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倒水五年，我是市长眼里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连同事都嘲笑我守着法语专八证书混日子。
直到那天，法国外宾团突访，随行翻译却因堵车迟迟未到。
全场僵持之际，我这个只会递毛巾的“打杂工”突然开口，一口纯正的巴黎腔震惊四座。
当市长得知我这个被他无视了五年的小科员，竟能流利翻译亿级项目条款时，当场拍板：破格提拔！
……
我叫赵宇，从江城外语学院法语专业毕业后，挤过千军万马的公务员考试，进了临州市政府办公室。
临州市是个三线小城，对外交流少得可怜，法语更是派不上半点用场。
我手里的法语专业八级证书、巴黎高等翻译学院的短期进修证明，在办公室里连一张普通的公文写作模板都比不上。
办公室王主任第一天找我谈话，语气直白又带着点不耐烦。
“赵宇，既然来了政府办，就把你那些法语、法语的东西收起来。”
“在这里，会写讲话稿、会安排会议、会处理信访杂事，才是真本事。”
“别总抱着个法语词典瞎琢磨，没用。”
我点头应着，转身就把一摞法语书籍、翻译笔记，塞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上面压满了空白的公文纸和会议纪要模板。
这一放，就是五年。
五年来，我的工作没有任何波澜，每天重复着整理文件、打印资料、布置会议室、给领导端茶倒水的琐事。
同事李磊比我晚来两年，嘴甜会来事，总劝我：“赵哥，你也机灵点，多在张市长面前露露面，总干这些杂活，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不是不想往上走，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临州市政府办里，几乎没人知道我会法语，我也从没主动提过——王主任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也让我明白，在这里，我的专业毫无价值。
张市长是临州市的一把手，严谨刻板，对工作要求近乎苛刻，脾气也出了名的急。
我们这些基层文员，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疏忽就挨训。
张市长每次开会，我都负责提前半小时布置会议室，茶水要泡到刚好不烫嘴，文件要按参会人员的职级顺序摆放，连椅子的角度都要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五年下来，我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预判他什么时候会需要添茶，什么时候会要笔。
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在他眼里，我和会议室里的桌椅、茶杯一样，只是个不起眼的工具。
有时候深夜加班，整理完一摞摞文件，我会偷偷从抽屉里翻出法语笔记，看几页，读几句。
那是我大学时的骄傲，也是我唯一不想彻底放弃的东西。
大学时，我曾梦想着能成为一名专业的法语翻译，或是从事涉外工作，用自己的专业连接中外。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临州市的涉外工作，一年到头也没几次，就算有，也轮不到我这个基层文员插手。
李磊不止一次劝我：“赵哥，你不如托托关系，调到市外办去，哪怕是个普通职员，也比在这里干杂活强啊。”
我摇摇头。
我出身普通家庭，没什么关系可托，外办的岗位也早就人满为患，想要调过去，难如登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我以为，我的人生大概就这样了，一辈子做个默默无闻的基层文员，直到退休，然后把那些法语知识，彻底还给老师。
直到那个周三的下午，一切都被打破了。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李磊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赵哥，听说了吗？下周有个外国代表团要来，好像是谈新能源项目的，张市长要亲自接待。”
我没太在意，随口应了一句：“哦，那又跟我们没关系，顶多就是多布置一次会议室。”
李磊笑了笑：“也是，咱们就是打酱油的。”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市政府大楼，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租住在离单位不远的老旧小区，小区里大多是退休老人，邻居张阿姨每次看到我，都要念叨几句。
“小赵啊，你说你一个大学生，在政府上班，怎么天天就干些端茶倒水的活？”
“不如多学学怎么写材料，跟领导搞好关系，早日升职加薪。”
我笑着点头，敷衍过去。
回到出租屋，我简单煮了一碗面，打开电脑，没有看平时必看的法语新闻，而是刷起了短视频——那天太累了，连坚持学习的力气都没有。
我以为，这只是平凡日子里最普通的一天，却没想到，这是我人生转折的前奏。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七点半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王主任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语气急促。
“赵宇，李磊，你们两个，赶紧跟我走！”
我和李磊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但还是立刻起身，跟着王主任往外走。
“主任，出什么事了？”李磊忍不住问道。
王主任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法国新能源企业代表团，本来定的下周一来，结果临时提前了，今天上午十点就到！”
“张市长已经去市政府门口迎接了，让我们赶紧布置会议室，准备接待！”
我心里一惊，法国代表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王主任的催促打断了。
“赵宇，你去布置会议室，茶水、文件、座椅，都按最高标准来，不能有半点差错！”
