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我姐明天回来。”陈志远放下手机，看向正在给孩子冲奶粉的苏晚晴。
苏晚晴手里的奶瓶停了一下。她已经三天没有钱买奶粉了，昨天还是找邻居借的钱。
“志慧姐回来干什么？”
“说是想家了。”陈志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王淑英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异样。她擦了擦手，嘴角勉强挤出笑容：“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给志慧做她爱吃的菜。”
苏晚晴不知道，三天后，陈志慧会在这张饭桌上放下一样东西，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01
苏晚晴抱着陈小宝走进药店。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要什么牌子的奶粉？”店员问。
“就这个，一罐。”苏晚晴指着货架上最便宜的那款。
她掏出银行卡，递给店员。
“卡里余额不足。”收银机发出提示音。
苏晚晴的脸瞬间红了。
“再试试。”她说。
店员又刷了一遍。
还是余额不足。
“要不换个便宜点的？”店员小声建议。
苏晚晴看看怀里哭闹的孩子，咬咬牙：“算了，我回去拿现金。”
她抱着孩子往家走。
一路上，孩子哭个不停。
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有人窃窃私语：“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苏晚晴低着头，脚步越走越快。
回到家，陈志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卡里怎么没钱了？”苏晚晴直接问。
陈志远不看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我妈说帮我们理财。”
“理财？”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她说年轻人不会花钱，容易乱买东西。”
“乱买什么东西？孩子的奶粉也叫乱买？”
陈志远终于转过头：“你小声点，我妈在楼上休息呢。”
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
她把孩子递给陈志远：“你去买奶粉。”
“我没现金。”
“那你去找你妈要。”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了。
十分钟后，他下来，手里拿着一百块钱。
“我妈说，够用一个星期的。”
苏晚晴接过钱，没说话。
她知道，这一百块钱，连三天都撑不了。
王淑英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新买的羊绒衫，脸上敷着面膜。
“晚晴啊，年轻人要学会节俭。”她的语气很温和，但是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妈，孩子的奶粉钱总得有吧。”苏晚晴试着商量。
“我不是给了一百吗？”
“一百块钱能用多久？”
“我们那个年代，一百块钱能用一个月。”王淑英坐到沙发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会花钱。”
苏晚晴想说什么，被陈志远拉住了。
“行了，够用的。”他冲苏晚晴使眼色。
苏晚晴看看丈夫，再看看婆婆，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抱起孩子，出门买奶粉去了。
药店还是那个店员。
“又来了？”店员笑着问。
“现金。”苏晚晴递过一百块钱。
买完奶粉，还剩二十七块钱。
苏晚晴数了三遍。
二十七块钱，要维持一个星期。
她在心里算账：菜钱，孩子的尿不湿，还有自己的生活用品。
怎么算都不够。
回到家，王淑英正在打电话。
“对对对，那个包包我看中了，明天去专柜看看。”
“三千多吧，不贵。”
“保健品？好啊，一起团购，便宜点。”
苏晚晴听着这些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给陈志远发了条微信：你妈买包包三千多，我们连奶粉钱都没有。
陈志远回很快：你别管我妈的事。
苏晚晴盯着这行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淑英很兴奋。
“我今天和老姐妹们约好了，明天去看那个包包。”
“还有，李阿姨推荐的保健品，我们几个一起买，能便宜两百。”
陈志远点点头：“妈想买就买，身体要紧。”
苏晚晴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妈，那个包包很贵吧？”她试探着问。
“也不贵，三千多。”王淑英很随意地说。
“三千多...”
