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印度高种姓游客团，来上海的第一课就是：地铁闸机不认人。
刚走到闸机口，一个双肩包就顶上来，跟着一句“麻烦让让，赶着打卡”。这句话没有敌意，也没有尊敬，像流水线上滑下来的，顺手把他拨到了边上。
按他那套老规矩，在老家出门，周围人该低头让路。上海不在这套规矩里。闸机当裁判，裁判不看人。
到了饭店，更有意思。领头那位直接往里闯，迎宾员头都没抬，递出一张排队单：前面还有45桌，扫码看号，过号作废。
这单子上不写婆罗门还是刹帝利，不写祖上积过多少德。电子广播在报号，一米线在地上画着。它们不看你，也不为你挪一步。
有人说这几位未必是真高种姓。可这话像在说，种姓要是真的，闸机就该让路？排队系统里没有“尊贵加急”按钮。
说白了，特权这东西，得有人认账才算数。别人不认，它就是你随身带的幻觉。穿得再隆重，也得扫码，看号，排队。
同行那位穿得最隆重的女游客，捏着排队单，下巴一点一点收回去，眼皮直跳，嘴角往下垮。她在找人抬头看她。可扫过去，满大厅都是低头看手机的食客，哪来一双仰视的眼睛？
没人需要她。
这一条，比45桌那张单子还狠。
你赖以立足的那套身份，换了个地方卖不出去。这事搁谁身上都别扭。可别扭完你得承认：规则不看人脸色，有时候不近人情，但它能拦住那些想不排队的人。
那张排队单，其实给了所有人同一个台阶：排队，扫码，等号。
叫号系统不念种姓，只念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