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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组织部熬了15年还是科员,被亲朋看不起,直到考察组指着一份材料问:这是谁整理的?

组织部熬了15年还是科员,同批的都当了处长,直到省委考察组指着一份材料问:这是谁整理的?......刘建平升副部长那天,

组织部熬了15年还是科员,同批的都当了处长,直到省委考察组指着一份材料问:这是谁整理的?

......

刘建平升副部长那天,让我去订庆功宴。

八个人,档次够,预算别超。

我订完包厢,发现名单里没我。

十五年了,我习惯了。

习惯他开会喊我「小方」,习惯来客人我端茶,习惯所有人提起组织部,没人记得有我。

当年一起进云海市组织部里,他副部长,我还是科员。

别人问我为什么不争,我不解释。

我只知道一件事——档案这东西,你认真整理,它会说话。

京海省委考察组来那天,刘建平志得意满。

没人注意到考察组调档时,组长的表情变了。

他把我单独叫进档案室,指着一份材料——

「这三个问号,是你标的?」

(一)

组织部的周一例会,九点整开始。

方卫国七点五十就到了,把会议室的桌椅擦了一遍,又把暖瓶灌满,茶杯摆好。

这活儿没人安排他干,但他干了十五年。

八点五十,人陆陆续续来了。

刘建平最后一个进门,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掠过方卫国,像掠过一把椅子。

「小方,水凉了,去换壶热的。」

方卫国站起来,端着暖瓶出去了。

他今年四十七,「小方」这称呼跟了他十五年。

刚进组织部那年,他二十二,刘建平二十三。

那时候大家都叫他小方,叫刘建平小刘。

后来小刘变成了刘科长、刘处长、刘部长。

小方还是小方。

方卫国把暖瓶灌满,回到会议室,会已经开到一半了。

刘建平正在讲年度考核的事,讲谁谁表现突出,讲谁谁应该重点培养。

方卫国在角落坐下,没人看他。

他也不看别人,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其实不用记,这些话年年讲,换几个名字而已。

但他还是记。

记了十五年,记了三十多本。

会开到一半,刘建平忽然点名:「小方,去把茶续一下。」

方卫国站起来,拎着茶壶,一个一个杯子续过去。

续到刘建平跟前,刘建平连眼皮都没抬,继续讲话。

方卫国续完茶,回到座位。

会议还剩最后一项:年度考核优秀名额。

刘建平说:「今年优秀名额三个,大家议一议。」

有人提了几个名字,有人附和,有人补充。

方卫国坐在角落,没人问他的意见。

他也没打算说。

十五年了,从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最后定了三个名字,没有他。

散会的时候,有人在走廊上闲聊。

「老方这人,十五年了还科员,也是奇葩。」

「人家心态好,不争不抢。」

「不争不抢?我看是没本事吧。」

几个人笑起来。

方卫国从他们身边走过,没回头。

他听见了,但他不想解释。

解释什么呢?

说我不是没本事,是不想争?

谁信?

他回到档案室,关上门。

这间屋子十五平米,三面墙都是铁皮柜,塞满了档案袋。

这是他的地盘。

十五年了,只有这间屋子让他觉得安静。

下午四点,刘建平办公室来电话,让方卫国过去一趟。

方卫国敲门进去,刘建平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老方,有个事你帮我办一下。」

刘建平终于抬头了,脸上带着笑,那种对下属客气又疏远的笑。

「我下周正式任副部长,想请大家吃顿饭,你帮我订个包厢。档次要够,但预算别超两千。」

方卫国点头:「行,哪天?」

「周五晚上,你把名单通知到。」

「名单给我?」

刘建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这儿。」

方卫国接过来,扫了一眼。

八个名字,都是部里的中层以上。

没有他。

他愣了两秒,把纸叠好装进口袋:「行,我去订。」

出了办公室,方卫国站在走廊上,摸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真的没有他。

他笑了一下,把纸收起来。

意料之中。

他给饭店打电话,订了包厢。

然后一个一个通知名单上的人。

通知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那人随口问了句:「老方,你去不去?」

方卫国说:「我?我就不去了,那天有事。」

「什么事?」

「档案室有批材料要整理。」

那人笑了笑,没再问。

方卫国挂了电话,在档案室坐到天黑才走。

晚上回到家,妻子在厨房做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点事。」

妻子端着菜出来,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们刘部长升官了,请客吃饭,怎么不叫你?」

方卫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同事的老公也在你们系统,听说的。」

方卫国没吭声,埋头吃饭。

妻子在对面坐下,盯着他:「方卫国,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俩一起进单位,现在他副部长,你还是科员。你心里真不憋屈?」

方卫国停下筷子,想了想,说:「有什么好憋屈的。」

「你……」妻子叹了口气,「我真是不懂你。」

方卫国没解释。

他解释不清。

说出来,她也不会懂。

他继续吃饭,吃完去书房坐着,一个人待到半夜。

书桌抽屉里锁着一个旧信封,他没有打开。

那里面的东西,十五年了,他一次都没给任何人看过。

(二)

组织部的人都知道,老方有几个「毛病」。

第一个毛病,他从不准时下班。

别人五点半走,他六点半走。

别人八点来,他七点来。

档案室的灯,永远是全部门最早亮、最晚灭的。

有人问他:「老方,你这么拼命干嘛?又不给你涨工资。」

方卫国说:「习惯了。」

问的人笑笑,不再问。

习惯?

