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主任借我的奥迪接领导，剐蹭了逼我赔三万，我没争辩，三天后来的那个人，当众叫了我两个字

......

钱国栋把车钥匙甩我桌上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三万，明早之前。」

那是我的车。

我的奥迪A6。

他借去接云海市里的刘处长，回来左前杠蹭掉一层漆。

我说是你蹭的。

他说你停的位置不好，后视镜角度有问题，怪谁？

三十多个同事在场，没一个人吭声。

我也没吭声。

不是怂。

是没必要。

三天后，公司来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是上面派来视察的领导。

他下车之后，看都没看总经理一眼，径直朝我走过来。

然后当着两百多人的面，喊了我两个字。

钱国栋手里的杯子，碎了一地。

【一】

我叫顾铮，在华瑞市政工程公司干了三年行政。

入职第一天，我开着那辆奥迪A6来报到。

车刚停稳，办公室主任钱国栋就从楼里出来了。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只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慢悠悠绕着我的车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我后来见过很多次。

是在估价。

估车的价，也估人的价。

「小伙子，新来的？」

我说是。

「家哪儿的？」

我说本市的。

「这车……」他拍了拍引擎盖，「落地得小五十万吧？」

我没接话。

他等了几秒，见我不说，又问：「家里做什么的？」

我说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我说就是做点小生意。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怀疑，是在盘算。

这小子开着奥迪来，问他家里做什么又不肯说，要么是有背景不想露，要么就是……

他没再追问，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先去人事报到吧，有什么不懂的来找我，我姓钱，办公室主任。」

我说谢谢钱主任。

那是我在这家公司受到的最后一次礼遇。

一周后，一切都变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周里他把我查了个底朝天。

学历，普通二本。

专业，行政管理。

家庭背景，父母经商，具体不详。

社会关系，无。

简历干干净净，干净得像张白纸。

没背景，没关系，没靠山。

但开着一辆小五十万的奥迪。

钱国栋在茶水间跟人聊起这事的时候，我刚好路过。

「肯定是贷款买的。」他嗤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工资五六千，非要开四五十万的车，月供比房租还高，打肿脸充胖子。」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种人最好拿捏。」钱国栋压低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越是装逼的，越怕丢面子。你只要给他点压力，他什么都肯干。」

我站在走廊拐角，听完这段话，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我成了行政科的垃圾桶。

复印打印订盒饭，没人想干的活往我桌上堆。

开会不带我，写总结不署我名，评优评先从来没有「顾铮」两个字。

同事私下叫我「闷葫芦」「软柿子」。

钱国栋叫我的时候，从来不喊名字，就两个字——「那谁」。

「那谁，去把这个复印二十份。」

「那谁，会议室茶叶没了，去换一下。」

「那谁，刘处的车到了，你下去接一下。」

我不争。

三年，一千多天，我什么都忍了。

只有一件事他们觉得奇怪——我有个习惯，时不时会掏出手机拍张照片，或者在备忘录里写点什么。

有一次茶水间，一个同事凑过来问我：「你老记那些干嘛？」

我说脑子不好，怕忘事。

他探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上面写着「3月7日，财务部李姐报销单据，发票抬头与公司名称不符」。

「你连这也记？」他笑了，「你是有多怕忘事啊。」

我也笑了笑。

「习惯了。」

他摇摇头，走了。

我继续打字。

三年里，这样的记录我做了很多。

没人当回事。

包括我自己，在他们面前也从来不当回事。

【二】

剐蹭的事，发生在我来公司的第三年。

那是个周五的下午，快下班了。

我在工位上整理下周的会议安排，钱国栋突然走过来，站在我桌前。

「车钥匙。」

他冲我伸出手。

我抬头看他。

「市里刘处长要来谈事情，我去接一下。」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那辆帕萨特前两天送去保养了，还没取回来。

公司的商务车被副总用着。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我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他接的时候眼睛都没看我，就跟拿自己东西一样。

「停哪儿了？」

「地下车库B区，第17号。」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别忘了把会议室茶叶换一下，刘处喜欢喝龙井。」

我说好。

他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没动。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他这么借车不打招呼的？」

