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穿破夹克去买菜,2斤鱼被称成2斤8两。
摊贩叫嚣:"你算什么东西,今天就算江海市市场监督局的人来了,也得给老子付钱!"
周围群众吓得不敢吭声,市场管理处主任当场包庇,还叫来20多个保安围堵。
可方卓远掏出工作证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他就是刚上任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那个叫嚣的摊贩,脸色顿时煞白,手里的杀鱼刀当场掉在了地上……
方卓远从国家市场监管总局调研归来,在省政府的办公楼里接过了新的任命书——江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小方啊,江海市这个地方水很深。"省分管副省长胡国栋压低声音,"特别是农贸市场,已经烂到根了。缺斤短两、欺行霸市、垄断经营,老百姓苦不堪言。这次让你去,就是要你拿出点魄力,把这摊子事儿理顺。"
胡省长递过来一沓材料:"你自己看看,去年一年,省长信箱收到关于江海市菜市场的投诉就有三百多件。电子秤作假、强买强卖、欺负老年人,什么乱象都有。"

方卓远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着。触目惊心的投诉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在东门市场买菜,2斤黄瓜称出3斤,当场质疑被摊主辱骂......"
"龙湖市场的猪肉摊垄断经营,不在他那买就不让进市场......"
"老伴在菜市场买鱼,电子秤显示5斤,回家一称只有3斤半,去理论被推搡......"
每一条投诉背后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都是对政府监管的质疑。
方卓远四十岁出头,从基层市场监管所干起,一路凭借业务能力和刚正不阿的作风走到今天。他在总局培训时,导师反复强调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市场监管,监管的是市场秩序,维护的是公平正义。如果连老百姓的菜篮子都管不好,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谈为人民服务?"
"胡省长,我明白了。"方卓远合上材料,"不过我想先不急着上任,给我三天时间,我想暗访摸摸底。"
胡国栋赞许地点点头:"这才是做实事的态度。你去吧,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说。"
第二天清晨六点,方卓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戴着普通的黑框眼镜,挎着一个旧布袋,混在买菜的人群中走进了江海市最大的龙湖农贸市场。
晨曦中的市场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方卓远装作普通市民,在各个摊位间转悠。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电子秤确实有问题——很多摊位的秤显示屏角度特意调偏,顾客根本看不清数字。
"大姐,这青菜怎么卖?"方卓远在一个菜摊前停下。
"三块五一斤,新鲜着呢!"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麻利地抓起一把青菜。
方卓远注意到,她抓菜的时候带上了很多老叶和烂叶,但动作很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称一下。"
电子秤上显示:2.8斤。
方卓远心里有数了,这把青菜顶多两斤。他默不作声地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走到水产区时,方卓远在一个鱼摊前停住了脚步。这个摊位生意很好,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身上纹着花臂,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板,这草鱼多少钱一斤?"
"十二块。"花臂胖子斜眼看了看方卓远,"要不要?"
"给我挑条两斤左右的。"
花臂胖子从水箱里捞出一条草鱼,熟练地套上塑料袋,往秤上一放:"2斤8两,三十四块!"
方卓远凑近看了看显示屏,确实显示2.8斤。但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条鱼绝对没有这么重。
他不动声色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弹簧秤——这是他当年在基层工作时常备的工具,专门用来复核商家的秤。
"老板,我自己称一下。"方卓远把鱼接过来,挂在弹簧秤上。
指针清清楚楚地停在:2.0斤。
整整差了0.8斤,将近一半的分量!

