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被儿媳妇气死了。我儿子今年29岁，去年结的婚，今年孙子都满一岁了，结果小两口从孩子生下来那天起，就没管过一天。

从孙子出生那天起，我就搬过来住了。医院那三天是我守的。儿媳妇出院回家，我以为她能搭把手。人家往床上一躺，手机一刷，孩子哭得再响也不动。我儿子更别提，下班回来鞋一脱进书房，门一关，跟没他事一样。

说实话，那会儿心里就堵得慌。想着年轻人头一回当爸妈，还没转过弯来。我忍。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腰疼得直不起来。跟他们说晚上能不能轮流起来喂一次奶。儿媳妇头都没抬：“妈，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儿子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妈带就行了。”

就这一句，我记到现在。

你说我图啥？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全贴补他们买菜买奶粉了。早上六点起来做饭，晚上十点还在洗衣服。儿媳妇换下来的内衣扔在盆里，我硬是没动，放了三天，最后还是我洗的。

邻居见了都说：“你命好，孙子都有了。”

我笑笑不说话。

上个月孙子发烧，三十九度多。我一个人抱着去医院，挂号、排队、拿药，折腾到半夜。回来的时候儿媳妇在沙发上追剧，看见我进门，问了一句：“退烧了吗？”然后继续看手机。

当时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忍住了。

直到前天晚上。

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他们房间，门没关严。听见儿媳妇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哭。

“你妈一个人带太累了，我明天请个假帮帮她行不行？”

我儿子的声音：“你别瞎掺和。我妈带得好好的，你插手她反而不高兴。再说了，你请假扣钱，划算吗？”

儿媳妇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妈在沙发上睡着了，孩子在地上爬，差点磕到茶几角。我吓死了。”

“那你不会把孩子抱起来？”

“我抱了。妈醒了看见我抱孩子，脸色不太好看。我以为她嫌我不管，其实我是怕她多想。”

我站在门外，手扶着墙。

原来她不是不管。她是怕我觉得她在抢。

儿子又说：“行了行了，睡觉吧。明天我跟妈说，让她注意点。”

儿媳妇小声说：“你别说了。妈已经够累了。我明天早点回来。”

我没再听下去。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想起来，每次我带孩子下楼，儿媳妇总会发微信问：“妈，孩子今天穿得够不够。”我从来都是回一个“嗯”。

想起来，她给孩子买过好几件衣服，吊牌都没拆，放在柜子最里面。我问过一次，她说：“怕您觉得我乱花钱。”

想起来，她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去洗手，然后站在孩子旁边看一会儿。我以为她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带好，现在想想，她可能就是看看。

昨天早上，她出门前，我叫住她。

“今天你下班回来，带孩子去楼下转转吧。”

她愣了一下。

“我腰疼，想歇会儿。”

她点点头，眼圈突然红了。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了。

中午一个人在家，翻她衣柜找东西，看见最底层压着一个本子。翻开一看，是孩子的疫苗记录。每一针的时间、地点、注意事项，记得密密麻麻。还有一张B超单，折得都起毛边了。

我坐在床边，半天没起来。

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铅笔写的，很淡：“别哭，别矫情，别让妈觉得你不懂事。”

我把本子放回去，位置都没动。

晚上她回来，抱着孩子下楼了。我从窗户往下看，她蹲在地上，扶着孩子学走路。孩子摔了一跤，她没马上抱起来，就蹲在旁边等着。

风挺大的，她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孩子。

我站在窗边，突然觉得这半年，可能看错了点什么。

今天早上她出门前，在桌上放了一杯豆浆，用保温杯装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妈，今天降温，您别带孩子出门了。”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儿子从房间出来，看见我手里的纸条，说了句：“她就这样，瞎操心。”

我没接话。

他媳妇每天晚上定闹钟，半夜起来偷偷去孩子房间看一眼。手机里存了三百多张孩子的照片，全是偷拍的。上班的时候，每隔一小时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听见孩子声音就挂。

我知道。因为有一次我手机忘在客厅，她打过来，我接起来，她没说话，听见孩子在旁边笑，就把电话挂了。

我当时以为她查岗。

现在想想，她就是想听一声。

儿子还在说：“妈，您别惯着她。”

我把豆浆递给他：“你喝了吧。你媳妇买的。”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突然想问一句：这半年，你到底管过啥？

但我没问。

有些事，问了也没用。得他自己想明白。

你们说，这话我该不该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