“怎么了？嫌贵啊？”王淑英的脸色变了，“我辛苦大半辈子，买个包包还要看你脸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陈志远踢了踢苏晚晴的腿，示意她别说话。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却在想：三千多块钱，够买多少罐奶粉。
饭后，王淑英去楼上看电视了。
苏晚晴收拾碗筷，陈志远在客厅抽烟。
“志远，我们商量一下钱的事情。”苏晚晴走到他身边。
“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的工资卡能不能要回来？”
陈志远弹了弹烟灰：“我妈理财比我们强。”
“她花三千块买包包，这叫理财？”
“我妈的钱，关你什么事？”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妈的钱？那是你的工资。”
“我的工资不也是我妈的钱？”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苏晚晴晕头转向。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志远，我是你老婆，小宝是你儿子。”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陈志远掐掉烟，站起身：“我怎么对你们了？有吃有住的，还想怎么样？”
苏晚晴想起怀里饿得直哭的孩子，想起药店里余额不足的提示音。
“算了。”她转身进了厨房。
陈志远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02
第二天一早，王淑英就出门了。
她换了新衣服，化了淡妆，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去和老姐妹们逛街，晚上可能回来晚点。”
说完就走了。
苏晚晴抱着孩子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
孩子睡得很香。
她摸摸孩子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三点，隔壁的张阿姨过来了。
“晚晴，在家呢？”
“张阿姨，快进来坐。”
张阿姨是个热心人，平时没少帮助苏晚晴。
“你婆婆今天买了个什么包包，在楼下炫耀半天。”张阿姨压低声音，“说是花了三千多。”
苏晚晴苦笑一下：“是啊。”
“你们家经济条件这么好啊？”
苏晚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好？她连奶粉钱都要借。
说不好？婆婆却能买三千多的包包。
“还行吧。”她含糊地应付着。
张阿姨看出了她的窘迫，没再多问。
聊了一会儿，张阿姨走了。
苏晚晴继续坐在客厅发呆。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晚晴，最近怎么样？”
“还好。”
“孩子还好吧？”
“很好，很健康。”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妈说。”
苏晚晴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妈，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
挂了电话，苏晚晴靠在沙发上。
她想给母亲说实话，但是又怕父母担心。
更怕母亲知道她过得这么窝囊。
晚上，王淑英回来了。
她提着好几个购物袋，脸上笑容满面。
“志远，快来看看，妈给你买了件衬衫。”
陈志远接过购物袋，里面是一件名牌衬衫。
“妈，这多少钱？”
“不贵，八百多。”王淑英很得意，“商场打折，原价一千五呢。”
苏晚晴在一旁听着，心里算账。
三千多的包包，八百多的衬衫，还有那些保健品。
加起来得有五六千。
这些钱，够一家人生活两个月的。
“晚晴，你怎么不说话？”王淑英注意到了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妈对志远真好。”
“那当然，志远是我儿子。”王淑英理所当然地说。
“对了，我今天还给我侄子转了点钱。”
“侄子？”陈志远愣了一下。
“就是你表哥家的孩子，要买房了，首付还差点。”
“转了多少？”
“不多，三万。”王淑英轻描淡写地说。
苏晚晴觉得天旋地转。
三万块钱，对王淑英来说是“不多”。
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妈，那是我的工资。”陈志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的工资怎么了？帮帮亲戚不应该吗？”
“可是我们家也需要用钱。”
“需要什么钱？吃穿不愁的，还要什么钱？”
陈志远看了看苏晚晴，没再说话。
苏晚晴心里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但是她不敢发作。
这个家里，她没有话语权。
03
晚上躺在床上，苏晚晴想了很多。
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陈志远对她的好。
想起孩子出生时，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现在的他，像变了个人。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她之前没有看清楚。
第三天，事情更严重了。
孩子的尿不湿用完了，苏晚晴想去买，发现钱不够。
她只剩下十二块钱。
一包尿不湿要二十八。
她坐在客厅，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十二块钱。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产。
陈志远上班去了，王淑英在楼上午睡。
苏晚晴抱着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孩子拉了，没有尿不湿换。
她只能用毛巾垫着。
孩子不舒服，一直哭。
苏晚晴也想哭。
下午，她实在没办法了，给张阿姨打了电话。
“张阿姨，能借我三十块钱吗？孩子的尿不湿没有了。”
“当然可以，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张阿姨很快就来了，给了苏晚晴五十块钱。
“不用还，孩子要紧。”
苏晚晴接过钱，眼眶红了。
“谢谢张阿姨。”
“客气什么，都是邻居。”张阿姨看看她，“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苏晚晴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的丈夫不管她们母子？
说自己的婆婆拿着她丈夫的工资去接济娘家？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买完尿不湿回来，苏晚晴给孩子换上新的。
孩子不哭了，乖乖地睡着了。
苏晚晴看着孩子的睡脸，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给大姑姐陈志慧打电话。
陈志慧是陈志远的姐姐，比他大三岁。
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
但是苏晚晴知道，陈志慧是这个家里唯一讲道理的人。
她拨通了陈志慧的电话。
“志慧姐，是我，晚晴。”
“晚晴？怎么了？”陈志慧的声音很温和。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志慧姐？”
“我在听。”陈志慧的声音变了，“你说我妈把志远的工资卡要走了？”
“是的。”
“还给她侄子转了三万？”
“是的。”
陈志慧又沉默了。
“志慧姐，我不是想告状，我就是觉得，孩子总得有口奶粉喝吧。”
“我知道了。”陈志慧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坚持几天，我会处理的。”
“志慧姐...”
