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13日，筱丹桂喝下了那碗掺着鸦片的酒，倒在床上前，还挣扎着用牙齿咬破手指，在纸上写下：“做人难，难做人，死了。”她才27岁，却已成了一个被毁掉的女人。从“越剧皇后”到含恨而终，筱丹桂的一生，是一场摆脱不了的噩梦，而那个让她一步步走进深渊的人，正是她所谓的“经纪人”张春帆。 1930年代，越剧在上海崛起，成为都市新宠，筱丹桂凭着天赋和苦功夫，很快在《贵妃醉酒》《沉香扇》中崭露头角，戏迷称她为“越剧皇后”。 可就在她名声最旺的时候，一个叫张春帆的男人盯上了她，张是个混迹戏班、靠倒腾戏票和拉关系吃饭的“二道贩子”，靠着花言巧语接近筱丹桂，先是搭关系，后是掌控演出资源。 很快，筱丹桂就发现，自己的戏路全都被张春帆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让她演《马寡妇开店》《潘金莲》这些卖弄风情的低俗剧，一来赚钱，二来满足自己的变态喜好。 筱丹桂不愿演，张就威胁她没戏唱，还多次打骂，甚至强迫她堕胎，她成了张春帆手中的“摇钱树”和“情妇”，没了自己的生活。 她试图逃离，但上海的戏班子几乎都被张拉拢，越剧界的人要么看在利益上不敢说话，要么装作看不见。 张春帆在圈里有个绰号“戏霸”，靠勾结特务、汉奸势力横行无忌，一次，越剧演员傅全香因为拒演他安排的剧目，被特务当众用玻璃杯砸伤脸。 大家怕极了他，筱丹桂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她实在太孤独，每当她想要争取一点自由，总会被张用“你要是不听话，我让你永远唱不了戏”这种话压得动弹不得。 她的精神越来越差，有时候在后台都要靠人扶着才能登台，观众还以为她是风情万种，其实她只是靠药物在支撑，到了1947年，悲剧终于爆发。 10月5日那天，筱丹桂和冷山导演见面，本来是想一起看电影《魂断蓝桥》，却因为票卖光了没进去。 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被人撞见传了话，说她“勾搭导演”，张春帆知道后勃然大怒，当晚就找筱丹桂对质。 第二天，他以“讨论剧本”为由，把冷山叫到家里，当众暴打两人，逼着筱丹桂写下“通奸文书”，还用烟头烫她。 接下来的八天，筱丹桂几乎没出过门，她被锁在家里，连吃饭都得看脸色，每天都被辱骂、殴打，身体和尊严都被一点点摧毁。 她想过报警，但张威胁她说：“你报警我就把你以前的事全抖出来，看你还怎么做人。”她彻底绝望了。 10月13日，她穿上演出时最喜欢的戏服，端起那碗掺了毒药的酒，一饮而尽，在意识模糊之前，她咬破手指，写下最后一句话：“做人难，难做人，死了。” 她的死震动整个越剧界，34家越剧场联合停演三天为她送别，五万多人前来吊唁，张春帆也被迫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却被观众唾骂、扔烂菜叶，没人替他说话。 筱丹桂的姐姐们联合袁雪芬、吴琛等人，将张春帆告上法庭，法院以“教唆自杀罪”立案审理，案件一度成为社会焦点。 但张春帆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有人，三次审理，法院都认定“自杀难以预料”，驳回控诉，他竟然被无罪释放了。 更荒唐的是，张春帆还拿回了筱丹桂的遗产，理由是“没有法律认定两人关系违法”。 这让越剧圈炸了锅，戏迷气得围住法院门口抗议，可旧社会讲关系、讲金钱，底层人没人权，特别是“戏子”这种职业，更没人真把他们当人看。 张春帆继续在圈里横行，但这一次，没人再愿意跟他合作，他的“皇后”死了，钱树倒了，朋友也远离他了。 1949年以后，风向变了，解放军进城，越剧界也迎来了新气象，袁雪芬在1951年联合越剧演员向军管会举报张春帆，说他窝藏地主、造谣、破坏演出秩序，还列出了逼死筱丹桂的种种证据。 这一次没人再袒护他了，张春帆被逮捕，关进监狱，法庭审理时，几十名演员现身作证，连傅全香也上庭讲述当年被打的情形。 最终法院认定，张春帆“罪行重大，恶行累累”，以“反革命恶霸罪”判处死刑，1951年5月28日，张春帆在上海刑场伏法。 有人说他死得太迟，但总算还了筱丹桂一个公道。 筱丹桂的墓地后来在文革中被毁，她的骨灰盒也下落不明，但她的故事并没被忘记，袁雪芬主持创作了越剧《筱丹桂自杀记》，在戏台上重新演绎这段悲剧，许多观众看完都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出戏，这是一个女人的命，她是戏台上的皇后，却成了私底下的囚徒；她的歌喉能迷倒万众，却拯救不了自己的一生。 筱丹桂的死，不只是她个人的悲剧，更是那个年代对女性、对艺术工作者、对普通人的冷漠。 参考资料： 《越剧百年》编辑组，《越剧人物志：筱丹桂传》，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