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不能死。”
柳陈氏在绳套前被女儿死死拽住,指尖的麻绳粗糙如刀。
柳家被土匪洗劫一空,百年家业在除夕夜化为焦土。
所有人都嘲笑柳晓月是个败家的傻闺女,竟把金条往臭猪圈里扔。
可当大火吞没一切,这个被全镇讥笑的傻姑娘却异常清醒。
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污糟糟的猪圈。
“金条全在下面,那是咱家最后的活路。”
柳陈氏忽然想起女儿每日执着扔进猪圈的裹布金条。
而柳晓月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揭开了一个隐藏多年的惊人秘密。
01
青岩镇最富裕的柳家大宅,如今只剩下遍地焦黑的断木和冒着青烟的瓦砾,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年近六十的柳家老夫人柳陈氏,呆呆地坐在半扇烧塌的门板旁边,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她身上那件素日里整洁体面的绣花褂子,已经被火星燎出无数破洞,袖口处还沾满了黑灰。
望着眼前这片经营了几代人的家业化为乌有,老太太干涩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而就在她的身旁,那个平日里总痴痴傻傻的闺女柳晓月,脸上却不见了往常那种懵懂无知的笑容。
此刻柳晓月眼神清澈得出奇,甚至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冷静,她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娘,您别急着难过,只要后院那个猪圈还在,咱们柳家就还有翻身的日子。”
柳家在青岩镇曾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富贵门户,提起柳家瓷器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好货。
柳家老爷柳振堂在世时,靠着年轻时走南闯北贩卖精细瓷器,硬是积攒下了让人眼红的庞大家业。
这座柳家大宅修建得格外气派,光是那连绵五进的院落就足以彰显主人家的财力与地位。
可是老天爷的安排总是难以预料,他给了柳振堂惊人的财富,却没有给他一个能延续香火的儿子。
柳振堂和夫人早年其实生过一个儿子,可惜那孩子不到三岁就夭折了,这成了夫妻俩心中永远的痛。
直到柳振堂四十五岁那年,夫人才终于又怀上身孕,生下了唯一的闺女,取名叫柳晓月。
这孩子小时候聪明伶俐得很,不到四岁就能背诵古诗,七岁时已经能把账本看得明明白白。
然而就在柳晓月十岁那年,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命运轨迹。
那天小姑娘独自在阁楼上玩耍,不小心从高高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自打那次重伤之后,柳晓月就像彻底换了个人,整天嘻嘻哈哈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
镇上的人表面客气地称呼她“柳小姐”,背地里却都带着讥笑叫她“柳傻妞”。
柳陈氏为了治好女儿不知请了多少郎中,连偏方都试了无数,可这摔坏的脑子就是恢复不了。
转眼间柳晓月长到了十八岁,虽然生得眉清目秀模样标致,可那眼神里总透着股呆滞茫然的气息。
也就是在这年秋天,青岩镇周边的局势开始变得不太平起来,外面到处都在打仗。
柳陈氏继承了丈夫的精明头脑,对危险的嗅觉比谁都敏锐,她早早开始做应对准备。
她悄悄把外地那些瓷器铺面全都盘了出去,换成了实实在在的硬通货黄金。
那一箱箱分量十足的金条趁着夜深人静时,被悄悄运进了柳家内宅最隐蔽的库房。
柳陈氏觉得只要把钱财换成金子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就是最稳妥保险的办法。
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到,自家这个傻闺女竟然会闹出让人哭笑不得的幺蛾子。
那是初秋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后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柳家后院靠墙角的地方有个养着两头大肥猪的猪圈,平日里由专门的下人负责打理。
谁也没想到这个臭烘烘的猪圈,居然成了柳晓月最近最感兴趣的新游戏场所。
那天下午,管家福伯慌慌张张地跑进前厅,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02
“老夫人!不好了!小姐她又开始犯糊涂了!”
柳陈氏正在核对账目,闻言手一抖,毛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这次又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把厨房的盐罐子打翻了?”
“不是啊老夫人!小姐她……她正拿着您藏的金条往猪圈里扔呢!”
“你说什么?!”
