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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头子躺在破庙地上,胸口往外冒血,他攥着二当家的手腕:“寨子归你,别动我屋里的

土匪头子躺在破庙地上,胸口往外冒血,他攥着二当家的手腕:“寨子归你,别动我屋里的女人和孩子!”二当家抹了把脸,指着房梁:“大哥,我要是动他们,天打雷劈!” 王大夯胸口的血透过棉衣往外渗,染了半块庙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神却没松懈。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交代完这些话,才算能闭眼。 庙外是呼啸的风雪,山下的追兵还在巡,乱世之中,活口比银子都值钱。 山寨里的那女人,是去年初冬王大夯带上山的,寡妇,带着一个两岁的娃,逃荒时在山脚下被人欺负,他路过看见,把那几个地痞撵走了。 问了来历,女人只说男人给抓去当了壮丁,再没回来。王大夯没强留她,只让她做伙房的活儿,娃他自己还帮着抱过几回。不是情分,是看不下眼。 他自己也有个孩子,是几年前在山东逃荒路上找回来的。当年黄河决口,河南、山东、直隶一带受灾严重,《清史稿》和《河渠志》都有记载。 那年,他的庄稼全毁,朝廷不但不赈灾,还催租逼粮。他老子被打断了腿,熬不过那个冬天就死了。他的女人带着娃往西逃,人在中途散了。 后来听人说,山西某处见过一孩子模样相似,他走了三个月路,才在一个破寺庙门口认回了自己儿子,那时候孩子瘦得一身皮包骨,说话都不会完整句了。 “我不是冲洋行的银子去的。”王大夯喘着气对二当家说。鸦片害人太深,前几个月山下的李老汉家就是因吸了鸦片欠债,闺女被逼着抵债送进烟馆。 王大夯起初不想管,可那老汉年轻时曾救过他一命,他回不了头了。他找了个信得过的兄弟盯了那家洋行一个多月,清楚他们每回押运路线和护送班次。 就是没想到,洋行老板早就跟保安队勾结,提前设了埋伏。 张宗昌在山东主政期间,允许地方武装保护商行运输,《山东警务志》记载得清楚。保安队多是本地人,收洋行的钱护货护人,明里暗里都有人罩着。王 大夯带人冲阵的时候,子弹迎头打来。他没防住,一枪进了胸口,差两指头打中心窝。 王大夯早知道这条路走不远,从占山那天起就明白,匪不是正道。但他也不是靠劫道发家的,他劫的全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地头蛇。 寨里有规矩,不许动老百姓,不许贩毒,不许欺压山下的人家。谁敢犯,轻则打断腿,重的直接扔下崖。有一年冬天,寨里缺粮,山下几个老乡送了几袋小米和豆子上山,他让人回赠了腌菜和干柴,还派人夜里下山修了村口的水渠。 “你记着,我不是图名声,但你也别给我砸了这个规矩。”王大夯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知道二当家心里明白的。 他们是逃荒路上结的兄弟,那年二当家才十来岁,饿得昏过去,是他掰了最后一块窝头给他。这些年一起打过黑枪、熬过雪夜,也见过同伴死在自己面前,两人之间早不需要多说。 王大夯闭了闭眼,“我屋里的娘们和孩子,是我命换回来的,你若真是我兄弟,就把他们送出山,远点。最好去河北南边,听说那边有人招工。” 供桌上的破烛跳了跳光,映着他脸上结干的血痕。王大夯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再没了声。 二当家跪在地上,脸没抬。外头风还在刮,天快亮了。山下传来狗叫,官兵或许已近。他把王大夯的手放平,拉起自己的破棉袄,盖在王大夯胸口。他知道,大哥活着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死了也不能让人毁了。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眼里没有眼泪,只剩下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