传统把戏,比如用爪子“算账”或背简单的诗词。
“这鸟真是太聪明了!”。
常来店里的李阿姨总是这样感叹,“比我孙子还机灵呢。”。
最神奇的是,小灰竟然真的学会了简单算账。
一开始,陈浩然以为只是巧合,但多次验证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只鹦鹉确实有基本的数学能力。
“一袋猫粮十二块,两袋就是二十四块。”。
当顾客买多件商品时,小灰总能准确报出总价。
“这怎么可能?” 新顾客总是满脸疑惑。
“试试看就知道了。” 陈浩然笑着说。
每当有人不信,他就让小灰表演一下。
无论是简单加法还是找零,小灰都能应对自如。
这个特技给宠物店带来了不少回头客,大家都想来看看这只“会算账的鹦鹉”。
陈浩然后来查到,非洲灰鹦鹉的智商确实很高,能达到五六岁小孩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小灰的表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有了小灰的加入,宠物店的氛围彻底变了。
以前店里冷冷清清,陈浩然常常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发呆,看着门外偶尔路过的人。
现在,小灰的存在让店铺充满了生气和活力。
很多人专门来看这只会说话、会算账的神奇鹦鹉。
他们带着好奇心进店,往往被小灰的表演吸引,舍不得马上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会顺便买点宠物用品,或咨询养宠物的知识。
“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那只出名的鹦鹉。”。
一位中年女士对陈浩然说,“没想到在这里学到这么多养猫的知识,我决定给家里的猫换个更好的猫粮。”。
渐渐地,陈浩然发现自己不只是卖商品,更像是个宠物顾问。
顾客愿意跟他分享和宠物的故事,询问他的建议,甚至带宠物来让他检查健康状况。
“你俩就像父子似的。”。
朋友小王常来店里串门,每次看到陈浩然和小灰的互动都忍不住感慨,“小灰比你还会做生意!”。
这话一点不夸张。
有时候陈浩然忙着整理货物或接待顾客时,小灰会主动当起“接待员”。
“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 这是小灰最常说的话。
更有趣的是,小灰还学会了“推销”商品。
当它发现顾客对某件商品感兴趣时,就会飞到那件商品旁,用各种方式吸引注意。
有一次,一位老大爷在猫爬架前犹豫,觉得价格有点高。
小灰飞到猫爬架顶端,表演各种动作,把爬架的功能展示得淋漓尽致。
最后,它还模仿猫叫,惟妙惟肖地演示猫咪用爬架的场景。
“好吧,我买了。” 老大爷被逗得哈哈大笑,“这鹦鹉太有才了!”。
陈浩然在一旁看着,心里充满感恩。
他知道,如果没有小灰,这家小店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只鸟不仅是他的伙伴,更是事业上的好帮手。
每天晚上关店后,陈浩然和小灰会一起整理账目。
小灰乖乖站在他肩膀上,偶尔用嘴轻啄他的耳朵,像在提醒他哪里算错了。
“浩然累了,小灰陪你休息。”。
每到深夜,小灰总会这样说。
这句话总能让陈浩然感到无比温暖。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条偏僻的街道上,他找到了最珍贵的陪伴。
他们有固定的作息:早上七点一起开店,小灰站在门口“迎宾”。
中午一起吃饭,小灰总要尝一口陈浩然碗里的米饭。
下午是最忙的时候,一人一鸟配合默契地接待顾客。
晚上关店后,他们一起看电视,小灰特别喜欢动物世界,每次看到鸟类就兴奋地叫。
“浩然,小灰看到鹦鹉了!”。
电视里出现同类时,小灰总是这样喊。
“是啊,漂亮吧?” 陈浩然总是耐心回应。
“小灰也漂亮吗?”。
“当然,小灰是最漂亮的!”。
这种简单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可能很幼稚,但对陈浩然来说,这是世上最温馨的交流。
04
然而,好日子没持续太久。
命运似乎不想让陈浩然过得太舒坦。
三个月前,他开始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一开始只是偶尔头痛,他以为是工作太累,店里生意好了,每天忙得团团转。
他试着多休息,调整作息,但症状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头痛越来越频繁,从一周一两次变成几乎每天都有。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恶心呕吐,视力也开始模糊。
有时候跟顾客聊天时,他会突然头晕,必须扶着柜台才能站稳。
小灰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那段时间,它的行为明显变了。
原本活泼好动的它变得特别黏人,总是紧张地盯着陈浩然的脸,像要看出什么端倪。
每次陈浩然头痛发作,小灰就显得特别焦虑。
它会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发出担忧的叫声,有时还用翅膀轻拍他的脸,像想提醒他注意。
最让陈浩然震惊的是,小灰竟然学会了“找药”。
有几次他头痛得厉害,小灰会飞到店里的小药箱前,用爪子指着止痛药,嘴里喊着“药,药”。
“没事,小灰,我就是有点小毛病。”。
陈浩然强装笑脸,试图安慰这个聪明的小家伙。
但小灰显然不信他的话。
它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陈浩然,即使休息也要把笼子搬到能看到他的地方。
晚上,它直接睡在陈浩然的床头,一只眼睛睡觉,另一只眼睛盯着他的状况。
“浩然生病了,小灰很担心。”。
它会这样反复说,声音里满是焦虑。
“真的只是小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陈浩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可症状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无法正常工作,有时一整天只能躺着休息。
店里生意因此大受影响,但他实在没精力打理。
小灰在这段时间像个称职的护士。
它学会了观察陈浩然的状态,看到他脸色不好就飞去叼止痛药。
它还学会了在他需要时递纸巾、倒水,甚至在他睡觉时“站岗”,不让外界的噪音打扰他。
“小灰真乖,谢谢你照顾我。”。
陈浩然摸着小灰的头,感动又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如果真出了事,小灰该怎么办。
但小灰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一个周四早上,悲剧终于发生了。