柳陈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就往后院跑。
刚踏进后院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那声音分明是重物掉进猪食槽里的动静。
柳陈氏定睛一看,心口疼得像是被刀扎了一样,只见柳晓月手里正捏着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娘!您快看呀!这个黄石头亮晶晶的真好看,扔下去小猪可喜欢了!”
说着这傻闺女手腕一扬,又是一根足两的金条在空中划出弧度,直直落进猪圈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
柳陈氏惨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女儿的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些可都是你爹留下来的血汗钱,是咱们家最后的依仗啊!”
柳晓月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柳陈氏。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完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如此激动。
“娘,我就是和小猪玩玩游戏嘛,它们饿了我给它们喂点好吃的。”
柳陈氏气得浑身直哆嗦,举起手掌想要打下去,可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怎么也下不去手。
她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要是打坏了柳家可就真的绝后了,这让她死后怎么面对柳家的列祖列宗。
“以后不许再扔了!听见娘的话没有!”
柳陈氏最后只能无奈地提高嗓音呵斥,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可是傻子要是能听得懂道理那就不叫傻子了,从那天起柳晓月像是着了魔似的迷上了这个游戏。
她每天雷打不动都要从家里翻出几根金条,有时候是一根有时候甚至是三四根。
她还特意找来些破布烂稻草,把金条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要给小猪穿衣服。
然后她就兴高采烈地跑到后院,把手里的东西往猪圈里一扔,看着溅起的泥水笑得格外开心。
柳陈氏起初还派丫鬟婆子们轮流盯着,可柳晓月犯起倔来力气大得吓人。
谁要是敢上前阻拦她又咬又踢,甚至还会拿脑袋去撞墙,摆出一副以死相逼的架势。
柳陈氏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胡闹,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好歹东西还在自家院子里,猪圈又不会长腿跑掉。”
“等将来世道太平些,再找人把猪圈清理干净,总能把这些金子找回来的。”
可这件事情瞒得住外人却瞒不住家里的下人们,柳家有个不起眼的下人名叫陈阿福。
这人三十来岁年纪,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平时总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陈阿福在柳家已经干了七八年,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干活也算卖力,实际上心眼特别多。
他看着傻小姐天天往猪圈里扔金条,心里就像有只爪子在不停地挠,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条啊。
03
他辛辛苦苦干上十年长工也攒不下半根金条的钱,这傻子居然拿来喂猪玩。
陈阿福躲在柴垛后面,看着柳晓月扔金条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上写满了嫉妒。
“呸!真是个败家玩意儿!柳家迟早要败在这个傻妞手里!”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劈柴的小伙计栓子嘀咕,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猪圈的方向。
“看见没有?这就叫老天爷不长眼,把这么多钱财交给一个傻子糟蹋。”
栓子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手里劈柴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阿福哥,你说那猪圈里到现在得有多少金子了?怕是够咱们花几辈子了吧。”
陈阿福眯着眼睛在心里算了算,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少说也得有两百来根了,这要是给咱们那真是几辈子都吃喝不愁。”
“可惜啊,柳老太太看得紧,咱们连靠近猪圈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下去捞了。”
陈阿福嘴上说着可惜,心里却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柳家虽然家大业大可现在世道这么乱,柳老太太把家底都换成金条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不安。
再加上这傻闺女天天这么明目张胆地“露富”,整个柳家就像一块没皮的肥肉摆在路边。
但凡路过的人谁不想凑上来咬一口呢,陈阿福开始格外留意柳家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柳老太太除了纵容傻闺女扔金条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内宅最里间的卧房里。
那卧房的门窗都加装了结实的铁条,连只麻雀都很难飞进去,显然里面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陈阿福暗自推测猪圈里那些金条虽然数量不少,可比起柳家真正的家底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晓月依旧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她的“喂猪”游戏,整个青岩镇都传遍了这件事。
茶余饭后大家总爱拿这个当笑话讲,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羡慕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说了吗?柳家那个傻闺女这几天又往猪圈里扔了好几根大黄鱼呢!”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我看是傻人败家产吧,柳家迟早要被她败光。”
“柳老太太精明了一辈子,最后栽在自己闺女手里,真是造孽啊。”
