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当众羞辱我刚怀孕的妻子，我没有阻拦，反而对我岳父说：明天把您女儿接回去吧。全家人都以为我在开玩笑，只有我岳父，默默地点了点头周末的家庭聚餐挤在老房子的客厅里，姑姑婶婶围在茶几旁嗑瓜子，我妈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炒菜，烟味混着油烟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妻子温冉坐在沙发最靠边的位置，手轻轻捂着小腹，脸色发白。她刚查出来怀孕六周，孕吐反应翻江倒海，出门前还抱着马桶吐了半天，是我软磨硬泡，说我妈特意喊她来吃饭，她才强撑着跟我出了门。我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目光扫过客厅，瞬间钉在温冉身上，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哟，我们家这位金贵的少奶奶，就这么干坐着？一屋子长辈都在，连个碗筷都不知道摆，怀个孕就真当自己是皇后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满屋子人都安静下来。温冉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刚要起身，我妈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往她心上扎：“怎么？我说错了？当初娶你，十万彩礼一分没少，我们家是娶媳妇，不是请尊佛回来供着！现在刚怀上，就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碰，我看你就是矫情！”姑姑们赶紧打圆场，说冉冉刚怀孕难受，可我妈像被点燃的炮仗，越劝越起劲，往前凑了两步，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温冉的鼻子骂：“我告诉你，别仗着肚子里那块肉拿捏我们家！能不能给我生个孙子还两说！我们老张家，可容不下这么没家教的媳妇！”温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手死死攥着衣角，身子抖得厉害，她抬眼看向我，眼里全是委屈和求助。满屋子的人都看向我，等着我开口劝阻，等着我拦住我妈。可我没动。我坐在那里，指尖攥得发白，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抬头看温冉一眼。不是我不想拦，是我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彻底断了。这三年里，我妈对温冉的刁难从来没停过。嫌她工资低，嫌她不会做家务，嫌她逢年过节买的礼物不够贵重，甚至连她周末睡个懒觉，都要被堵在卧室门口骂半个钟头。每一次，我都劝温冉忍，说我妈一辈子要强，嘴硬心软，让她多担待。我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等有了孩子，我妈总会软化的。可我错了。我一次次的退让，只换来了我妈的得寸进尺，换来了温冉无数个夜里躲在被子里的无声哭泣。她孕吐吃不下饭瘦了五斤，我妈说她装模作样；她怕闻油烟躲在卧室，我妈说她摆谱；现在，她只是难受得没力气起身摆碗筷，就要被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这样当众羞辱。我妈骂够了，喘着气坐下来，姑姑们赶紧递水打圆场，客厅里又响起尴尬的笑声，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羞辱，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在这时，我站了起来。我绕过茶几，走到坐在角落的岳父面前。岳父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额头上的青筋绷着，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我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我一字一句地说：“爸，明天把您女儿接回去吧。”客厅里瞬间又安静了。几秒钟后，我妈先笑了出来，摆着手说：“你这孩子，闹什么脾气？妈说她两句怎么了？还当真了？”姑姑们也赶紧跟着劝，“小远，别闹，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快给你妈赔个不是。”我爸也沉下脸，瞪着我说：“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满屋子的人，都以为我是被气昏了头，在说气话，在开玩笑。他们都觉得，我不可能让怀孕的妻子回娘家，不可能为了媳妇，跟自己的妈翻脸。只有我的岳父，他抬起头，看着我，通红的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是了然，最后，他对着我，沉默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好。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接。”我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那天散席后，我牵着温冉的手回了家，她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掉。晚上，我收拾好了我们俩的行李，跟我妈摊了牌。我说，这个家要是容不下温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我就跟她们一起走。我这辈子娶她，是要护着她的，不是让她来我家受委屈的。我妈这才明白，那天在饭桌上，我不是在开玩笑。第二天一早，岳父准时出现在门口。我牵着温冉，拎着行李，跟着岳父一起出了门。阳光落在温冉脸上，她终于笑了笑，握紧了我的手。我知道，往后的日子，我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风刀霜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