那天早上,陈浩然感觉状态还行,坚持开门营业。
小灰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迎接顾客,但比平时更紧张,时不时回头看他。
上午十点左右,他正在整理新到的货物,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这次的疼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像有人拿锤子猛敲他的太阳穴。
他试着扶住柜台,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
视野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小灰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愣了一秒。
然后它立刻飞到陈浩然身边,用翅膀拍他的脸,急切地喊着“浩然醒醒,浩然醒醒”。
但陈浩然没有任何反应。
05
邻居张大爷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住在宠物店隔壁,平时常跟陈浩然聊天,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
那天早上,他听到隔壁传来鹦鹉异常的叫声。
起初以为是在跟顾客玩,但叫声持续不断,越来越急促。
“怎么回事?” 张大爷觉得不对,走到店门口往里看。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陈浩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小灰在他身边焦急地转圈,喊着“浩然醒醒,浩然醒醒”。
“不好,出事了!” 张大爷立刻推门进去,跪在陈浩然身边查看。
年轻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已经完全没意识。
“快叫救护车!” 张大爷朝路人喊道。
在等救护车的十几分钟里,小灰一直守在陈浩然身边。
它不再叫喊,而是安静地用翅膀轻抚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别担心,医生马上就来。”。
张大爷试着安慰这只聪明的鸟,但小灰显然明白事态的严重。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务人员迅速检查陈浩然的生命体征,把他抬上担架。
整个过程中,小灰紧张地在旁边盘旋,想跟上担架的移动。
当医务人员准备把担架推上救护车时,小灰突然飞过来,落在担架边,紧紧抓住陈浩然的衣角。
“这鸟不能去医院,会影响治疗。” 急救员对张大爷说。
张大爷理解医务人员的顾虑,只好小心把小灰抱在怀里。
但小灰不愿意离开,拼命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浩然!浩然!” 它的声音充满绝望和恐惧。
救护车启动,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小灰在张大爷怀里目送救护车消失在街头,那无助的表情让在场的人都心酸。
“别担心,小灰,浩然会没事的。”。
张大爷轻抚它的羽毛,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但他们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诊断结果会有多残酷。
市立医院急诊科里,医生们紧急检查陈浩然的状况。
初步CT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主治医生王建明看着影像,脸色变得凝重。
他又反复检查几遍,安排了更详细的MRI扫描。
与此同时,接到医院电话的陈建国夫妇匆匆赶到医院。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刘秀梅见到医生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眼中满是焦虑。
“病人还在昏迷,我们正在做详细检查。”。
王建明医生语气严肃,“请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煎熬。
陈建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刘秀梅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
他们回想儿子最近的状况,后悔没早点逼他去医院检查。
两个小时后,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了。
王建明医生把陈建国夫妇叫进办公室,沉重地说出了诊断结果。
“经过检查,我们发现病人脑部有个恶性肿瘤,已经是晚期。”。
王建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父母心上。
“什么?恶性肿瘤?” 刘秀梅当场瘫坐在椅子上。
“这不可能,他还这么年轻,平时身体挺好的啊!”。
“脑瘤的发病原因很复杂,年龄不是关键。”。
王建明解释,“从影像看,肿瘤位置很危险,已经压迫到重要神经区域。”。
“那还能治吗?” 陈建国强忍震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需要立即手术,但……”。
王建明停顿了一下,“成功率只有30%左右,即使成功,也可能有后遗症。”。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让两位老人几乎崩溃。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前几天还跟他们通电话的儿子,现在竟生死未卜。
“医生,求您一定要救我儿子。”。
刘秀梅哭着恳求,“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要是有事,我们也不想活了。”。
“我们会尽全力。” 王建明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但手术风险很大,需要家属签字。”。
陈建国接过手术同意书,手颤抖着签下名字。
这几个字,承载了一个家庭全部的希望。
手术当晚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四点,整整八小时。
这八小时里,陈建国夫妇守在手术室外,每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手术灯终于熄灭,王建明疲惫地走出手术室。
他摘下口罩,对家属说:“手术勉强成功,肿瘤基本切除,但病人还没醒。”。
