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打拼五年,从学徒做到了省里有名的建筑设计师,我爸一声不吭给我备好了一套独院大宅等我回来。
“院子我让人收拾好了,钥匙就在门口花盆底下,直接去住。”
“行。”
我挂了电话,蹲下来摸了半天,花盆底下什么都没有。
正准备打电话问清楚,侧门忽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拳,厉声道:
“哪来的野种,这地方也是你能进的?”
我捂着脸,对了对手机上的定位——鹤鸣山庄,整条街就这一栋带院的独栋。
是我爸花了大价钱给我置的落脚地,怎么住了个陌生人进去?
我刚开口想解释,那男人又抬手推了我一把。
“梁锦舒是我女朋友,我不管你这个小白脸是哪来的,你最好识趣!”
梁锦舒。
我眯了眯眼,小时候总躲在我身后、一点委屈就掉眼泪的那个未婚妻?
“告诉你,我老子是盛川建工的董事长,整个行业里横着走的人,你得罪我就是找死!”
我没接话,转身给我爸拨了过去:
“听说你在外头认了个新儿子,这事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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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臭小子放什么屁!老子就你一个种!”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冷笑了一声,用大拇指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年轻男人。
“是吗?那鹤鸣山庄这套院子里,怎么住着一个自称老子是盛川建工董事长的玩意儿?”
我爸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盛川建工?那不是咱们集团下面那个专门接边角料工程的外包队吗?”
“你先别动,我马上让老李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这帮不长眼的东西反了天了!”
老李是我爸的特助,平时专门负责处理集团的杂务和这几处私产的打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对面的年轻男人已经不耐烦地冲上前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装什么逼呢!还在这打电话摇人?你当这是拍电影啊!”
他狠狠将我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从这滚出去!”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但我并没有立刻发作。
五年的摸爬滚打,早就让我学会了怎么看猴戏。
“你摔了我的手机,这笔账怎么算?”我语气平静地看着他。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花盆底下都要翻的叫花子,也配跟我算账?”
“老子叫赵凯,你去省城打听打听,有谁敢让我赔钱的!”
就在这时,院子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凯哥,外面怎么这么吵啊?是不是物业又来催交什么费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慵懒卷曲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当她看清我的脸时,脸上的娇嗔瞬间凝固,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
“陈铮?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锦舒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明显大出好几码的男士拖鞋上。
那是我爸专门找意大利工匠给我手工定制的皮拖鞋,鞋面上还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我来拿我的钥匙,回我的家,有什么问题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梁锦舒脸色一白,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你的家?陈铮,你是不是出去打工把脑子打坏了!”
“这里是鹤鸣山庄!整个省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你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画图狗,也配说这是你的家?”
赵凯听到这话,立刻搂住梁锦舒的腰,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得意。
“舒舒,这就是你以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死皮赖脸缠着你的穷鬼未婚夫?”
梁锦舒嫌恶地皱了皱眉,往赵凯怀里靠了靠,仿佛靠近我一点都会沾染上什么穷酸气。
“凯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早就跟他解除婚约了,他就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我看着这个曾经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铮哥哥”的女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解除婚约?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梁叔叔前天还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办酒席。”
梁锦舒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我爸老糊涂了,他的话能算数吗?陈铮,人往高处走,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就别怪我另谋出路!”
她伸手指着身后那栋占地广阔、装修奢华的独栋大宅,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看到了吗?这套房子是凯哥为了庆祝我们恋爱一周年,专门给我买的礼物!”
“你打一辈子工,连这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你拿什么跟凯哥比?”
我听着她这番荒谬至极的言论,差点气极反笑。
这房子明明是我爸上个月刚过户到我名下的,什么时候成了赵凯买的礼物了?
“你说这房子是他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吗?”我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赵凯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做派。
“老子买房子还需要向你汇报?房产证还在办手续,但我手里有钥匙,我已经住进来了,这就是铁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我一眼就认出,那确实是我家这套院子的备用钥匙。
我爸说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结果被他们捷足先登给拿走了。
“这钥匙本来就放在门口的花盆底下,你们偷偷拿了别人的钥匙登堂入室,还敢大言不惭说是自己的房子?”
