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港饼是湖北黄石的代表性点心，圆饼状，比手掌大一点，表面密密麻麻粘满白芝麻。咬开以后，里头是层层叠叠的酥皮，馅料是糖、桂花、陈皮、红绿丝外加一丝咸味的椒盐。这种甜中带咸的组合，据说最早源于汉代，两千年前长江边的码头工人就吃这个补充体力。港饼最绝的是皮，起酥起得极好，一碰就掉渣，入口即化。芝麻香、桂花香和陈皮的清苦缠在一起，甜咸打架，最后谁也没赢，反倒出来一种奇妙的和谐。

我在黄石老街找到一家前店后厂的港饼铺，老板姓吴，做了四十多年。他说港饼的好坏，第一看芝麻，必须用黄石本地的油芝麻，香得浓烈。第二看馅料的比例，糖多了腻，椒盐多了咸，陈皮放少了不香，放多了发苦。他做港饼用老式煤炉烤，炉膛里温度要稳，烤出来的饼皮才够酥。刚出炉的港饼热乎乎的，我掰开一块，酥皮簌簌往下掉，馅料软糯，甜味先冲上来，紧接着咸味和陈皮的苦香慢慢浮现，最后全部被芝麻香盖住。

黄石人吃港饼配茶，一杯绿茶解腻，港饼的甜咸就被驯服了。我见过一个在码头干活的搬运工，午饭就是两块港饼加一壶开水，他说吃了三十年，比什么馒头包子都扛饿。出了黄石，这种港饼就变了味，要么甜得发慌，要么酥皮硬得像饼干。

只有黄石老街那几家老铺子，还守着煤炉和老配方。一个小小的饼，甜咸苦香四味俱全，吃起来不单调，每一口都有变化。两千年的老味道，靠的不是秘密配方，而是不偷懒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