“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苏晚晴心里有了一丝希望。
也许，陈志慧能帮她说说话。
两天后，陈志远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志慧要回来？”王淑英听到消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说想家了。”陈志远重复着姐姐的话。
“想家...”王淑英嘀咕着，“她平时可不爱回家。”
“可能是工作不忙吧。”
王淑英没再说什么，但是苏晚晴注意到，她开始频繁地收拾房间。
平时放在茶几上的购物小票，都被收了起来。
那些新买的东西，也被藏到了衣柜里。
苏晚晴心里有种预感，这次陈志慧回来，可能不是简单的探亲。
04
第二天，王淑英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
“志慧最爱吃红烧肉，我得多买点肉。”她边收拾边说。
“还有那个鱼，她小时候最爱吃。”
苏晚晴看着婆婆忙碌的样子，心里很复杂。
如果王淑英对她们母子有这一半的关心就好了。
下午三点，陈志慧到了。
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穿着深色的职业装，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妈，我回来了。”她抱了抱王淑英。
“志慧，路上累不累？快坐下休息。”王淑英满脸笑容。
“晚晴，孩子呢？”陈志慧看向苏晚晴。
“在楼上睡觉。”
“长大了不少吧？”
“是的，已经八个月了。”
陈志慧点点头，坐到沙发上。
王淑英赶紧去倒茶，还拿出了平时舍不得吃的点心。
“志慧，你最爱的绿豆糕，我特意买的。”
陈志慧接过茶杯，看了看客厅。
“家里装修得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还好。”王淑英有些紧张。
“志远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每个月七千多。”
“那不错。”陈志慧喝了口茶，“这些钱够花吗？”
“当然够了，我们家又没什么大开销。”
苏晚晴在一旁听着，心里苦笑。
没什么大开销？三千多的包包，八百多的衣服，三万块的转账，这些都不算大开销？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王淑英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陈志慧爱吃的。
“志慧，快尝尝这个红烧肉，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陈志慧夹了一块，点点头：“还是妈做得好吃。”
王淑英高兴得合不拢嘴。
“对了，志慧，你现在工资多少？”陈志远问。
“还行，够花的。”陈志慧没有具体说。
“在外地生活不容易吧？”王淑英关心地问。
“还好，习惯了。”
苏晚晴一直在观察陈志慧，发现她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很冷静。
就像在观察着什么。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陈志慧问。
“挺好的，天天在家没事做，就和老姐妹们出去逛逛街。”
“买了不少东西吧？”
王淑英顿了一下：“也没买什么，就是买了点生活用品。”
“哦。”陈志慧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饭后，王淑英去厨房收拾碗筷。
陈志慧和苏晚晴坐在客厅聊天。
“孩子还好吧？”陈志慧问。
“还好。”苏晚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什么困难就说，一家人不要客气。”
苏晚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小声说：“志慧姐，谢谢。”
陈志慧点点头，没有多说。
晚上，陈志慧住在以前的房间。
苏晚晴抱着孩子路过的时候，听到她在打电话。
“查一下，这几个月有没有大额转账。”
“对，三万左右。”
“好，明天把流水单给我。”
苏晚晴心里一惊，赶紧抱着孩子走开了。
看来，陈志慧真的在调查什么。
第二天，陈志慧一大早就出门了。
说是去见老同学。
王淑英显得有些不安，一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志慧这孩子，以前可不爱出门的。”她嘀咕着。
“可能是真的想见同学吧。”陈志远说。
“希望是吧。”王淑英坐下，又站起来，“我总觉得她这次回来有些不对劲。”
苏晚晴在一旁听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希望陈志慧能查出什么，又担心会引起家庭矛盾。
05
下午，陈志慧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早上走的时候要严肃。
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
“妈，在家呢？”她进门就问。
“在呢，在呢。”王淑英赶紧迎上去，“吃饭了吗？”
“吃了。”陈志慧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王淑英看了看那个袋子，脸色有些发白。
“志慧，这是什么？”
“一些资料。”陈志慧坐到沙发上，“妈，我们聊聊。”
“聊什么？”
“关于志远的工资。”
王淑英的身体僵了一下：“工资怎么了？”
“妈知道的。”陈志慧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眼神很锐利。
这时候，陈志远下班回来了。
“姐，你回来了？”他换了鞋，走到客厅。
“坐下，我们一家人说说话。”陈志慧指了指沙发。
陈志远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文件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晚晴抱着孩子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志远，你知道你的工资这几个月都花哪了吗？”陈志慧开门见山。
“我妈在帮我理财。”陈志远的声音有些虚。
“理财？”陈志慧冷笑一声。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纸。
陈志慧当着全家人的面，把那叠银行流水单和转账记录慢慢摊开在茶几上。
王淑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陈志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数字，苏晚晴完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