梁锦舒听到这话,顿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陈铮,你编谎话能不能编得像一点?谁家几千万的豪宅,会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啊!”
“这钥匙是凯哥的爸爸亲自交给他的,你这种穷逼根本不懂我们富人的世界!”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恶心嘴脸,彻底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们非要说这房子是你们的,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查查到底是谁在非法侵入住宅。”
听到我要报警,赵凯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报警?好啊,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这个私闯民宅的叫花子,还是抓我这个业主!”
他转头冲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保安呢!死哪去了!没看到有狗在门口乱吠吗!”
不一会儿,一辆物业的巡逻车呼啸而至,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跳下车,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走来。
领头的保安队长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
他小跑到赵凯面前,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赵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出什么事了?”
赵凯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
“你们物业是怎么干活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赶紧把这个神经病给我轰出去!”
保安队长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见我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眼神立刻变得轻蔑起来。
“听到没有?赶紧滚!别逼我们动手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看着这个保安队长。
“你是新来的吧?你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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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队长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在鹤鸣山庄,我只认识这里的业主!”
他伸手就要来推我的肩膀,动作粗鲁且充满敌意。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你只认识业主,那你去查查业主登记册,看看这栋鹤鸣路一号的业主到底姓什么。”
赵凯在一旁不屑地啐了一口,满脸都是嘲弄。
“还在这装大尾巴狼呢?队长,别跟他废话,直接叉出去!弄坏了算我的!”
梁锦舒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陈铮,你闹够了没有?非要弄得这么难看才肯死心吗?”
“看在两家过去交情的份上,你现在走,我可以让凯哥不追究你摔坏手机的责任。”
我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搞清楚,手机是他摔的,而且这房子是我的,该滚的是你们。”
保安队长见我如此强硬,心里似乎也打了个突,但他看了看赵凯手里的钥匙,又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小子,你别在这胡搅蛮缠了。赵少手里有钥匙,他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你再不走,我可就真报警抓你了,到时候拘留所里蹲几天,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大有强行把我架出去的架势。
我冷眼看着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现在跟他们硬碰硬没有意义。
我那部碎掉的手机已经彻底黑屏,没法联系我爸和老李。
“行,我走。不过你们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这套房子,我会让你们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赵凯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和梁锦舒如释重负的叹息。
“穷酸样,还敢威胁我?老子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凯哥,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对我好,嫉妒你有钱。”
听着他们恶心的话语,我加快了脚步,走出小区后,在街角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用酒店的座机给我爸拨了个电话,但一直提示占线。
估计老李那边还在查盛川建工的底细,我索性去楼下买了个新手机,补办了手机卡。
刚登回微信,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点开一看,是一个名为“舒舒的温居大趴体”的新群。
群里已经有四五十个人了,全都是我和梁锦舒高中和大学的同学,甚至还有几个两家的共同亲戚。
我刚想退群,就看到梁锦舒在群里连发了十多张照片。
全都是这套独栋大宅的内景和外景,每一张都加了厚厚的滤镜,显得金碧辉煌。
“感谢老公送我的恋爱一周年礼物,鹤鸣山庄独栋别墅,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一排排的惊叹号和吹捧的话语刷了屏。
“卧槽!鹤鸣山庄!舒舒你这是嫁入顶级豪门了啊!”
“这房子得大几千万吧?赵少也太宠你了,简直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舒舒,你这命也太好了,不像某些人,出去打工五年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这个“某些人”显然是在内涵我。
说话的叫王悦,是梁锦舒的大学室友,出了名的势利眼,以前就没少在背后编排我穷。
梁锦舒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
“哎呀,大家别这么说,其实房子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凯哥对我的一片心意。”
“这周末我们在新家办温居宴,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哦,凯哥说要请大家吃米其林三星的私房菜!”
群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各种跪舔的表情包层出不穷。
赵凯这个时候也跳了出来,直接在群里甩了五个两百块的顶格大红包。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周末都来,我赵某人买单!”
