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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7年冬天,索伦战士哈延从伊犁战场回来,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他出发时有三十个弟

1757年冬天,索伦战士哈延从伊犁战场回来,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他出发时有三十个弟兄,全是黑龙江那边的索伦兵 。

西北的寒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哈延牵着瘦马走在戈壁滩上,马蹄踩在冻硬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带着沉得喘不过气的重量。三十个一起从嫩江边上走出来的汉子,如今只剩四个,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倒在了伊犁河谷的混战里,有的埋在了追击叛军的戈壁深处,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能留下。

哈延和弟兄们出征时,正是乾隆二十二年,准噶尔部阿睦尔撒纳再次反叛,朝廷从黑龙江抽调索伦兵远赴西北平叛 。索伦人本就生在苦寒之地,从小跟着父兄在山林里打猎,骑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挽弓能射穿厚甲,骑马能翻山越岭,朝廷向来把他们当成最能打的劲旅。这一趟西征,从黑龙江到伊犁,走了大半年的路,越往西走越荒凉,戈壁、雪山、荒漠轮番出现,很多弟兄还没上战场,就先被路途的艰辛磨掉了半条命。可没人敢抱怨,也没人想退缩,索伦兵的规矩,就是出征就得往前冲,死也要死在阵前。

到了伊犁战场,仗打得格外惨烈。阿睦尔撒纳的叛军熟悉地形,骑兵来去如风,常常趁着夜色偷袭清军大营。哈延所在的小队,大多时候都在做前锋探路、追击溃敌的差事。有一回在哈什河附近,他们三十个人遇上了百余名叛军骑兵,对方仗着人多,把他们围在中间。哈延领着弟兄们结成小阵,箭雨不停射向敌阵,刀枪碰撞的声响混着喊杀声,在河谷里回荡。那一战从清晨打到午后,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去,有的中箭身亡,有的被叛军砍中要害,哈延的胳膊也挨了一刀,血顺着胳膊流进衣袖,冻成了冰碴子。最后靠着拼死突围,才带着剩下的几个人逃了出来,那一次,就折了八个弟兄。

之后的日子里,这样的恶战一场接着一场。清军要追剿阿睦尔撒纳的残部,从伊犁追到塔尔巴哈台,又追到哈萨克边境。戈壁滩上没有水源,没有粮草,渴了就啃几口冻硬的雪,饿了就吃点随身带的干肉。索伦兵耐得住苦,可耐不住无休止的厮杀与损耗。有的弟兄在追击时马失前蹄,摔进戈壁沟里再也没起来;有的在守营时被叛军夜袭,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哈延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三十个变成二十个,再变成十个,最后就剩三个跟着他。每次有人倒下,他都只能匆匆用沙土埋了,在心里记着对方的名字,想着等仗打完了,一定要把他们的消息带回黑龙江的老家。

这一路往回走,哈延走得很慢,他总忍不住回头望,仿佛还能看见弟兄们在战场上冲锋的样子。他们都是普通的索伦汉子,有的家里有等着的妻儿,有的是刚成年就跟着出征的年轻人,都想着打完仗就能回家,能再喝上一口嫩江的水,能再吃上家里的烤肉。可战争从不会给人留太多念想,那些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永远留在了西北的土地上。哈延摸了摸怀里的木牌,那是每个弟兄出征前带的,上面刻着名字,如今三十块木牌,只剩四块还在他身上,其余的,都跟着主人埋在了异乡。

回到黑龙江的地界时,已经是深冬末尾。哈延带着三个弟兄,走进熟悉的山林,嫩江的冰面还没化开,风里带着熟悉的雪松香。他先去了每个弟兄的家里,把木牌交给他们的亲人,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只能一遍遍说着“他们是好样的,没给索伦人丢脸”。看着那些家属哭红的眼睛,哈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自己活着回来了,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才是这场仗里最该被记住的人。往后的日子,他还会守在黑龙江边,守着这片生养索伦人的土地,也守着那些埋在西北的英魂,就像当年他们一起出征时,彼此承诺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