更有些刻薄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柳家绝户是活该,连个继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
这些话像风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自然也飘进了柳陈氏的耳朵里,她只能装作没听见。
其实早几年确实有好几户人家上门提过亲,话里话外都暗示可以入赘来延续柳家香火。
可柳陈氏看得明白,那些人表面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都是冲着柳家的家产来的。
她宁可守着傻闺女过日子,也不愿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踏进柳家大门吃绝户。
柳家的大门就这样紧闭着,继续过着他们表面平静的日子,直到那一年的除夕夜。
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大祸,终于在这个本该团圆喜庆的夜晚降临了。
那一年的冬天南方罕见地寒冷,到了除夕这天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
整个青岩镇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寒气中,天色早早地就暗了下来。
04
才刚过酉时街上就没了行人,大家都躲在家里准备迎接新年,柳家大院里挂起了红灯笼。
柳陈氏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暖手炉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她的右眼皮跳了一整天。
最近传来消息说百里外的黑风寨出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大当家外号“过山虎”雷彪。
这伙人专门挑富户下手手段极其残忍,所过之处就像蝗虫过境片瓦不留,柳陈氏心里慌得厉害。
她叹了口气把管家福伯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询问家里的防备情况。
“福伯,各处门窗都检查过了吗?今晚可是除夕要格外当心。”
“回老夫人,都检查三遍了,门闩全都上了两道,护院的家丁也增加了人手。”
柳陈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玩布娃娃的女儿柳晓月,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月儿,今晚乖乖待在屋里别乱跑,外面可能有坏人。”
柳晓月抬起头脸上还粘着布娃娃的线头,她咧开嘴嘿嘿傻笑起来。
“娘,外面冷我不出去,我要在屋里陪小猪玩。”
柳陈氏苦笑着摇摇头,傻子都知道怕冷怕坏人,可这世上有些人的心肠比冰雪还冷。
夜深了,雪粒子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掩盖了许多不该被掩盖的动静。
负责看守后门的正是那个不起眼的下人陈阿福,他缩在门房里手里捏着个酒葫芦。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显然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信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前些日子他去镇上采买年货时,偷偷和黑风寨派来的探子接上了头,做了一笔肮脏的交易。
他把柳家内部的情况包括护院换班时间、藏宝的大致位置,全都一五一十地卖了出去。
此时此刻陈阿福的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既紧张害怕又抑制不住地兴奋激动。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能分到一大笔钱,再也不用在柳家当低三下四的下人了,他也能做老爷。
突然门外传来了三声刻意模仿的布谷鸟叫,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陈阿福浑身一激灵,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给自己壮胆,然后哆哆嗦嗦地走到大门边。
他深吸一口气抽掉了那根粗壮的门闩,木门在寒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群黑影如同鬼魅般涌了进来,带进了刺骨的寒风和浓烈的杀气,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这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吓人,正是雷彪。
“陈阿福,你小子还算守信用,干得不错。”
雷彪用冰凉的枪管拍了拍陈阿福的脸颊,那触感让陈阿福打了个寒颤。
“大当家,里面的路我都熟,您跟着我来就是了。”
陈阿福连忙弯下腰摆出谄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心里却已经开始幻想拿到钱后的日子。
那些护院的家丁此刻大多聚在前院烤火取暖,根本没想到祸患会从最信任的后门进来。
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除夕夜的宁静,也惊醒了所有还在睡梦中的人。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几个反应过来的家丁倒在了血泊里,温热的鲜血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05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杂乱的奔跑声瞬间响成一片,柳家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柳陈氏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房门就被一只大脚狠狠踹开,木屑四溅中闯进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柳陈氏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柳老太太,除夕夜好啊,咱们来给您拜个早年了。”
陈阿福从土匪身后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狞笑,腰板挺得笔直。
柳陈氏瞪大了眼睛指着陈阿福,手指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剧烈颤抖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竟然是你!我柳家待你不薄啊!家贼难防……真是家贼难防!”