“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能醒?” 刘秀梅急切地问。
“不好说,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甚至……”。
王建明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即使醒来,也可能有后遗症,比如语言障碍、记忆缺失或运动功能受损。”。
他继续解释,“现在只能等待观察。”。
就这样,陈浩然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开始了漫长的昏迷期。
06
陈浩然昏迷的消息很快传到宠物店。
张大爷把小灰带回自己家,但这只聪明的鹦鹉完全不适应新环境。
它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整天呆呆地望着窗外,像在等待什么。
“小灰,吃点东西吧。”。
张大爷心疼地劝,把各种食物放在它面前,但小灰看都不看。
“浩然去哪儿了?”。
这是小灰偶尔说的唯一一句话,声音里满是困惑和思念。
张大爷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告诉这只鸟,它的主人正在医院生死未卜。
他只好含糊地说:“浩然去看医生了,很快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小灰追问。
“很快,很快就回来。”。
听到这话,小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它似乎感觉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三天,张大爷决定带小灰去医院看看陈浩然。
他觉得即使不能进病房,让小灰知道主人在哪儿,也许能安心些。
可到了医院,护士说重症监护室不能让动物进去,怕引起感染。
“你就在这儿听我说,浩然在医院治病,医生在帮他,很快会好的。”。
张大爷对小灰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乐观。
小灰静静听着,抬头看向医院高楼。
它眼中满是渴望,像要穿透墙壁找到主人。
从医院回来后,小灰的行为更奇怪了。
每天早上,它都会飞到窗台上,朝医院方向静静站立很久。
有时它发出从未听过的叫声,音调高低起伏,像在呼唤远方的人。
“浩然,浩然,小灰在这儿。”。
它会这样反复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悲伤。
张大爷以为它只是想念主人,没太在意这些异常。
他不知道,小灰其实在为一次几乎不可能的旅行做准备。
作为智商极高的非洲灰鹦鹉,小灰有惊人的记忆力和空间认知能力。
那次坐救护车时,尽管它很焦虑,仍本能记住了从宠物店到医院的路线。
透过救护车窗户,它把沿途的标志都记在脑海:红色的教堂尖顶、十字路口的广告牌、河边的老石桥,还有医院门口的梧桐树。
更重要的是,多年相处让小灰和陈浩然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系。
动物行为学家称之为“情感导航”,高智商动物能通过情感纽带感知主人的大致位置和状态。
在陈浩然住院的头两个月,小灰每天在窗台上“练习”。
它观察天气,研究风向和气流,学会判断一天中哪个时段适合长途飞行。
张大爷注意到小灰的一些异常,但没深想。
他看到小灰常在屋里扇翅膀,以为它在锻炼。
看到它长时间盯着某个方向,以为它在发呆。
其实,小灰在进行精密的计算和准备。
从张大爷家到医院,直线距离超十二公里。
对人工饲养的鹦鹉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野生灰鹦鹉飞行能力强,但人工饲养的缺乏长距离飞行的经验和体力。
更何况,这段路要穿过城市中心,充满高楼、电线和其他障碍。
稍不小心,就可能迷路或出意外。
但小灰有自己的优势:对目的地的强烈情感驱动,这份动力足以克服一切困难。
在陈浩然住院的第八十五天,一个晴朗的早晨,小灰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那天清晨,张大爷像往常一样去阳台收衣服。
回到客厅时,他发现小灰的笼门大开,鸟儿已不见踪影。
“小灰!小灰!”。
他急得四处找,翻遍房间每个角落,甚至爬到楼顶,但哪还有它的影子。
此时,小灰正展翅飞翔在城市上空。
清晨空气清新,气流稳定,正是长途飞行的好时机。
小灰按记忆中的路线,沿着地标一路飞去。
飞行过程比它想的难。
城市里建筑物密集,气流复杂,时不时遇到强烈的上升或下降气流。
好几次,小灰差点撞上玻璃幕墙或电线。
但它没放弃。
每当疲惫时,它就想起陈浩然的脸,想起他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
这些回忆给了它继续飞行的动力。
“浩然在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
这份信念支撑小灰飞过一座座高楼,穿过一条条街道。
07
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里,陈浩然已昏迷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的状况时好时坏。
有时生命体征稳定,有时又出现危险波动。
医生们尽力维持他的生命,但没人能说清他何时会醒。
陈建国夫妇轮流守在医院,每天盼望奇迹出现。
刘秀梅瘦了十几斤,头发白了许多。
陈建国表面坚强,私下也常偷偷流泪。
“浩然,妈妈在这儿,你听到了吗?”。
刘秀梅每天在病房外“说话”,隔着玻璃,她相信儿子能感受到她的爱。
护士长张丽对这个病例印象深刻。
这个年轻人的家属特别用心,每天都来,从不间断。
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知道家属的坚持对病人有多重要。
“你们得保重身体,这样撑下去也不是办法。”。
张丽常劝陈建国夫妇,“相信医生,也相信浩然,他会醒过来的。”。
这天是周二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在陈浩然苍白的脸上。
护士小赵在例行查房,检查医疗设备运行状况。
陈浩然的生命体征稳定,各项指标正常,但他仍深度昏迷,对外界毫无反应。
小赵正准备记录数据,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是楼下施工的噪音,但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有动物在叫。
更奇怪的是,声音似乎从很高的地方传来。
她好奇地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外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