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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97岁的薛岳被送上法庭接受审理。面对法官的询问,他安静了很久,之后开
1993年,97岁的薛岳被送上法庭接受审理。面对法官的询问,他安静了很久,之后开口说:“我消灭了十万日本人。”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信源:抗日名将薛岳在台隐居乡间平房活了102岁(图).中新网.2014-04-301993年8月,台北一间法庭里挤满了人。记者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旁听席上坐了好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兵。所有人都盯着被告席上那个瘦小的老人。他97岁了,背驼得厉害,耳朵几乎听不见,身上那件旧西装洗得发白。法官问他话,他半天没反应,律师凑到他耳边大声转述。法官问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件事,为什么连续24个月不交房租,欠了台湾银行32000块钱。老人沉默了很久。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法官,用沙哑但清晰的嗓音说了八个字。全场瞬间安静。法官放下手里的笔。记者们忘了按快门。那八个字是,无钱可交,曾杀日军。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乞求。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打了一辈子仗,现在老了,没钱了,交不起房租。仅此而已。这个老人叫薛岳。如果放在五十多年前,这四个字在日军指挥部里能让人手抖。他是长沙会战的指挥官,是三次把日军打得屁滚尿流的薛伯陵,是冈村宁次说撼山易撼薛将军难的那个薛岳。他1896年出生在广东乐昌一个普通农家。爹娘给他取名薛仰岳,意思很直白,仰慕岳飞,精忠报国。那时候的中国刚打完甲午战争,割地赔款,山河破碎。十五岁的薛仰岳背着包袱离开家乡,考进保定陆军学校。他后来把名字里的仰字去掉了,直接叫薛岳。不是仰慕了,是自己要成为那样的人。1922年陈炯明叛变,二十六岁的薛岳带着两百多号人死守大帅府。子弹从耳边嗖嗖飞过,他一步没退。那是他第一次用命去守一个承诺。后来他跟着孙中山,再后来抗战爆发。1939年日军十万大军扑向长沙。国民党内部不少人主张放弃,说守不住,撤吧。薛岳不撤。他说撤了湖南就没了,湖南没了西南就悬了。他把自己关在指挥部里几天几夜,琢磨出一套后来被写进军事教科书的打法。他把长沙周边的山岭河沟全利用起来,布了三层防线,先把路桥全毁了,让日军的坦克卡车变成废铁。然后诱敌深入,等鬼子累得半死、弹尽粮绝的时候,四面八方一起收网。这招他叫天炉战法。像一个大炉子,把进来的敌人活活炼化。第一次长沙会战打了半个月,日军死了四万多。第二次来了五万。第三次十五万。三次加起来,十一万日军留在了长沙城下。美国总统杜鲁门给他颁了自由勋章。那是盟军将领能拿到的最高荣誉。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后来回忆说,打薛岳比打山还难。万家岭那一仗也够狠。他带着部队把日军106师团包了饺子,八千多人一个都没跑掉。那支部队的军官几乎被一锅端。抗战打完,薛岳不想打内战。蒋介石两次让他当陆军总司令、海军总司令,他都推了。他这辈子只愿意打外敌,不愿意朝自己人开枪。1949年他去了台湾,一开始日子还行,有虚职,有津贴,有房子住。嘉义的那个小院,他住了几十年。院子里种了点花,他每天浇浇水,晒晒太阳,偶尔翻翻旧照片。变故发生在1988年之后。李登辉上台,薛岳公开反对台独,态度很硬。结果机构被裁了,津贴停了,住房补贴也没了。他住的房子是台湾银行的产业,以前官方替他交房租,现在得自己掏。一个九十五岁的老人,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积蓄很快就花光了。房租一拖就是两年。银行催了又催,最后只能起诉。于是就有了法庭上那一幕。那八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旁听席上一个老兵突然站起来,啪地敬了个军礼,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银行那边来的人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第二天台湾银行就撤了诉,免了所有欠款,还专门上门道歉。舆论炸了。全台湾的人都在骂,说一个把命卖给国家的人,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保不住,这叫什么事。但这件事对薛岳的打击比谁都大。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一辈子没欠过谁的,临了却因为交不起房租被人告上法庭。对一个军人的尊严来说,这比挨一枪还难受。1998年5月3日,薛岳在台北去世。一百零三岁。临终前他嘴里念叨的还是长沙,还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他这辈子杀过十一万日军,守过半壁江山,拿过盟军最高勋章。最后却连一间房的租金都交不起。可历史记得他。长沙的老百姓记得他。那些在战场上因为他活下来的士兵记得他。那八个字不是乞讨,是一个老兵用最后一点力气,替自己的一生做了个注脚。他叫薛岳。不是仰慕岳飞的那个仰字了。他活成了岳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