2
花臂胖子脸色一变,一把夺过弹簧秤,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你他妈找茬是吧?"
弹簧秤的玻璃表盘碎了一地,周围买菜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方卓远弯腰捡起摔坏的秤,平静地说:"老板,你这电子秤有问题,明明两斤的鱼,你称出2斤8两,这是欺诈消费者。"
"欺诈?"花臂胖子冷笑一声,"老子在这卖了五年鱼,从来都是这么称的!这片市场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
他用手指戳着方卓远的胸口:"识相的就赶紧付钱滚蛋,不然老子让你横着出去!你就是找市场管理处也没用,这里的人都是我兄弟!"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帮方卓远说话。一个老大爷小声嘀咕:"这个年轻人完了,贾老三的脾气谁不知道,上次有个外地人质疑他的秤,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方卓远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摊主,发现这些人看热闹的眼神里都带着畏惧和麻木。显然,这个贾老三在市场里横行霸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要投诉你。"方卓远掏出手机,"12315,知道吗?"
"哈哈哈!"贾老三仰天大笑,周围几个鱼贩子也跟着笑起来,"12315?你打啊!我告诉你,这龙湖市场的管理处主任是我表哥,市场监管所的所长跟我称兄道弟,你投诉试试?"
他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花臂:"看见没?这上面的龙是我大哥亲自给我纹的。在江海市,道上的兄弟都得给我面子。你一个买鱼的屁民,也敢跟老子叫板?"
方卓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嚣张的违法分子,但像贾老三这样明目张胆、有恃无恐的,还真是少见。
更让他愤怒的是,贾老三居然敢公然宣称市场管理处主任是他表哥,监管所所长跟他称兄道弟。如果这是真的,那说明监管系统内部已经彻底烂透了。
方卓远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当了二十年的市场监管干部,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但每一次都会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贾老三是吧?"方卓远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记住又怎样?"贾老三叼起一根烟,"你能咬我啊?告诉你,这龙湖市场就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就算你是市场管理处的人也没用!"
“谁在闹事啊?”就在这时,人群中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市场管理处的制服,挺着大肚子,满脸横肉。
"表哥!"贾老三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这小子拿着破秤说我的电子秤不准。"
这个表哥就是龙湖市场管理处的主任——钱广源。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把整个市场变成了自己的提款机,每个摊主每月都要给他交"管理费"。
"不是闹事,是维权。"方卓远平静地说,"这个电子秤明显作假,两斤的鱼称出2斤8两,我要求复核。"
"复核?"钱广源冷笑,"我们市场的秤都是经过检定的,有合格证!你凭什么说不准?"
"那就当场找个公平秤重新称。"方卓远说。
"公平秤?"钱广源指着不远处挂着的一台秤,"那边有公平秤,自己去称!"
方卓远提着鱼走到公平秤前,把鱼放上去。围观的群众也都伸长脖子想看结果。
秤的指针指向:2斤7两。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这台所谓的"公平秤"居然比贾老三的电子秤还离谱,明显也是动过手脚的。
"看见没?公平秤称出来2斤7两!"钱广源得意地说,"是你自己的破秤不准!赶紧付钱,别在这捣乱!"
方卓远明白了,这整个市场就是一个局。从摊主到管理处,从电子秤到公平秤,全都是一条利益链上的人。老百姓在这里买菜,就像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如果我不付呢?"方卓远问。
钱广源脸色一沉:"不付?那就是寻衅滋事!"
他掏出对讲机:"保安队,来几个人,有人在市场闹事!"
不到一分钟,五六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冲了过来,团团围住了方卓远。

3
方卓远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保安,心里反倒冷静下来了。他这些年查办过的案子,比这更恶劣的情况也遇到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硬碰硬。
“行,我付钱。”方卓远掏出三十四块钱放在摊位上,“不过钱老板,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钱广源挥挥手让保安退下,斜着眼看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市场里的秤,是谁负责检定的?”
“市场监管局计量科啊,每年都检,全部合格!”钱广源拍着胸脯说,“怎么?你还想质疑政府部门的检定结果?”
“那计量科的人来检定时,你在场吗?”
钱广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来审问我?赶紧拿着你的鱼滚蛋!”
方卓远没有走,而是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记录:“龙湖农贸市场,水产区3号摊位,摊主贾老三。电子秤型号ACS-30,生产编号20180722。公平秤型号相同,编号20180725。两台秤均存在严重计量偏差......”
“你干什么?”贾老三感觉不对劲了,伸手要抢本子。
方卓远后退一步,继续写道:“市场管理处主任钱广源,承认计量科检定人员未按规定进行现场检定。管理处保安对维权消费者进行人身威胁......”
“妈的,这小子是来踩点的!”钱广源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记者?”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如果真是记者,这事儿就闹大了。
“我不是记者。”方卓远收起本子,平静地说,“但我保证,三天之内,这个市场的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你他妈吓唬谁呢?”贾老三抄起杀鱼刀,“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横着出去?”
不到两分钟,二十多个保安从市场各处涌来,把方卓远团团围住。
一些胆小的群众看到这阵势,赶紧散了。但还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站在方卓远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方卓远把老太太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打人不成?”
“打你?我们是维持市场秩序!”钱广源冷笑,“你们几个,把这个寻衅滋事的家伙给我轰出去!”
保安们刚要动手,方卓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胡省长。
方卓远按下了免提键。
“小方啊,暗访得怎么样了?”胡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胡省长,”方卓远大声说,“我在龙湖市场,遇到了一点情况。这里的电子秤全部作假,两斤鱼称出两斤八两。市场管理处主任钱广源公然包庇,还纠集保安威胁维权群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胡国栋震怒的声音:“简直无法无天!你等着,我马上让省市场监管局的人过去!”
“胡省长?”钱广源的腿开始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卓远挂断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工作证,举到钱广源面前:“方卓远,江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今天正式上任。”
工作证上,鲜红的国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钱广源的脸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白。贾老三手里的杀鱼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二十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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