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贫困生读完大学,他当上公务员第一年,就把我拉黑了,我只做了一件事
......
发现被拉黑的那天,是他考上公务员的第三个月。
我本来是想给他发条微信,恭喜他转正的。
结果消息发出去,跳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网络问题,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我点开他的头像,想看看是不是他换号了。
头像还是那张,是他大学毕业时拍的学士服照片,笑得阳光灿烂。
可朋友圈,只剩下一条横线。
我被拉黑了。
心里咯噔一下,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他的手机号,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我又用座机打,还是停机。
我开始慌了,换了个手机号给他发短信。
「小杰,是周阿姨,你换号了吗?给阿姨回个消息。」
一天过去了,没有回复。
两天过去了,没有回复。
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他的新号码很快就打听到了。
我用陌生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是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一些。
「小杰,是我,周阿姨。」我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换号了?我之前那个号打不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冷得像冰:「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我愣住了。
「小杰,我是周阿姨啊,资助你上大学的周阿姨……」
「我知道你是谁。」他打断我,「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哽咽了,「阿姨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做错什么。」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跟你这样的人来往。」
「我这样的人?」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周阿姨,你是个好人,我很感谢你当年资助我。」他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公务员,要注意社会关系。你……你懂的。」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小杰,我资助了你七年,花了十五万块钱……」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是要你还钱,我就是想……」
「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还你。你说个数,我打给你。」
「我不要钱!」我哭出了声,「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成年人的世界,你应该懂。以后别再找我了。」
电话挂断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七年了。
从他高一那年开始,我资助了他整整七年。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加起来十五万块钱。
那十五万块钱,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没出去旅游过一次。
我把能省的都省了,就是为了供他念书。
我以为我是在做善事,是在帮助一个贫困的孩子改变命运。
我以为等他出息了,我会为他骄傲,会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可我没想到,他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拉黑。
他说我是「不适合来往的人」。
他说我是他需要「注意」的「社会关系」。
七年的资助,十五万块钱,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01】
我五十三岁了。
在一个小县城的纺织厂干了三十年,从女工干到班长,又从班长干回女工。
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多块,刚够糊口。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什么文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
唯一让我觉得骄傲的事,就是资助了一个贫困学生念完大学。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那年我四十六岁,刚经历了人生最大的变故——我儿子出车祸走了。
他才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找工作,还没来得及娶媳妇儿,就这么走了。
那场车祸是别人的责任,赔了我三十万。
三十万,换我儿子的命。
我不知道该拿这笔钱怎么办。
存着?我看见这钱就想哭。
花掉?我花不出去,每一分钱都像是我儿子的血肉。
有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节目,讲的是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却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面临辍学。
那孩子对着镜头哭,说他想念书,想考大学,想走出大山。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我儿子。
我儿子小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他没有机会了。
那个孩子还有机会。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资助一个贫困学生念书,用我儿子赔偿金的一部分。
就当是替我儿子做一件好事,让他在天上看着能安心。
第二天,我去了县里的希望工程办公室,说我想资助一个学生。
工作人员很热情,给我拿了一沓资料,都是需要帮助的孩子。
我一个个地看,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男孩的照片上。
他叫刘子杰,十六岁,刚考上县一中。
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的成绩单也在资料里,全校第三名。
工作人员说:「这孩子很争气,就是家里实在太困难了,爷爷奶奶都七十多了,种不动地,就靠低保过活。」
我看着那张照片,男孩的眼睛很亮,嘴唇紧抿着,有股子倔劲儿。
很像我儿子。
「就他了。」我说。
【02】
第一次见刘子杰,是在他家里。
那是个山沟沟里的小村子,从县城坐班车要两个多小时,下了班车还要走四十分钟的土路。
我穿着一双布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上全是黄泥。
他家是三间土坯房,屋顶的瓦片稀稀落落,有几块用塑料布蒙着。
院子里养了两只鸡,瘦得皮包骨头。
他爷爷出来接我,七十多岁的老人,背驼得像虾米,满脸皱纹,笑起来只剩几颗黄牙。
「周同志来了,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光线昏黄。
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刘子杰的,「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第一名」……
刘子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的球鞋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袜子。