抢到红包的同学更是像疯了一样,一口一个“赵公子大气”、“谢谢老板”。
我冷眼看着屏幕上不断翻滚的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拿我的房子装逼,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我点开那些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
心里的火气再次翻腾起来。
我原本亲自设计的极简侘寂风软装,竟然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
价值百万的进口原木茶几上,铺着一张俗气至极的蕾丝大红桌布。
墙上挂着的我高价拍来的抽象画被摘了,换成了一幅暴发户标配的“马到成功”十字绣。
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我花了一年时间在全球各地搜罗来的限量版黑胶唱片,被他们当成杯垫随意扔在桌上。
这简直是对我一个建筑设计师最大的侮辱!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群里敲下了一行字。
“把别人家里的东西糟蹋成这样,你们晚上睡觉不怕做噩梦吗?”
消息一发出,原本热闹的群聊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王悦才第一个跳出来开炮。
“陈铮?你怎么在这个群里?谁把你拉进来的,真晦气!”
梁锦舒紧随其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绿茶味。
“是我拉他进来的,我想着大家同学一场,虽然我们分手了,但也希望他能见证我的幸福。”
“可是陈铮,你怎么能说出这么酸的话?你就算嫉妒凯哥,也不能信口雌黄啊。”
赵凯也跟着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你个穷逼还有脸在群里说话?今天在门口被保安像狗一样赶走,还没丢够人是吧?”
“老子的房子,老子想怎么装就怎么装,轮得到你一个画图狗来指手画脚?”
群里的同学见赵凯发话了,纷纷开始对我群起而攻之。
“陈铮,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买不起房,就说房子是你的?”
“就是,人家赵少可是盛川建工的太子爷,你算哪根葱啊,赶紧退群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看着这些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跳梁小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盛川建工的太子爷?好大的名头啊。”
“那我倒要问问这位太子爷,你知不知道你屁股底下坐的那张沙发,是纯手工小牛皮的,根本不能用你照片里的那种化学清洁剂擦?”
“你再擦两次,那张价值八十万的沙发就可以直接扔垃圾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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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显然,我报出的价格超出了这帮人的认知范围。
八十万一张的沙发,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过了好一会儿,王悦才干巴巴地发了一条消息。
“陈铮,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吧?什么沙发能值八十万?金子做的啊!”
梁锦舒也赶紧出来找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胡说什么!这沙发是凯哥专门托人从国外订制的,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什么小牛皮。”
“你一个连高档商场都没进过几次的人,懂什么叫高端定制吗?”
赵凯紧接着发了一张截图,是一张某宝上搜索“欧式真皮大沙发”的页面,价格标着两万块。
“看到没?这是老子花了两万块钱买的顶级货!你个土包子懂个屁!”
“还八十万?你这辈子见过八十万长什么样吗?少在这装内行了!”
我看着那张截图,简直要笑出声来。
他们不仅鸠占鹊巢,竟然还把原本那张真正的意大利B&B纯手工沙发给换成了这种廉价的工业垃圾。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一下边缘,果然,原来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金光闪闪、镶着塑料水钻的庞然大物。
我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行,两万块的顶级货,确实很符合你们盛川建工太子爷的品味。”
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沙发的真伪,继续打字。
“那院子里的那棵罗汉松呢?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日本移植过来的百年老树。”
“你们把它周围的土壤全换成了那种便宜的营养土,还浇了那么多水,树根都快烂透了吧?”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梁锦舒彻底破防了。
她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声音尖锐刺耳。
“陈铮!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这院子里的每一棵草都是凯哥花钱买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你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红眼病!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订婚!”
群里的风向再次一边倒,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胡搅蛮缠。
“陈铮,你差不多得了,赶紧给赵少和舒舒道歉!”
“真是太恶心了,自己没本事,只会在这里满嘴跑火车。”
“这种人以后还是别联系了,拉低我们的档次。”
我看着这些字眼,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觉得无比的滑稽。
一群被假象蒙蔽的蠢货,正围着两个小偷顶礼膜拜。
“道歉?好啊。”
我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
“周末的温居宴,我会准时到场,当面给你们这位盛川建工的太子爷,好好道个歉。”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把群设置了免打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是老李。
他一看到我,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惶恐。
“少爷,实在对不住,是我工作失误,让您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