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帮穿白大褂的一年挣多少钱,我反正是真不眼红。”老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刚从局麻手术台上被推下来的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了来瑞金医院做这个手术,我们一家三口硬是熬成了一场精疲力竭的“拉锯战”。
前天拖家带口赶到住院部,床位还没空出来。只能去外面临时找个260块一晚的民宿等电话。
医院有硬规定,小孩子绝对不能进病房。老公背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牵着女儿,在陌生的街头来回转悠。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小家伙,这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街都不想逛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直喊:“太累了,还不如和外婆待在家里,下次再也不来了。”
周六清晨的住院部,走廊里人挤着人,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我的床位依旧没腾出来。
我实在熬不住了,双腿发软,直接趴在冷冰冰的分诊台上沉沉睡了过去。老公彻底成了个陀螺,一会儿得跑去电梯口死死盯着不能进病房的女儿,一会儿又得挤开人群跑回前台,看看我醒没醒。
下午三点,终于轮到我了。
局麻下,医生动作极其利索,一根在体内用了足足7个月、已经微微泛黄的旧管子被直接拔了出来,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紧接着,一根号称能顶9个月的新管子,顺着原路生生地推进去,那种带着一点拉扯的钝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我死死攥着床单,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四点多出手术室,这几天折腾得胃口全无,看着外面买来的饭菜,吃什么都像嚼蜡。但在这个病房里,最让人咽不下饭的,是那股子喘不过气的高压节奏。
主刀大夫一周连轴转6天,走在走廊里脚下生风。趁着打针的空隙,我问了一个男护士,人家也是实打实一周排满40个小时,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秒钟的闲差都捞不到。
病人为了个床位苦等,家属为了两头陪护跑断腿,医护穿着白大褂在病房里高强度连轴转。
这世上,哪有什么谁比谁活得光鲜?大家不过都是在各自的轨道上,咬着牙死撑罢了。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