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撞见弟弟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进了医院妇产科，我用手机悄悄录下证据。
回到家，我正思考着怎么委婉地告诉弟弟时，爸妈逼我把存款拿出来给弟弟当彩礼。
「晓晓说了，要是没有十八万彩礼，她就要把孩子打掉。」
我的房间被改造成了婴儿房。
「反正现在是夏天，在阳台给你铺个瑜伽垫照样能睡。」
我弟也一脸理所当然，「你可是姐姐，扶持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我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爸、妈，我男朋友说结婚的时候会给我五十万彩礼，弟弟不是要买婚房吗，正好可以给他当首付。」
爸妈激动坏了，直夸我是个好姐姐。
1.
我是去医院看月经不调的。
最近因为工作忙，频繁地加班和出差，严重影响了我的身体，上个月大姨妈没来，这个月都来第三回了。
而且每次来都疼得要死，全靠布洛芬续命。
刚看完医生出来，隔壁诊室走出来一对年轻的男女。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女人是弟弟的女朋友周晓晓。
可她挽着的男人却不是我弟，而且俩人还是从妇产科出来的。
下意识地，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诚哥，我们有孩子了，我好高兴啊。」
「我也很高兴，只可惜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没关系，我可以嫁给张凯那个傻子，反正他爱我爱得要死。」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周晓晓这个女人不但出轨了，还准备把肚子里的野种扣到我弟头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那对奸夫淫妇按到地上摩擦。
可这事儿太丢人，真要闹大了，我弟和我们全家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而且周晓晓毕竟是个孕妇，万一动起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被她讹上就不好了。
在他们发现之前，我悄悄地从另一边溜走了。
2.
回家的路上，我觉得头都快炸了。
周晓晓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我弟确实爱她爱得要死。
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我弟对她一见钟情，追她的时候，自己硬是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只为了把生活费省下来给她买名牌包。
在一起之后，更是把她当成公主伺候，自己的衣服都是拿回家让我妈给他洗，但周晓晓的衣服全是我弟给她手洗的。
工作之后，他就给家里买过一回苹果，其他的全都花在了周晓晓身上，就这样还不够，有时候还得我爸妈补贴。
反正因为这些事，我们家里人心里多少都有点不舒服，总觉得我弟太上赶着了。
但感情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自己愿意，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但我没想到的是，周晓晓竟然出轨，还怀了野种！
我弟那么爱她，知道这事后还不得炸？
正是二十多岁年轻气盛的时候，我真怕他一个冲动把人打成重伤，要是再严重点出了人命，他这辈子都完了。
所以一路上我都在反复斟酌，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容易接受一点。
可是直到我坐在餐桌旁，饭都快吃完了也没想好。
这时，我妈清了清嗓子，说道，「琳琳啊，晓晓怀孕了，你弟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姐姐的肯定得支持吧。」
我满脑子都是周晓晓出轨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我弟啧了一声，「意思就是我要结婚了，你得把你的存款都拿出来给我当彩礼。」
「你可是姐姐，扶持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看着他一脸的理所应当，再想想自己为他担心了一整天，我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3.
我看向爸妈，「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爸妈没说话，但俩人一直互相使着眼色，都想让对方说。
我心里嗤笑，看来他们也知道让我出彩礼这事不占理。
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我妈开了口，「琳琳，结婚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现在黄金都涨到一千多了，晓晓的三金就得大几万。」
「酒席一桌也得一千多，这又是几万块出去了。」
「还要买婚纱，找婚庆公司。」
我妈叹口气，「咱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婚房肯定是买不起的，人家晓晓通情达理接受了，但家里总得装修吧，这又得好几万。」
「我和你爸算过账了，这些加起来怎么也得三十万，家里出了这些以后，是真的拿不出彩礼钱了。」
「可晓晓说了，要是没有十八万彩礼，她就要把孩子打掉。」
这时，我爸也开口了，「琳琳，家里是真的没钱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我沉默了，因为我知道爸妈没说假话。
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还供我和我弟读了大学，他们能存下这么多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有张凯，虽然他刚才的态度让我膈应，但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周晓晓那么个女人娶回来。
现在我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了，同情地看着他，说道，「我给你出彩礼钱没问题，但周晓晓不行，她……」
「够了！」
我弟猛地站起来，满脸怒容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晓晓有意见，可我非她不娶！」
「你把钱拿出来就行了，我的事儿你少管！」
我都快气笑了，「不让我管，还让我出钱，凭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就凭我是男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哪里来的傻X？
4.
还没等我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我妈也开口了，「你弟说得也没错，琳琳，你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女婿知道你有弟弟撑腰，就不敢欺负你了。」
我爸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现在要是不出钱，你弟以后凭什么管你？」
我弟冷哼了一声，「姐弟一场，我才不会像她那么没良心！」
我妈拍拍我的手，高兴地说道，「你看你弟多懂事。」
「琳琳，妈不会害你，女人没有娘家可不行，你看网上那个孕妇，不就是因为没有娘家兄弟撑腰，所以她男人才敢把她推下悬崖？」
「还有你老家那个招了上门女婿的表姐，你舅舅舅妈死了才几天啊，她男人就出轨了，还不是因为家里没有兄弟？」
.......
我妈喋喋不休地举着例子，我有些恍惚。
在这个家生活了几十年，我第一次发现我的家人竟然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
这件事和周晓晓出轨的事相比，我都不知道哪一个更让我震惊了。
我揉揉太阳穴，说道：「爸，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会儿。」
我站起来，转身回房间。
身后，我妈犹豫着说道：「琳琳啊，那个，就是吧……」
从餐厅到卧室不过几步路，就在我妈还在支支吾吾时，我已经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我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我扭头看向我妈。
她眼神闪烁着说道：「晓晓她怀孕了，孩子以后得有独立的房间。」
「正好趁这次装修，你的房间就改成婴儿房了。」
我面无表情地问道：「那我住哪？」
我妈说道：「反正现在是夏天又不冷，我在阳台给你铺个瑜伽垫，能睡的。」
「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等结了婚你就有家了。」
结婚后有没有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起，我就没家了。
5.