我说嗯。

「你也真是……」他欲言又止，「算了，不说了。」

我继续整理文件。

那天下午，我换了茶叶，摆好茶杯，把会议室的桌椅全部擦了一遍。

然后回到工位，等下班。

六点半，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

我没走，因为钱国栋还没把车还回来。

七点，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车放地下车库了，钥匙在前台。」

我下楼取车。

车库灯光昏暗，我远远就看见我那辆黑色A6停在角落里。

走近了，我的脚步顿住了。

左前杠一道划痕。

很深，从大灯下沿一直延伸到轮眉。

底漆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一道，在黑色车身上格外刺眼。

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道痕迹。

很深，指甲盖能卡进去。

我绕着车转了一圈。

除了左前杠，左后视镜也有点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我站在车旁边，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三张照片。

不同角度，光线充足，划痕清晰可见。

拍完，我上车，发动引擎，开回家。

一路上我没给钱国栋打电话，也没发微信质问。

我只是在等。

等他先开口。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钱国栋就让人叫我去他办公室。

推开门，他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

「来了啊，坐。」

我没坐。

「钱主任，有事？」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小顾啊，昨天那个车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我看着他。

「刘处让我接他去饭店，路上他嫌我开太慢，催我。结果停车的时候，旁边车位太窄，你那后视镜角度又有问题，我倒车的时候没看清，蹭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就好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这个事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说：「是你开的车，蹭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你那车停的位置本来就不好，B区17号那个车位我看了，边上就是柱子，换谁也不好倒。再说了，我要不是去接刘处长，能用你的车？你这也算是为公司做贡献了。」

我没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推到桌边。

「这是维修店的报价，左前杠加后视镜，三万二。你先把这个处理一下。」

我看了一眼那张单子。

「钱主任，这钱应该你出。」

他的脸色变了。

「我出？」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小顾，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帮公司办事，用一下你的车，你跟我计较这个？」

「是你蹭的。」

「你停的位置不好！」他提高了声音，「后视镜角度也有问题！刘处让我倒车的时候根本看不清！这能怪我吗？」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门外好几个同事都在偷听。

钱国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我把话撂这儿，这笔钱，你出定了。周一之前，打到这个维修店的账户。」

他把那张单子塞进我手里。

「我知道你那车是贷款买的，月供不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但这事，你不能赖我。要不然，我去跟老郭说说你的工作态度？」

我低头看着那张单子。

三万二。

上面有维修店的账户信息，还有钱国栋的签名。

我没说话。

他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是默认了，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行了，没事就出去吧。记住，周一之前。」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背后跟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

「就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最好拿捏。你越凶他越怂。」

门外三十多个同事，没一个吭声。

我也没吭声。

回到工位，我把那张单子折好，放进抽屉。

然后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4月12日，办公室主任钱国栋借用私人车辆接待客户，造成剐蹭后拒绝承担责任，强制要求车主赔偿。金额：32000元。」

打完，我锁屏，继续干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

周末两天，我没转钱，也没接钱国栋的电话。

他打了三次。

第一次我在吃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第二次我在洗澡，出来看到未接来电，没回。

第三次是晚上十一点多，我已经躺下了，手机在客厅充电，响了很久才停。

我没理他。

不是故意晾着他，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刑的人。

钱国栋坐在他的工位上，脸色铁青。

我走到自己位置，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上周没做完的表格。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那股恶意，几乎是实质性的。

但我没抬头看他。

上午过得很安静，没人找我说话，没人让我帮忙复印材料。

整个办公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钱主任早上问人事要你的档案了。」

我说哦。

「你到底转没转那三万块啊？」

我说没有。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胆子真大，他可是能在总经理面前说上话的。」

我说嗯。

他看我一脸平静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钱国栋终于忍不住了。

他「啪」地一声把文件夹摔在我桌上。

「三万块，转了没有？」

我抬头看他：「没有。」

他的眼睛瞪圆了，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顾铮，我给你脸了是吧？」

我没说话。

「你那破车，贷款买的，月供五千多吧？」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看着他，没有反驳。

「我告诉你，三万块，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要不然，我让你在这公司待不下去。」

我说：「那你去说。」

他愣了一下。

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

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那个什么都说「好」、什么都说「行」的软柿子。

可现在这个软柿子突然硬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等着。」

然后转身走了。

我继续干活。

周二上午，气氛更紧了。

不是因为我和钱国栋的事——那件事跟这栋楼里的大多数人没关系，他们看热闹归看热闹，日子还是照过。

气氛紧是因为另一件事。

下午三点，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全体员工注意：周三上午9时，将有重要客人来司视察。届时全员须着正装，不得请假迟到。具体安排另行通知。——办公室」