「小杰,过来,叫周阿姨。」爷爷推了他一把。
他走过来,低低地叫了一声:「周阿姨好。」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
这孩子太瘦了,脸颊凹进去,颧骨高高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小杰,阿姨听说你成绩很好?」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他点点头,还是不敢看我。
「阿姨想资助你念书,高中、大学,一直到你毕业。」我说,「你愿意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却又很快低了下去。
「阿姨,我……我不能要您的钱……」
「不是要,是借。」我笑了笑,「等你以后工作了,有钱了,再还阿姨。行不行?」
他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阿姨,我……我一定会还您的……」
「行,阿姨等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别辜负自己。」
那天离开他家的时候,他和爷爷送我到村口。
老人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周同志,您是好人啊,您是好人……子杰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刘子杰站在旁边,冲我深深鞠了一躬。
「周阿姨,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我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村口,小小的一个人,对着我挥手。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孩子,跟我儿子真像啊。
【03】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都给刘子杰打钱。
高中三年,每个月五百块,包括学费、生活费、书本费。
我的工资只有三千多,每个月寄出去五百,剩下的两千多块过日子,紧紧巴巴的。
我把买衣服的钱省了,把下馆子的钱省了,把看病的钱都省了。
有一回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舍不得去医院,自己买了点退烧药硬扛。
厂里的姐妹说我傻,说那钱是赔偿金,是给我养老的,不是给外人花的。
我说,不是外人,是我儿子。
她们不懂。
我儿子没了,可刘子杰还在。
我把对儿子的爱,全都倾注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每逢年节,我都会去看他。
给他带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每次去,他都特别高兴,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给我看他的成绩单,给我讲学校里的事。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高一第一名,高二第一名,高三还是第一名。
老师说他是学校的种子选手,考清华北大都有希望。
我比他还高兴,逢人就说,我资助的孩子考第一名了,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高考那年,他发挥得不错,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是他们县里第一个考上重点的孩子。
村里人都来祝贺,说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他爷爷高兴得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说:「周同志,要不是您,子杰哪有今天啊,您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刘子杰也哭了,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周阿姨,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等我毕业了,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报答您。」
我扶他起来,心里暖暖的。
「阿姨不图你报答,只要你好好的,阿姨就心满意足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孩子的心是好的,是知道感恩的。
我以为,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04】
大学四年,刘子杰变了很多。
一开始他还经常给我打电话,每周至少一个,聊学校的事儿,聊专业的事儿,聊未来的计划。
他说他想考公务员,想当个有出息的人,想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
我特别支持他,说你好好念书,钱的事儿阿姨来想办法。
大学的花销比高中大多了,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要两万多。
我的工资根本不够,只能从赔偿金里往外拿。
三十万,高中花了两万,大学四年花了十万,加起来十二万。
剩下的十八万,我也舍不得花,想着留给他考研或者找工作用。
可从大二开始,他打电话的频率变少了。
以前每周一个,后来变成两周一个,再后来变成一个月一个。
我打电话过去,他总是很忙,说在上课、在自习、在社团活动,说完就挂。
我给他发微信,他回得也越来越敷衍。
以前是长长的语音,聊天记录能翻好几屏。
后来变成简短的文字,「好的」「知道了」「谢谢阿姨」。
我以为他是学习忙,没往心里去。
大三那年暑假,我去省城看他。
我提前一周就告诉他了,让他准备准备,我想去看看他住的地方,看看他的学校。
他说好。
可等我到了省城,给他打电话,他说他有事儿,不能来接我,让我自己打车去学校。
我打车去了,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他才姗姗来迟。
他比以前白了,也胖了,穿着一件我不认识的品牌T恤,脚上踩着一双名牌运动鞋。
「阿姨,久等了。」他笑着说,「刚才有点事儿,耽搁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高兴地看着他,「小杰,你长高了,也壮了,看着精神多了。」
「是啊,大学伙食好。」他随口说了一句。
我跟着他进了学校,想去看看他的宿舍。
他犹豫了一下,说:「阿姨,宿舍挺乱的,就不上去了吧,我带您在校园转转?」
「也行。」我没多想。
我们在校园里走了一圈,他给我介绍这是教学楼,那是图书馆,这是食堂,那是操场。
说得挺详细的,可我总觉得他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机。
中午我请他吃饭,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点菜的时候,他看了看菜单,说:「阿姨,这家店一般,我带您去个好点的吧。」
「不用不用,这儿挺好的。」我说,「能吃饱就行。」
他的表情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就没了。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玩手机,我说什么他都「嗯嗯」两声,敷衍了事。
我问他学习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我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他说没有。
我问他毕业了想干什么,他说考公务员。
问一句答一句,跟挤牙膏似的。
吃完饭,他说他下午有课,得走了。
我说那阿姨送送你吧,他说不用了,您自己坐车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餐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生分了?