一个人能习惯十五年早来晚走?

没人信,但也没人深究。

反正那是老方的事。

第二个毛病,他不用电脑。

组织部早就上了档案管理系统,查个人调个材料,鼠标点几下的事。

但老方还是用老办法。

他拉开柜子,从一排排档案袋里直接抽。

年轻人问他:「方科,您怎么不用系统?多方便啊。」

方卫国说:「系统会出错,我不会。」

年轻人不信。

有一回,副部长急着要一份十二年前的干部考察材料。

系统里查不到,档案室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副部长急得直跺脚:「这材料省里要,今天必须找到!」

一屋子人翻柜子,翻得满头大汗。

老方正好路过,探头进来:「找什么?」

「张德明,2011年的考察材料。」

老方想了想:「第三排第七格,从左边数第十三本,夹在里面。」

副部长将信将疑,让人去翻。

一翻,真在那儿。

副部长眼睛都直了:「老方,你怎么记得?」

老方说:「我整理的,我当然记得。」

副部长看他的眼神变了,但也只是变了那一下。

第二天,该叫他「小方」还是叫「小方」。

还有一件事,只有档案室的人知道。

老方整理档案有个习惯,每份档案他都要前后比对。

时间、单位、证明人,一项项核对。

对不上的地方,他用铅笔在备注栏标个问号。

有个年轻人看见了,问他:「方科,您这是干嘛?档案又不是您审核,您操这心干嘛?」

方卫国没回答,继续标注。

年轻人觉得无趣,走了。

没人知道的是,方卫国把标过问号的档案全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一个人,什么时间,什么问题,可能是什么原因。

十五年,三个本子,密密麻麻。

从来没人看过那三个本子。

方卫国也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他就那么记着,像个老农民记自家地里的庄稼。

哪块地种了什么,哪年收成好,哪年闹虫灾。

没人问,他也不说。

但他心里有数。

周五晚上,刘建平的庆功宴。

方卫国没去。

他在档案室待到九点,整理完一批新到的材料,才关灯回家。

路上接到妻子的电话。

「你还没回来?」

「刚走。」

「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留了饭,回来热一热。」

方卫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妻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来,说:「饭在锅里,自己热。」

方卫国去厨房热饭,端出来坐在餐桌边吃。

妻子从沙发上扭过头,看着他。

「今天刘建平请客,你真没去?」

「没去。」

「人家不请你?」

方卫国嚼着饭,没吭声。

妻子叹了口气:「方卫国,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当年你俩一起进去,他凭什么爬到你头上?」

方卫国放下筷子,看着她:「他没爬到我头上。」

「他副部长,你科员,还不是爬到你头上?」

「那是他的路,不是我的。」

「那你的路是什么?给他倒一辈子茶?」

方卫国没接话。

妻子起身进了卧室,摔上门。

方卫国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把饭吃完,把碗洗了。

然后他去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毛了。

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封放回去,锁上抽屉。

该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

(三)

省委组织部来人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机关大院。

省委来的是考察组,考察对象是刘建平——他要再进一步,正厅级。

走完这趟程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刘建平这两天走路带风,见谁都笑。

逢人就说:「哎呀,例行考察,走个程序而已。」

但谁都看得出,他心里美得很。

考察组一共三个人,组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不苟言笑。

他们在组织部待了三天,调档案、查记录、找人谈话。

刘建平全程陪同,配合得滴水不漏。

方卫国一直在档案室候着。

考察组要什么材料,他就调什么材料。

三天下来,调了几十份档案,方卫国一份份递过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第三天下午,快结束了。

周组长坐在档案室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堆材料。

刘建平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周组长,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周组长没理他,继续翻档案。

翻着翻着,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方卫国注意到了。

周组长盯着一份档案,眉头皱了起来。

他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目光在档案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方卫国身上。

「这份档案,是谁整理的?」

方卫国站起来:「是我。」

周组长指着备注栏:「这三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方卫国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十五年前标的,铅笔印子都快看不清了。

他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十五年了。

他几乎都忘了这份档案。

但他没忘那三个问号。

「这个人的履历,有三处时间对不上。」方卫国说。

周组长盯着他,目光像刀子。

刘建平的脸色变了。

「什么叫对不上?」他插嘴,声音有点尖,「老方,你是不是搞错了?」

方卫国没看他。

周组长也没看他。

周组长把档案合上,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今天先到这儿,这份材料我带走。」

然后他转向方卫国。

「方同志,今晚你别走,我们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