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黄昏,滨江市老城区笼罩在一片凄冷的暮色中。
林玄站在斑驳的巷口,风尘仆仆的军绿色大衣上沾满了远方的尘土。五年了,这座他誓死守护的城市,终于又一次踩在了脚下。可他守护的那些人,似乎早已将他遗忘。
巷子尽头那栋曾经气派的三层小楼,如今外墙剥落,铁门锈迹斑斑。林玄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院子里,一辆崭新的银色保时捷停在正中,与他记忆中父母那辆老旧的丰田形成刺眼对比。二楼传来笑声,有他熟悉又陌生的父母声音,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清朗的笑语。
“爸,妈,我回来了。”林玄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
笑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羊绒衫,面容俊朗,眼神清澈。他看到林玄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你是...林玄哥?”青年侧身让开,“快请进,叔叔阿姨常提起你。”
客厅里,林父林建业和林母张月芬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看到林玄,两人同时站起,脸上表情复杂。
“小玄...你回来了?”张月芬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没有上前。
林建业则打量了儿子几眼,眉头微皱:“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陈默去接你。”
陈默,就是那个开门的青年。林玄想起来了,五年前他离开时,父母收养了一个战友的遗孤,正是这个陈默。没想到五年间,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甚至...取代了自己。
“部队有纪律,任务结束后才能联系家里。”林玄简单解释,将背包放在墙角。
“任务?”陈默轻声接过话头,“林玄哥,你这五年到底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我托了好多人打听,都说你所在的部队番号不存在。”
林玄看了他一眼:“机密任务。”
“行了行了,回来就好。”张月芬打断对话,却走过来拉住陈默的手臂,“陈默,去给你哥倒杯水。小玄,你坐,我给你拿点吃的。”
母亲拉的是陈默,称呼的是“你哥”。林玄心中微微一沉。
晚饭时,这种疏离感更加明显。长条餐桌,父母坐在一端,另一端是陈默。林玄被安排在侧面,像个客人。餐桌上摆满了他曾经爱吃的菜,可母亲不断给陈默夹菜,父亲询问的是陈默公司的新项目。
“林氏建材能有今天的规模,多亏了小默。”林建业抿了一口酒,“你走之后,家里公司几次危机,都是小默解决的。现在他是执行副总,下个月就要正式接任总经理了。”
陈默谦虚地低头:“是叔叔阿姨信任我。”
“对了,”张月芬突然想起什么,“小玄,有件事得告诉你。你和苏婉的婚约...五年前你突然消失,苏家那边很生气。小默为了维护两家关系,经常去探望苏婉,他们...下个月要订婚了。”
林玄手中的筷子停在空中。
苏婉,那个曾在他怀中羞红脸说等他回来的女孩。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离家前她亲手编的红绳。
“苏婉她...”林玄的声音干涩。
“苏婉姐一开始很难过,后来慢慢走出来了。”陈默轻声说,“她今天会过来,正好你们见见,把事情说清楚。”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苏婉还是那么美,五年时光只在她眼角添了淡淡的成熟风韵。她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精致的糕点盒。看到林玄时,她明显僵了一下。
“林玄...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苏婉。”林玄站起身。
陈默自然地接过她的大衣和手提袋:“外面冷吧?我给你泡了红茶。”
苏婉对陈默微微一笑,那笑容刺痛了林玄的眼睛。
四人重新落座,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终于,苏婉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玄:“林玄,你离开五年,音信全无。我父亲去年心脏病发,是陈默连夜送医,陪护了整整一周。我需要的时候,你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