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清晨是被热干面的芝麻香唤醒的。街头巷尾,拌面师傅的铜锅腾起白雾,竹漏勺在空中划出弧线,面条落碗的“啪嗒”声此起彼伏
武汉的清晨是被热干面的芝麻香唤醒的。街头巷尾,拌面师傅的铜锅腾起白雾,竹漏勺在空中划出弧线,面条落碗的“啪嗒”声此起彼伏。但真正的过早行家会穿过排队长龙,钻进老社区里那些没有招牌的摊点。比如高雄路上的豆皮铺,老师傅用直径一米的大铁锅烘烤蛋皮,撒糯米、肉丁、香菇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最后翻锅的瞬间总能引来孩子们欢呼。

然而热干面与豆皮只是江湖序幕。沿着汉口老街行走,早餐的繁盛渐次展开:山海关路的糯米包油条还在用木甑蒸米,老板娘包馅时总会多塞半勺白糖;三镇民生甜食馆的糊米酒里,藕粉与米酒的缠绵带着桂花香;最绝的是某家传承三代的烧梅店,油润的糯米裹着大块猪肉,皮薄如纸却绝不破漏,秘诀是掺入鸡蛋清的手工擀皮手艺。
跨过长江来到武昌,过早的气质为之一变。粮道街的中学旁,油饼包烧麦的奇趣组合正在上演——刚出锅的油饼脆生生划开,塞进四个软糯烧麦,碳水拥抱碳水的快乐简单直接。而在汉阳莲花湖畔,老人们端着搪瓷碗吃鲜鱼糊汤粉,熬成奶白色的鱼汤里,细米粉吸饱汤汁,一定要配根刚炸好的油条,蘸着吃才够味。

一个月过早实验的最后一天,我在黄鹤楼下的老茶馆总结。穿着睡衣的街坊们边吃面窝边讨论股市,阳光透过水杉树洒在油腻的木桌上。忽然明白武汉过早的精髓不在某样具体食物,而在于这种全民参与的晨间仪式。它允许你穿着拖鞋睡衣出现在街头,允许甜咸辣在口腔混战,允许用一个月时间,只为探明这座城市醒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