【05】
大四那年,我给他打电话越来越难打通了。
经常是十个电话里,能接一两个就不错了。
发微信也是,有时候两三天才回一条。
我问他是不是太忙了,他说是的,正在准备考公务员,压力很大。
我说那阿姨给你寄点吃的吧,补补身体。
他说不用了,我这边什么都有。
我说那阿姨给你多打点钱吧,考公务员要报班,花钱的地方多。
他说不用了,阿姨您已经给我花了很多钱了,够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他在跟我划清界限。
可我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能安慰自己,等他考上了就好了,考上了就轻松了。
他考上公务员的消息,我是从他朋友圈看到的。
那天他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上岸了,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都是祝贺的话。
我也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恭喜小杰,阿姨为你骄傲!」
他没有回复。
我以为他太忙了,没看见。
我给他发微信,说恭喜恭喜,阿姨请你吃饭庆祝庆祝。
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又发了一条:「小杰,你什么时候有空?阿姨来省城看你。」
这条消息,他没有回。
一天没回,两天没回,三天没回。
我坐不住了,打电话过去。
关机。
我又打,还是关机。
我慌了,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儿,到处托人打听。
后来打听到,他没事儿,只是换了个新号码。
为什么换号不告诉我?
我用各种方式找他的新号,终于找到了。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通电话。
他说我是「不适合来往的人」。
他说要「注意社会关系」。
他说以后别再联系他了。
【06】
被拉黑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想不明白。
七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恩情。
七年后,他把我拉黑了,说我是「不适合来往的人」。
这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他第一次拿到奖学金,兴冲冲地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
他生病住院,我连夜坐火车去省城照顾他,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他过生日,我给他买了一块手表,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他寒假回家,我把他接到我家里住,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聊天。
那时候他叫我「周阿姨」,声音里带着笑。
那时候他说:「阿姨,您就像我的亲妈一样。」
现在呢?
现在他把我拉黑了,像扔一件用旧了的衣服。
我翻出那些年跟他的合影,一张一张地看。
高一的他,瘦瘦小小的,站在我旁边,笑得腼腆。
高三的他,长高了一大截,搂着我的肩膀,说要考大学。
大学毕业的他,穿着学士服,跟我合影,说要好好工作,报答我。
每一张照片里,他都在笑。
可那些笑,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感谢,是真心的还是敷衍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这七年,白付出了。
十五万块钱,我儿子的赔偿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我的真心。
我把他当儿子一样疼,他把我当什么?
当冤大头?
当提款机?
还是当一个「不适合来往的人」?
我抱着那些照片,哭了一整夜。
【07】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认命了,不再找他了,就当这七年是一场梦。
可我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
刘子杰拉黑我三个月后,我在菜市场碰见了一个老邻居。
她一见我就说:「桂香,你资助的那个孩子,现在可出息了,当上公务员了,听说还找了个好对象呢。」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挺好的。」
「你知道他对象是谁吗?」老邻居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