“呸!什么家贼?老子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阿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
“你个老虔婆平日里抠门得要死,对我们非打即骂,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雷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陈阿福的废话,他现在只关心柳家的钱财藏在哪儿。
“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没时间跟你耗着。”
柳陈氏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她不能对不起死去的丈夫。
“哟呵,还是个硬骨头?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枪托硬。”
雷彪冷笑一声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土匪上前举起枪托狠狠砸在柳陈氏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柳陈氏疼得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躲在角落里的柳晓月像是被吓傻了,她紧紧抱住布娃娃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陈阿福轻蔑地瞥了柳晓月一眼,转头讨好地对雷彪说他知道柳老太太藏钱的地方。
“大当家,别跟这老东西浪费时间了,我知道她把钱都藏在哪儿。”
“就在这卧房的大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全是金条!”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柳陈氏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绝望地瘫软在地面上。
土匪们像饿狼扑食般冲向那张雕花大床,七手八脚地掀开床板撬开暗格。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被金灿灿的光芒照亮了,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出现在众人眼前。
土匪们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啊。
就连见多识广的雷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条堆在一起。
“好家伙!这老虔婆可真能藏啊!赶紧的装袋!全都带走!”
土匪们开始疯狂地搜刮掠夺,不仅是金条连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的瓷器全都不放过。
整个柳家就像遭遇了洗劫,在这个过程中陈阿福突然想起了后院猪圈里的那些金条。
他凑到雷彪跟前讨好地提醒道,柳家傻闺女这半年往猪圈里扔了至少两百根金条。
“大当家,还有一处油水可别漏了,这傻妞天天往猪圈里扔金条,少说也有两百根!”
雷彪正忙着指挥手下装箱子,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往猪圈里扔金条?你小子不会是耍老子玩吧?”
“千真万确啊大当家!全镇人都知道这事儿!”陈阿福拍着胸脯保证。
06
雷彪皱了皱眉头显得有点犹豫,那毕竟是个臭烘烘的猪圈。
“猪圈里现在还有猪吗?那地方肯定脏得下不去脚吧?”
“有两头大肥猪呢,那地方又脏又臭平时都没人愿意靠近。”
雷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百根金条可不是小数目,值得跑一趟看看情况。
“走!带老子去看看!要是敢骗我你就等着喂枪子吧!”
一群土匪押着柳家母女来到了后院,雪还在下猪圈孤零零地立在院墙角落。
雷彪让人打起火把往猪圈里照,只见里面满是污泥和猪粪,两头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
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几个土匪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借着摇晃的火光隐约能看到食槽底部有些亮闪闪的东西,可都被污泥盖住了。
“这下面真有金子?怎么看着全是猪粪啊?”
雷彪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他可不想踩进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真的有!我亲眼看见这傻妞扔下去的!”陈阿福急得直跺脚。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响和嘈杂的人声,那是镇上的保安队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雷彪脸色一变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阿福一眼。
“这点蝇头小利不要也罢!这破猪圈又脏又臭,老子可没时间在这儿掏粪!”
“可是大当家,那是两百多根金条啊……”陈阿福还不死心。
“啪!”
雷彪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把陈阿福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要钱不要命的东西!赶紧放火把房子烧了!撤!”
随着雷彪一声令下,几个土匪把火把扔向了柳家的木质建筑,干燥的木材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也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土匪们背着沉甸甸的包裹消失在风雪中。
陈阿福捂着脸怨毒地看了猪圈最后一眼,也不敢多留连滚爬爬地跟着土匪跑了。
只留下一片火海中的柳家大宅和绝望的母女二人,这个除夕夜注定成为她们一生的噩梦。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因为雪越下越大才慢慢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曾经气派豪华的柳家大宅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幸存的下人们早就吓得四散逃命。
偌大的废墟上只剩下柳陈氏和柳晓月母女二人,柳陈氏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心如死灰。
一夜之间几代人的心血全都化为了灰烬,她甚至连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都被抢光了。
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巨大落差足以击垮任何人,柳陈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与其将来带着傻闺女沿街乞讨受尽白眼,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
柳陈氏目光呆滞地四处寻找,终于在那棵没被完全烧毁的老槐树上看到了一截麻绳。
07
她像个行尸走肉般走了过去,费力地搬来一块焦黑的石头垫在脚下,双手颤抖着把绳子打了个死结。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媳妇柳陈氏无颜再见你们,只能以死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