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登奎是毛泽东从地方发现,并提拔到中央工作的干部。通过重用纪登奎,我们可以看到毛主席的用人特点,一是坚持五湖四海,二是重用老实人,三是注重办事能力,四是亲自发现干部并大胆使用。此种风气下,干部不跑不送,一心扑在工作上并努力做出成绩。
1969年4月,纪登奎四十六岁。
中共九大结束后,他当选中央委员,九届一中全会又把他选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此前他的主要履历几乎都在地方,从抗战时期的青年、民运工作,到鲁山、许昌、洛阳,再到河南省委。
他没有长期主持中央机关的经历,也没有正规大兵团主官的资历。这样一个干部进入政治局序列,靠的不是一张漂亮履历。
往前推十八年,许昌已经出现了一个很扎眼的节点。
1951年4月29日,《人民日报》刊出《中共河南许昌地委的宣传工作》,同日发表社论,要求学习许昌地区的经验。第二天,中共中央又发出学习许昌地委宣传工作经验的通报。纪登奎当时任许昌地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地方工作第一次以全国可学习的形式摆到中央面前。
两年后,1953年2月16日,毛主席乘专列经过许昌,纪登奎上车汇报。毛主席问过他的文化程度,也听他谈当地工作。谈话结束,纪登奎没有随车进北京,也没有马上进入中央机关。他仍旧留在河南,此后做过洛阳矿山机器厂的领导工作,又任洛阳地委第一书记。
一次直接接触以后,他又在地方干了十多年。
1959年2月,第二次郑州会议期间,毛主席在停靠郑州的专列上找河南省委负责人以及新乡、洛阳、许昌、信阳四个地区的地委第一书记座谈。纪登奎以洛阳地委第一书记身份参加,摆到桌面上的已经是人民公社所有制、分配和基层运行。
六年前谈许昌工作,六年后又被叫来谈农村中的实际问题。
1961年,中央重新强调调查研究。毛主席在讲话中提到灵宝县的一份报告,明确说这是纪登奎下去搞的。1962年7月,他审阅中央工作会议人员名单,又在名单上加写“纪登奎,河南洛阳地委书记”。许昌的宣传工作、郑州会议上的基层情况、灵宝的实地调查,纪登奎几次进入最高层视野时,手里拿着的始终是地方问题。
毛主席讲干部要“五湖四海”,反对山头和宗派,也反复要求干部说老实话、办老实事。纪登奎是山西武乡人,十五岁参加革命,后来长期在冀鲁豫和河南工作;文化程度不高,军事经历也不是他的长项。籍贯、学历、是否带过大兵团,没有成为挡住他的硬门槛。
毛主席所说的老实,也不是沉默听话。1961年那次中央工作会议,他把调查研究同摸清情况连在一起。纪登奎的灵宝调查恰在这个时候被点到。他没有高学历可以倚仗,也没有长期军功可供展示,能送到上面的,是调查后的县情和已经做出的地方工作。
山西出身、长期在河南任职,又使地域出身没有成为干部使用的边界。
这条上升道路随后遇到剧烈转折。1966年以后,河南政局受到严重冲击,纪登奎本人也被批斗、关押。1968年河南省革命委员会成立,他重新进入省级领导班子,任副主任。
原有党政机构已经遭到破坏,革命委员会实行新的人员组合,地方干部、军队干部和群众组织代表重新进入权力结构。纪登奎此前积累的地方资历以及毛主席对他的长期了解,在这个时候获得了新的分量。
一年后,他跨进中央。1971年又兼任北京军区第一政治委员,1973年成为中央政治局委员,1975年任国务院副总理。党务、政府、军队几个系统先后向他打开,跨度已经远远超过原来的专业经历。毛主席敢把长期观察过的地方干部放到更高岗位,九大、中央全会和中央组织安排又把这种使用转成正式职务。
纪登奎的上升节点,始终伴着具体工作。许昌做出成绩,全国报纸刊登;郑州开会,需要听地方情况,他被叫上专列;农村情况不清,他下去调查;中央开会,毛主席把他的名字补进名单。个人赏识没有替代这些工作,组织程序也没有被个人赏识取消。一个地方干部能够不断往上走,先得让工作本身经得住反复查看。
这条路也不能推成整个干部队伍只有一种晋升方式。一个纪登奎,证明不了所有干部都没有请托、关系和派性。能够落在他本人身上的,是另一件事:他从县、地一级进入中央,并没有靠显赫家世、军事资历或高学历开路,真正反复出现在关键节点上的,是办事、调查、汇报和长期观察。
职位越来越高,责任也跟着变重。
1984年,纪登奎在整党中的对照检查里承认,自己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犯过严重错误,在一些问题上存在派性,伤害过干部群众,并承担相应责任。早年被认为能办事,并没有替后来的一切行为盖上一张免检证明;大胆使用干部,也把更大的政治后果压到了干部本人肩上。
1980年,纪登奎离开党和国家领导岗位。1983年,他到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任研究员。
二十多年前,毛主席在中央会议上点到的,是他从河南基层带回来的调查;离开领导岗位以后,他重新面对的仍是农村问题。桌面上的职务换了,留下来的还是调查、会议,以及一项一项做过的具体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