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女警一个月挣几千块,大哥和弟弟先后走了留下7个孩子,她全要,一养就是17年,她说:日子总能过下去。
她叫陈敏,1981年生,毕节大方县公安局凤山派出所教导员,一个基层民警。丈夫吴成学也是警察,两口子工资加一起不算多。2008年3月,大哥车祸走了,留下三个孩子,最大的七岁,还患有脑瘫癫痫,生活不能自理。大嫂没撑住,走了。陈敏和丈夫把大哥的大女儿接到身边,当时她自己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丈夫白天照顾她坐月子,还得按时接送侄女上下学。
七岁的脑瘫孩子,吃喝拉撒都得人管。陈敏刚出月子,怀里抱着亲生的,手里牵着侄女,白天上班处理案子,晚上回来给三个孩子洗澡喂饭。这种事说起来几句话,做起来是几千个日夜。毕节大方县在贵州西北,山高路陡,冬天湿冷,基层派出所的活儿本来就杂——邻里纠纷、婆媳吵架、丢牛找狗、半夜出警,什么都有。她穿着警服在街上跑一天,回到家还得给孩子翻身、擦洗、换尿布。大侄女癫痫发作的时候,整个人抽搐,她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山路颠得人骨头散架。
日子刚有点缓过来,弟弟那边又出了事。弟弟走了,弟媳也没留下,又是几个孩子。陈敏没有犹豫,全接了。加上自己的孩子,七个。一个基层民警家庭,月收入就那几千块,七个孩子的吃穿、学费、药费,每一笔都像石头一样压着。她跟丈夫两个人,警服穿在身上是公家人,脱了警服就是七个娃的爹妈。亲戚劝过,朋友说过,你们自己日子都紧巴巴的,揽这么多孩子图什么。陈敏就一句话:都是一家人,总不能让他们散到各处去。
这话听着朴素,背后的分量却重得吓人。十七年,六千多个日夜,她没有把任何一个孩子送走。脑瘫的大侄女需要常年用药和康复训练,癫痫发作没有规律,好几次半夜送急诊,她第二天照常上班。所里的同事说,陈敏从来没因为家里的事耽误过出警。这话不是夸她敬业,是说明她把自己逼到了什么份上——一边是七个孩子的吃喝拉撒,一边是辖区老百姓的大小事,哪头都不能松手。
这件事放到更大的背景里看,其实戳中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毕节大方县是劳务输出大县,年轻人出去打工,老人和孩子留在村里。一旦家里顶梁柱出了事,整个家庭瞬间就塌了。亲戚接济是常事,可像陈敏这样,把七个孩子全揽过来的,太少太少了。她扛住的,本来应该是好几层保障网共同兜住的东西。民政的救助、儿童福利的政策、亲属之间的分担,这些力量如果足够结实,陈敏也许不用一个人硬扛十七年。她的坚持让人佩服,可反过来想,一个人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能撑住一个家,说明周围的支撑还不够。
基层民警的待遇也是个绕不开的话题。一个月几千块钱,要养七个孩子,这笔账怎么算都紧。警衔工资、加班补贴、值班津贴,七七八八加起来,够不够七个孩子交学费、买药、吃饭,明眼人心里都有数。陈敏的丈夫也是警察,两口子都是拿命在拼的人,可到了自家孩子看病吃药的时候,照样得掰着手指头算钱。这种事听着心酸,却是很多基层家庭的常态。
我老家有个邻居,也是家里出了变故,叔叔婶婶把侄子侄女接过来养。养了没几年,经济压力太大,孩子又被送到了别处。不是说他们狠心,是现实太硬。陈敏能撑十七年,靠的不只是心软,是一种近乎固执的韧劲。她说过一句话,日子总能过下去。这话不是乐观,是咬牙。日子当然能过下去,可怎么过、过得有多难,只有她自己清楚。
十七年过去,孩子们慢慢大了,有的已经工作,有的还在读书。脑瘫的大侄女依然需要照顾,陈敏还是每天忙完所里的事就往家赶。警服穿旧了,头发也白了不少,可那个家还在,七个孩子没散。这件事说到底,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就是一个普通人拿自己的命去填一个家的窟窿。填了十七年,还在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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