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重要客人是谁啊？」

「不知道，通知没说。」

「正装？这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啊？」

「上次市里来人都没要求穿正装。」

我看了一眼那条通知，退出聊天，继续干活。

但接下来的半天，整个公司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是市里的领导。

有人说是省里的。

还有人说好像是什么大集团的老总，要来谈合作。

众说纷纭，没人知道准信。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能让总经理老郭这么紧张的，级别绝对不低。

我看见老郭亲自给钱国栋打电话，安排接待方案。

钱国栋接电话的时候腰都弯了，一口一个「好的老郭」「没问题老郭」「保证完成老郭」。

平时横着走的几个中层，说话都轻了三分。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在公司里蔓延。

周二晚上，我加班到七点多。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钱国栋的车停在我前面。

他从车里下来，拦住我。

「等一下。」

我站住。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

「周三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说知道。

「有大领导来，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肯定是大人物。」他盯着我，「这种时候，你给我老实点，别出幺蛾子。」

我没说话。

「三万块的事，先放一放，等人走了再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你要是敢在大领导面前给我使绊子，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果。」

我说好。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周三那天，你老实待着，有事我叫你。」

我说行。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服软。

最后他点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我回到自己的车上，坐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把这三年拍的照片和记录翻了一遍。

照片很多，记录也很多。

每一条都很短，但加在一起，分量很重。

我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发动车子，回家。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四】

周三，我特意早起了半小时，把那套压箱底的西装翻出来。

深灰色，剪裁合身，是三年前入职时买的。

三年了，这套西装我几乎没穿过。

今天是第一次。

我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前，我走进华瑞市政的大门，以为自己会被善待。

三年后，我再次穿上这身衣服，却是在等一个完全不同的场合。

八点半，我到了公司。

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但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所有人都提前来了。

走进办公楼，气氛凝重得像是要开公审大会。

前台摆满了鲜花，大厅的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连角落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被换成了新的。

电梯口贴着「重要接待，保持安静」的告示牌。

我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工位。

钱国栋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隆重，黑西装、白衬衫、红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像个即将上台领奖的成功人士。

看见我进来，他扫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也没跟他打招呼，坐下，打开电脑，假装看文件。

八点五十，总经理老郭出现了。

他身后跟着副总、财务总监、人事经理，一串人浩浩荡荡往电梯口走。

钱国栋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老郭，我跟您一起下去。」

老郭瞥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这么带着他一起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小角色。

大家纷纷涌到窗边，踮着脚往楼下看。

「来了来了，车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我没动。

继续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

但我能听见窗边传来的惊叹声。

「两辆奔驰S！」

「黑色的，全是黑色的！」

「这是什么来头啊……」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整。

楼下应该已经开始握手寒暄了。

很快，电梯「叮」的一声响。

人群的窃窃私语突然停止了。

我抬起头。

门开了。

老郭走在最前面，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谦卑笑容。

他身后是副总和其他中层，再后面是钱国栋。

而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灰白，身形挺拔，气势压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不算特别名贵的样子，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的目光很平静，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张脸，既不热络，也不冷漠。

只是在看。

像在打量。

像在审视。

老郭在旁边介绍着什么，声音低低的，我听不太清。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郭说话的时候，腰始终是弯着的。

这个在华瑞市政一手遮天的总经理，在这个男人面前，弯着腰。

钱国栋跟在后面，脸上挂着这辈子最标准的笑容。

他试图往前挤了挤，想让那个男人注意到自己。

但男人没看他。

男人的目光越过老郭，越过副总，越过钱国栋，越过一群围观的员工——

最后落在了人群最后面。

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工位上，没动。

我们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我走过来。

【五】

全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刻意的噤声，而是一种集体的愕然。

所有人都在看——看那个大人物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朝角落里那个工位走去。

那个工位坐着的，是我。

是他们眼中的「闷葫芦」。

是他们口中的「软柿子」。

是钱国栋嘴里那个「贷款买车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货。

是三年来被当狗使唤、连年会抽奖都轮不到的透明人。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震惊、困惑、不解。

他们一定在想：顾铮？他找顾铮干什么？

钱国栋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这么僵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

老郭也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个男人，步伐稳健，不急不缓，从人群中穿过。

他在我的工位前停下。

我站起身。

他比我高半个头，我得微微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

有确认。

还有一丝……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像是欣慰？

全场两百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字。

「顾少。」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钱国栋的杯子掉地上了。

但我没有回头看。

我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周总。」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董事长让我来接你。」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这三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