阳台上，我妈亲手给我铺好了瑜伽垫。
我以为我会睡不着，但没想到睡得还挺香。
第二天起来，张凯不在家，说是带周晓晓去拍婚纱照了。
爸妈招呼我吃早餐，我看了一眼，小米南瓜粥、三鲜包子、雪菜笋丝，全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爸妈一直在用眼神交流，我权当看不见，专心致志地吃饭。
吃完后，我放下碗，说道：「关于彩礼的事我考虑好了。」
「钱我会出，但我现在没有，我借给别人了。」
我爸皱着眉说道：「你借给谁了？全借出去了？」
我点点头，说道：「陆雨她爸生病急用钱，我借给她了。」
「钱她们家还得起，但需要时间。」
陆雨是我的闺蜜，她爸确实也生了大病，手术费需要几十万，这事儿我爸妈也知道。
借钱的事当然是假的，但我相信凭着我们多年的默契，她肯定不会在我爸妈面前露馅。
「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她。」
我爸摆摆手，说道：「不用了，爸妈还能不相信你吗？」
我妈叹口气：「那彩礼钱就得先和别人借了。」
说着期待地看着我：「琳琳，你能不能先和朋友借点？」
我摇摇头：「你们知道的，我就陆雨一个朋友。」
我妈一脸失望，说道：「那我们先找别人借吧。」
「但是说好，这钱得你还。」
我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我爸这时忽然说道：「别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比你大几岁，结过一次婚，但是没孩子。」
「而且他家里条件很好，有房有车，也有正式工作，他对你很满意，只要你答应结婚，就给十八万的彩礼，而且还能在房本上加你的名字。」
我一顿，这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扫地出门啊！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来，脸上却笑得天衣无缝。
「爸、妈，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有男朋友了，谈婚论嫁的那种。」
「我男朋友说结婚的时候会给我五十万彩礼，我觉得我弟还是得买婚房，这笔彩礼钱正好可以给他当首付。」
爸妈对视一眼，惊喜地问道：「真的？」
6.
当然是假的。
我给自己编造的这个男朋友，是个年轻多金的富二代，因为我偶然救了他摔倒在地上的奶奶，他奶奶为了报恩，所以把孙子介绍给了我。
我说会把他带回家，让他们亲自见见。
爸妈相信了。
从家里出来，我没去上班，而是请假去找了闺蜜陆雨。
我把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她快要气炸了，「我呸，现在连彩礼都得靠家里的男人，以后还能指望得上他？」
「还有你爸妈，真不是东西！」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我的心情好了好多。
陆雨骂了十几分钟，等她终于骂累了，我平静地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陆雨有个远房表弟，电影学院毕业的，一直在横店各种剧组里打酱油，演只有一句台词的二十八线。
我通过陆雨联系上他时，他开心得不得了，还积极帮我完善剧本。
第二天，陆雨表弟顾之，带着「父母」来了。
三人的穿着打扮看着就很「贵」，顾之说都是从剧组借的道具。
他手上拎的高档营养品，只有外包装是真的，里面的东西全是PDD买的。我看了又看也没找出什么破绽，更不用说我爸妈了，他们彻底相信了顾之是个富二代。
我表示爸妈养我长大不容易，彩礼我要全留在家里时，顾之体贴地说应该的。他「爸妈」也说就是看重我孝顺，所以当场拍板把彩礼提到了八十八万。
爸妈激动坏了，直夸我是个好姐姐。
当天晚上，我又搬回了房间。
躺在爸妈给我新买的床上，我感觉一切都无比讽刺。
7.
有了顾之这个「男朋友」，爸妈对我的态度带着不自觉地讨好。
张凯打量了我半天，嘀咕道：「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你比晓晓差远了，有钱人的眼光就这样？」
我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责怪道，「别瞎说，你姐人品多好呀！」
然后又看向我，旁敲侧击地说道，「琳琳啊，顾家就看重你的品性，你以后可得继续保持住，对父母要孝顺，对弟弟要友爱，这样顾家才能更喜欢你，你在顾家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我顺从地应了一声。
我妈又开始打听起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说顾家很传统，已经找大师看过了，我和顾之结婚的日子在一年后。
我妈不甘心地问道，「反正你们结婚的事都说定了，那彩礼能提前给吗？」
「我想着先给你弟把婚房买了，到时候结婚在新房里结多有排面！」
我笑着说道，「妈，我也想啊，可是顾家规矩大，什么时候提亲、订婚、结婚都是有说法的。」
我妈遗憾万分，然后又投入到了张凯婚礼的筹备中。
周晓晓大概是急着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对于婚礼没什么意见，可张凯这个恋爱脑不一样。
婚纱不能是租的，必须买，而且还得是私人订制的。
三金不能只买黄金，婚戒必须带钻，至少要两克拉。
婚车不能用便宜车，全部都得是五十万以上的豪车。
办婚礼的地方必须是五星级酒店，酒席一桌至少得两千起。
婚房现在不买，但家里装修都得用好的，家具、电器都得换全新的。
........
这些要求把我爸妈折腾得够呛，家里存款很快就一干二净了。
更不用说周晓晓十八万的彩礼，爸妈把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才勉强满足了张凯的要求。
婚礼那天，张凯红光满面，我爸妈也高兴得不得了。
我想起手机里的那段视频，也高兴得不得了。
真想快点到他们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