“李磊，你去联系市外办，让他们赶紧派个法语译员过来，越快越好！”
我们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我抱着茶具、文件，快步跑到三楼的大型会议室，开始忙碌起来。
桌椅要擦得一尘不染，茶杯要摆得整整齐齐，文件要按参会人员的顺序摆放，每一份都要核对三遍，不能出现任何错别字。
张市长对这些细节要求极高，以前有一次，因为会议纪要上错了一个字，王主任被他当众训了半个多小时。
我不敢有丝毫马虎，手指快速地擦拭着桌椅，摆放着文件，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珠。
九点半的时候，李磊匆匆跑了进来，脸色难看。
“赵哥，坏了，外办的法语译员都出去办事了，唯一一个能来的，还在路上堵车，估计要十一点才能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十点代表团就到，译员十一点才能来，这中间的一个小时，难道要让张市长和法国外宾对着干瞪眼？
“王主任知道吗？”我问道。
“已经告诉他了，他现在正在跟张市长汇报，急得满头大汗。”李磊说道。
我沉默了。
我会法语，这是我唯一的优势，也是现在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我犹豫了。
五年来，我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法语能力，王主任说过，法语在这里没用，我也怕自己主动站出来，会被人嘲笑，会被王主任批评“不务正业”。
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自己的法语能力，能不能应对这样高规格的接待。
虽然我有专八证书，也在法国进修过，但这五年，我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法语，很多专业术语，恐怕都已经忘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王主任匆匆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赵宇，你赶紧再检查一遍会议室，张市长和外宾已经快到楼下了！”
“译员还没来，只能先硬着头皮上，张市长让我们先陪着外宾，尽量拖延时间，等译员来。”
我看着王主任焦急的样子，又想到张市长可能会因为语言不通，搞砸这次重要的接待，心里的犹豫，一点点被打消了。
不管了，就算被批评，就算出错，也不能让这次接待搞砸。
这次的法国代表团，带来的是一个大型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投资额度高达50亿欧元，一旦谈成，能给临州市带来上千个就业岗位，也能带动临州市的新能源产业发展，对临州市来说，至关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王主任面前，低声说道：“主任，我会法语，或许，我可以暂时充当一下译员。”
王主任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会法语？”他语气里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怀疑。
“嗯，我是法语专业毕业的，有专八证书，也在法国进修过一段时间。”我如实说道。
王主任没有多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语气急切：“太好了！赵宇，这次就靠你了！”
“你放心，只要你能顺利完成翻译，不让谈判出问题，回头我一定向张市长汇报你的功劳！”
我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紧张的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激动的是，我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的专业了。
没过多久，会议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张市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应该就是法国新能源企业的董事长，皮埃尔先生。
皮埃尔先生身后，跟着四位团队成员，都是年轻人，手里拿着文件，神情干练。
张市长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和皮埃尔先生握手，却因为语言不通，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比划了一下。
皮埃尔先生也伸出手，和张市长握了握，嘴里说着法语，神情里带着一丝疑惑。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王主任赶紧推了推我，低声说道：“赵宇，快，翻译！”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皮埃尔先生，用流利的法语说道：“皮埃尔先生，您好，欢迎您来到临州市，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赵宇，今天暂时由我为您担任翻译。”
皮埃尔先生听到法语，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我点了点头，用法语说道：“谢谢你，年轻人，很高兴认识你。”
我立刻将皮埃尔先生的话翻译成中文，转达给张市长：“张市长，皮埃尔先生说，很高兴认识您。”
张市长也笑了，对着皮埃尔先生说道：“欢迎皮埃尔先生一行来到临州市，希望我们这次能合作愉快。”
我又将张市长的话，准确地翻译成法语，转达给皮埃尔先生。
张市长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赞许。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端茶倒水的小文员，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